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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查不到的身份

    皇甫府的书房内,皇甫云正焦躁地踱步,手中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纸笺。那是小翠苏醒后,凭着模糊记忆画出的劫匪模样——左眉一道刀疤,腰间悬着青铜虎符,说话带着浓重的桦州口音。他枯瘦的手指在纸面上来回摩挲,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左眉刀疤……青铜虎符……”他喃喃自语,忽然猛地一拍桌案,唤来最得力的护卫,“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重点排查云州的每一处驿站、每一座关隘,凡是符合此特征的人,必须严加盘查!”

    护卫领命而去,书房内复归沉寂。皇甫云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随即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又盖上私印,唤来黄江:“速带一队人马,即刻启程前往云州布云城!查清少夫人的来历,她的家人,她过往的一切!我要知道,这场劫持究竟是冲着我皇甫云来的,还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冲着她来的。”

    黄江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皇甫云则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劫匪画像,仿佛要将其看穿。他知道,儿媳的失踪绝非偶然,而云州布云城,或许就藏着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夜色渐浓,皇甫府的灯火却亮了整整一夜。感觉自己青莽山脉的事情都还没有落定,怎么突然又来一个儿媳这里出现了问题。

    就在这个焦头烂额的时候,京城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军营的凝重,明黄卷轴在暮春的天光里泛着冷意。皇浦云捏着那封刚从云州送来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信上仍是关于那个神秘儿媳的零碎线索,如今却被这道圣旨劈头盖脸砸得七零八落。

    皇

    檀香在铜炉里结成青灰,他望着太监趾高气扬离去的背影,突然将密信揉作一团。儿媳的来历不明尚可缓查,可这道圣旨分明是催命符——三月内交接?莫说浔州军中有多少心腹旧部,这些之中有些可是自己的精锐。

    檐角铁马被风撞得。窗外杨柳树新抽的嫩叶,在他眼里竟像极了朝堂上那些窥探兵权的眼睛。

    皇浦云将那份措辞严厉的圣旨扔在案上,鎏金的卷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捏着?朝廷若有本事,便来这浔州大营取。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

    皇浦云的心猛地一揪,方才面对圣旨的戾气瞬间消散。他粗糙的手掌抚

    回到城里面的院子,看见小翠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根钝针,一下下扎在皇浦云心上。院角的老槐树落了满地枯叶,他刚迈进门槛就被

    他喉头哽着苦涩,从军靴上抖落的泥点溅在青石板上。

    暮色漫进庭院时,他蹲下身将妻子揽进怀里。远处军营的号角声隐约传来,惊飞了檐下悬着的铜铃,叮铃铃的响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打着转,像极了孙女的笑声。

    深秋的夜,油灯的光晕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皇浦云把烟杆在桌角磕了磕,灰烬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小翠手里的针线顿了顿,银簪子在鬓边划出一道冷光。她把棉袄袖口的补丁又缝了两。头一回是刚进门那年冬祭,她只说父母早逝;开春时给她扯花布,她望着柜台里的玉镯发愣,我问是不是像家里旧物,她却低头抚发,再没接话。

    皇浦云的指节在椅子上掐出红痕。油灯突然暗了暗,小翠看见丈夫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要把什么话咽下去。

    。西厢房传来丫丫轻轻的咳嗽声,惊得檐角铁马叮当乱响。小翠慌忙按住

    夜凉如水,小翠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这玉佩是儿媳来钧州时候送给她的,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是费朝独有的样式。但她根本不知道这些。现在只有微微叹了口气,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从中找到一点线索一样。小翠没有想过这个交给当家的,他或许从这上面找到一点信息。

    儿媳之所以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费朝和大宇朝是死敌。虽然那个大将军公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以前偶尔能听到一些。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咚——”,沉稳而有力,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小翠陷入沉思,脑子里面回忆着儿媳的点点滴滴。

    三年前,儿媳她来到了家里面。小翠根本不知她曾经还是费朝丞相府的嫡女沈兰。那时,当时王宇恒还只是个在费朝艰难立足的投降将领。为了获得丞相府的支持,他是想尽办法把丞相女儿娶到了手,他一步一步在费朝有了立足之地。沈兰以为这是一段琴瑟和鸣的佳话,却不知,这只是王宇恒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沈兰后来才知晓王宇恒的真实身份——大宇朝大将军将军的大儿子。而她,这个费朝丞相的女儿,竟成了仇人的儿媳。

    所以她投奔到小翠家不敢言,不敢怒,只能将所有的秘密深埋心底。她每日小心翼翼地侍奉婆婆,偶尔去看看地窖里面被封印的丈夫,生怕露出一丝破绽。她知道,一旦身份暴露,不仅她性命难保,也许钧州州牧连她的女儿也不会放过,如果不是费朝待不下去,她也不会选择来钧州。

    “小翠,夜深了,怎么还不睡?”皇浦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连忙将玉佩藏入袖中,起身开门,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皇浦云走进来,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与我听。”

    她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一阵刺痛。她多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可她不能。她只能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想家了。想我们走时菜地里面的菜怎么样了?”

    皇浦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我们以后就常住在浔州了,不过下次我回辽州的时候,带你回上甲村看看。”

    上甲村?这个曾经多少次出现在梦中的地方,是小翠过得最开心的地方。她使劲的点了点头。

    他为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去。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她太喜欢这样的日子了,当家的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苍白而无助的容颜。她轻轻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祷:愿这一切早日结束,儿媳能早一些回来。

    见小翠安稳的睡着了,皇浦云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偏厅里烛火摇曳,皇浦云刚坐下,弟子们便纷纷起身,一个个风尘仆仆,却都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皇浦云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泛白。他望着桌上跳动的烛芯,

    弟子们却没人敢动,齐刷刷跪在地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肩头,鬓角青丝在烛火下格外刺眼。?难道是被……?

    !天亮后分三路,一路去南边的青峰山,一路往北边的官道继续追,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再查查探城里所有客栈和药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庭院寂静。皇浦云望着天边残月,突然想起昨日此时,苏清沅还在廊下教小翠叠纸鸢,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满树麻雀。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她能提供一些线索。

    皇浦云回头看了眼西厢房的方向,那里烛火已灭,只有窗纸上映着朦胧的树影。。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疼这个小孙女。

    门轴转动的轻响划破寂静,弟子们望着师父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突然觉得那宽厚的肩膀仿佛被月光压得微微佝偻。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将他们愧疚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冷月浸在云层里,给青石街面泼了层淡霜。皇浦云拢了拢玄色披风,领口绣的暗纹在斑驳月光下时隐时现,倒比甲胄更像一层无形的甲。他靴底碾过枯叶,脆响在空荡的街巷里荡开,惊飞了墙根蜷着的夜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