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想至此处,又急急忙忙的往府中跑,从书房中找出一本他闲时撰写的《机械入门》。
虽然蒸汽机较为复杂,但现在却可以先教书院学子认识什么是机械了。
也为以后,制造蒸汽机做准备。
如今格物部的学子在淮州未回,但课本却是可以先印刷出来。
姜远也不去铁匠铺了,拿着书本便往书院临时印刷室跑去。
印刷室内即便是白天,也点了烛火,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几个学子带着一众学徒,正忙着排版与印刷,空气中充满了油墨味。
姜远进得屋内,却见得众多的学徒中,还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推油磨滚轴,不由得一愣。
“县主?你怎么来了?”
姜远疑惑出声。
那纤细的身影转过身来,却正是赵欣。
“明渊,你来了啊?”
“小妹的伤早已好了,也该回书院了。
但咱们格物部的学子都不在,我又无课可上,听得明渊弄出了活字印刷,便也来学一学,明渊不会责怪吧?”
姜远摆了摆手:“我说今日没见着你在府中,原来来这里了。
我责怪你做甚,府中确实闷了些,你回书院散散心也好。
不过,晚上还是要回侯府去住才可。”
“那是自然,明渊不也说,侯府是小妹的家么,小妹自当天黑归家。”
姜远见得赵欣笑脸盈盈,神情不再凄苦,也松了口气,他实是怕赵欣被困仇恨中无法自拔。
如今赵欣愿回书院忙活,她心中那道坎应该低了许多了,这是好事。
“明渊,你要印什么?”
赵欣见得姜远手中拿着本书,笑问道。
姜远扬了扬手中的机械入门:“印这个,等格物部的学子回来,便先教这个。”
赵欣迈了莲步走近姜远:“是课本啊,小妹能先看看么?”
“有何不可,本就是教你们用的。”
姜远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赵欣擦了擦手,接过后翻开几页,却刚好翻到画着一组吊滑轮组的页面之上。
“明渊,你画的这种轮子怎么只有两个?如果多加几个轮子,多些段数,不是更省力么?”
姜远闻言大惊,这套滑轮组的图,是他偷懒画的,就两个轮子做个示图就好。
但赵欣却是一眼看出其中门道,这就了不得了。
“你…你以前见过这东西?你何以知道?”
姜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滑轮组,姜远只在济洲水军大营使过,根本没这么快流传出来。
赵欣
“小妹哪见过,这不是你教的好嘛,你先前教的力的作用,小妹未曾敢忘。
见得此图,便直觉以为,这个物件若多几个轮子,可能会更好。”
姜远再次张大了嘴:“你…说的是真的?你是从基础力学之上,推测出来的?”
赵欣俏皮的眨眨眼:“然也!”
姜远听得这话,不信也得信,因为机械这东西,不像诗词,说得对便是对,绝无可能模棱两可。
赵欣以前没见过滑轮吊组,却能从力学原理上推测出,多轮多绳索更省力,姜远除了叹她天赋异禀,实是没话可说。
姜远本以为赵欣只在算章上天赋极高,却没想到,她在机械一道上,更加出众。
机械离不开算章,这两样落到一个人身上,这是个宝啊!
姜远俊目流转,看向赵欣的眼神充满了激动之色。
赵欣见得姜远傻傻的看自己,虽然知道他是因自己,说对了滑轮吊组的优化之处才如此。
但赵欣心中依然甜蜜无比,脸上也浮出了羞色。
但随即心中又是一叹:“他喜欢的,只是我的天赋罢了。”
“县主,你若有时间,可将这本书拿回去细读!
将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欣被姜远这一举
“明渊若信我,小妹自当全力以赴!”
“好!”
姜远见得赵欣眼中的异样,连
“那有劳县主!哪个,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好,你有事先去忙,这本书,我会安排人印刷,小妹也会仔细研读。”
姜远一拱手,也不多留,赵欣的目光让他有些害怕。
再者,他也的确有事在身,要派出合适的人选,去楚洲建造纸坊。
还要亲手给伍禹铭造台轮椅,要在铁匠铺与木匠付有根那里来回跑。
赵欣见得姜远慌忙离去
“欣儿定然帮你,总有一天,我也会走进你心里。”
赵欣轻抚着手中的书本,却又是想起前几日,柳娘来寻之事。
别看赵欣现在神情正常,实则柳娘给她送来的消息,曾差点让赵欣崩溃。
一向以真情示人的赵铠,竟然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
那人竟是西门楚的外甥,西门望水。
赵欣得知这个消息后,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为何赵铠想逼自己嫁入西门族中,为何西门看山与西门望水,被人打残,他会大怒。
赵欣还得知,赵铠与西门楚、崔录景等人,密谋与北突私下结盟,想谋赵家江山,还想杀姜远。
这也就解释了,赵铠为何会使用下作手段,想用自己的清白,去构陷姜远!
他们要谋赵家江山,定要先杀姜远这个智臣。
没有他帮赵祈佑,赵铠成功的机会就会大上一半。
赵欣这才知道,原来如此!
不管是引导她仇恨皇家的心理,还是想拿她联烟,还是赵铠在外面偷生私生子。
这一切都是赵铠的算计!
也因此,她越发肯定自己的娘亲是被牺牲的棋子。
赵欣表面越平淡冷静,心底的恨意却如天火般猛烈。
但这些,赵欣并不打算告知姜远,她要用她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用她的方式,来使赵铠与西门楚万劫不复。
赵欣眼中的柔情与恨反复交错,半晌之后,才收了收心神。
将手中的机械入门,交给负责排版的学子后,赵欣也跟着忙活起来。
到得夕阳西下之,书院放课时,赵欣这才出了印刷室,往鹤留湾市场柳娘的布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