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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 上门拿人

    熊及魁暗道果然是丰邑侯叫来的御史,心中懊悔不已,昨日放人放得太匆忙了。

    若是迟放一日,说不得还能想个对策,现在如何是好。

    “侯爷,伍大人,那些人的确不是贼人,请明查!下官绝无包庇啊!”

    “熊及魁你好大的胆!那些人在济洲境内,劫杀了崔家的旁支崔自立等人,夺取财物!

    我济洲水军就跟在后边,岂会看差!

    还有,那崔自立没死成,嘿嘿,你查都没查就放人,还敢说没有包庇!”

    熊及魁差点被姜远喝斥得瘫倒,此时心中也有点悟了。

    昨日姜远不亮身份,是在麻痹他与崔文基。

    让自己与崔文基觉得,他不过是一个领兵小校尉,根本上不得台面。

    就算姜远有证据在手,也奈何不了崔家与自己这个府尹老爷。

    这是丰邑侯设下的圈套,等着自己与崔文基往里面钻。

    姜远这是既要弄崔家,也要弄他这个府尹啊!

    熊及魁想清楚这些,只恨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这回怕是有大麻烦了。

    “下官只是失察,绝不是包庇,侯爷、伍大人明鉴!”

    伍云鉴提

    “熊大人,你有没有包庇贼人,此事本官会查证清楚。

    但不管你包庇与否,你在没有查清之前就私放人犯,失职之罪你是跑不了了。

    暂且先不问你的罪,你且点齐人马,去将昨日跑掉的人犯一一抓回,侯爷亲自过审。”

    “啊?”

    熊及魁愣住了,伍云鉴让他带人去拿崔家的人,这如何干得。

    他本就有把柄在崔家手上,这会去抓崔文基的孙子,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他们相互咬么。

    “啊什么啊?御史大人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不去,就说明你是真包庇!”

    “伍大人,本侯觉得这熊及魁不仅与崔家有染,还有养匪自重之嫌,先将他的官职革了,请陛下下旨严查!”

    熊及魁心中万马奔腾,暗恨丰邑侯这厮实是太毒,罪名张嘴就来。

    熊及魁老牙一咬,暗道先去拿人吧,到时看看崔文基怎么应付再说,总比现在就被革职来的好。

    “下官遵命!”

    熊及魁领了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命府衙班头召集三班衙役。

    趁得这个空档,熊及魁朝府衙内的主薄狂打眼色。

    那主薄心领神会,便要悄悄退走。

    姜远见状,朝那主薄招了招手:“那主薄,你过来。”

    那主薄听

    “小的见过侯爷,您有何吩咐。”

    “在本侯面前耍心眼?自己给自己捆了吧,稍后你是想做证人,还是想吃牢饭,自己思量。”

    熊及魁见得这般,神色大变:“侯爷,府衙主薄什么也没干啊。”

    “熊及魁,你还在我面前耍花招,你当本侯与御史大人眼瞎?想通风报信?

    你这罪名又要多上一条了,你怕是好不了了。”

    熊及魁连忙叫冤:“下官没有啊!下官刚才什么话也没说!”

    伍云鉴冷笑道:“你我心里清楚就行!现在领着人出发,去将人犯拿回来再说!”

    “走!”

    叶子文上前来一把抓住熊及魁的衣领,便往府衙的台阶下拽。

    三班衙役看得面面相觑,往日里官威极大的府尹大人,此时就像一条任人摆布的狗一般。

    崔家府宅距离府衙也不远,只隔着两条大街,但这两条大街也是丰西府城最热闹的地方。

    此时正值中午,是一天最暖和的时辰,街上的百姓人挤人,就连要饭的乞丐都变得多了起来。

    众多百姓见得昨日那队兵卒,押着府尹老爷,又带着上百的衙役往崔府方向而去,不由得大为惊奇。

    昨日这群兵卒在大街上差点与崔家的人火拼,后来崔家老太爷与府尹大人出面,三言两语将这群济洲来的水军压制住了。

    今日府尹老爷,怎的反被济洲来的兵卒给押着了,且,后面跟着的衙役也低眉顺目不敢吭声。

    众多百姓好奇的同时,皆小声议论纷纷。

    有那见多识广

    “乖乖,不得了啊!昨日那领兵的将领,是个王侯!”

    “王掌柜,你咋看出来的?那年轻将领今日换了身衣袍,倒是比昨日穿的甲胄还威风,但怎的就是王侯了?”

    “你们这群土包子,那王侯身上穿的袍子,绣的是蟒,这叫蟒袍!

    你们没看过戏么?这都不懂!

    还有那紫金冠,是随便什么人敢戴的么?”

    一众百姓听得王掌柜这话,连连点头。

    王掌柜见多识广走的路多,肯定不会骗自己。

    一众百姓越发好奇,一个王侯带着兵卒押着府尹,又是往崔家而去,皆猜测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百姓们街也不逛了,商贾也不做买卖了,远远的跟在后面。

    他们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是将要发生什么事。

    姜远等人行不多时,便到得崔家府门前。

    只见崔家的门头极大,门槛也高,比白翰文的宅子差不到哪去。

    崔家是高爵大户,府宅门前自是有守门家丁,而且还是六个,一边站了仨。

    这六个家丁见得府门前,突然来了一队兵卒与衙役,也是吃了一惊。

    又见得是穿蟒袍与穿大红官袍的人领着人马而来,一个家丁立即转身往府宅内跑,另五人则快速下得台阶来拦。

    还不待那几个家丁开口询问,姜远一挥手便让水军兵卒围上去给按了。

    “熊大人,喊话吧。”

    “喊…喊什么?”

    “你他娘的没剿过匪?给本侯喊,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被包围,速速出来投降!”

    熊及魁目瞪口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姜远冷笑道:“现在你知道不好了,你放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好?快喊!”

    熊及魁被逼无奈,只得扯了嗓子喊:“里面的人,快出来,侯爷来了…”

    “是这么喊的么?”

    姜远一巴掌扇过去,将熊及魁的官帽扇飞了。

    伍云鉴劝道:“侯爷,注意斯文。”

    “好!”

    “崔文基,快将贼众送出来!本侯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否则本侯拆你家大门,推你家的墙!”

    姜远喊完,转头朝伍云鉴一咧嘴:“师兄,这么喊斯文吧?”

    伍云鉴斜着眼看向姜远,暗道这厮来要人是真,借机闹事也是真,怎的没个正形。

    姜远的话音刚落,崔府的中门大开,从里面涌出一大票人来,这些人有老有少,皆怒目看向姜远。

    今日崔家也甚是热闹,因为快过年了,在外掌管各处产业的崔家子弟,皆回府归宗禀事,述这一年的成绩或买卖盈亏。

    大家伙聊得好好的,看门的家丁突然慌乱来报,说有官员带着兵卒、衙役上门闹事。

    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崔家是什么地方,是有高爵位的门第。

    其子弟为官为商的多不胜数,朝中更有尚书与宰相女婿,什么官如此大胆,敢来崔家祖宅闹事。

    崔家族中子弟顿时炸了窝,纷纷朝府外涌来,更有人让族中护卫、家丁拿了家伙。

    别管今天来的是谁,触了崔家的霉头就没个好。

    这些人走在院中半道上,就听得熊及魁的喊话,说什么侯爷来了。

    随后又听得姜远嚣张至极的喊话,也皆是一惊,连忙又命人回去请老太爷。

    这些先行出来的人,见得门外果真站着一个身穿蟒袍,叉着腰的年轻人,其身后还有一群杀气腾腾的兵卒。

    崔家的子弟也是知好歹的,见得这情形却是不敢喝骂了,只是怒目而视。

    鹤发童颜的崔文基拄着拐杖,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缓缓而出。

    见得姜远与伍云鉴,以及没了官帽的熊及魁,也是一愣。

    “原来是你?!”

    崔文基只觉自己老眼昏花了,仔细打量姜远一番,才确认了,这就是昨天的那个水军小校尉。

    姜远叉着腰仰着头笑道:“呵呵,崔家主,又见面了。”

    崔文基老眼微眯

    “原来您就是传闻中的丰邑侯,昨日老朽眼拙,未曾认出您,罪过之至。

    侯爷大驾光临,老朽未曾远迎,失礼了。

    不知侯爷领了兵马围老朽府宅,所为何事?”

    姜远哈哈大笑:“崔家主你莫不是老糊涂了,昨日本侯捉拿的贼人与贼首,是你崔家之人!

    熊及魁说,你逼着他将人放了,本侯只得又来拿上一番了。”

    熊及魁听得姜远这般说,慌乱摆手:“这话下官没说过啊!”

    姜远回头看了一眼熊及魁:“哦,他们没逼你,那就是你与贼人勾结了?

    伍大人,你听见了吧?”

    伍云鉴认真点点头:“本官听见了。”

    “没有…下官没有与贼人勾结。”

    “那就是他们仗势逼的你了,崔家在丰西府果然一手遮天,府尹都能当狗使了。”

    熊及魁只觉眼冒金星,这什么侯爷与御史大夫,每一句话都是个圈套。

    此时哪敢再接话,脑袋一低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这事,丢官都只能算擦伤了。

    崔文基的脸已变得铁青,姜远用几句话,就将所有的退路给堵了。

    这是要逼得熊及魁,要么指认崔家仗势逼他放的人,要么承认与崔家有勾结。

    此子歹毒至极!

    崔家一众族人听得这话,脸色也极是不好看。

    这个年轻的丰邑侯不是什么善类,这不是什么来闹事了,这是来定罪来了。

    “丰邑侯,昨日你交给熊大人的人,的确是我崔家的人。

    熊大人审断后,认为老朽族中之人无作奸犯科之罪,这才放了,禀的是大周律!

    老朽一无逼他,二没有与他有任何所谓的勾连,侯爷身份尊贵,且莫妄言才是。”

    姜远笑道:“崔家主虽年岁大,口才倒是极好的。

    你说熊及魁审了,他就在这,我问他审了没有,他敢答审了么?

    他就是敢答审了,府衙那么多人,本侯随便就能问出来。”

    熊及魁此时恨不得遁地而去,他怎么回答都是不成。

    正如姜远所说,他即便与崔文基统一口径,也是混不过去的。

    府衙中上百衙役,几十个书吏属官,姜远随便捉两个人出来,用大刑一审,什么都能招了。

    姜远又冷笑一声:“崔家主,你家中的崔六,带着人在济洲截道杀人夺财货,乃本侯手下斥候亲眼所见,你赖不了。

    再有,你那孙子昨日当街拦路要贼人,丰西府的百姓都是见着了的。

    他这般急着拦本侯要人,还指使手下护卫拔刀抢人,他不是贼首,谁信!”

    崔文基听得这话,已是知道姜远这厮,今日不但要拿崔六,还要动他的孙子。

    即然脸已撕破,那便也不用装了。

    “丰邑侯,你说你的斥候见着崔六劫道杀人,斥候是你的人,老朽认为你这是强加污蔑不足为信!

    你虽贵为侯爷,也得按律而行,昨日老朽孙儿冲撞于你,老朽给你赔不是!

    且,你已捅了他一矛,也算是罚过他了。

    但你若要强行给老朽孙儿扣罪,你即便是王侯也是不行!

    我孙儿乃朝庭命官,你要拿他,恐是没有那么容易!”

    姜远哼了声:“你说的本侯都懂,无非是你那孙儿是司户参军嘛。

    他官儿不过八品,按规矩却也是要禀于吏部核查,上报尚书省后才能革其功名。

    本侯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所以,将巡视的御史大夫请来了。”

    伍

    “本官御史大夫伍云鉴!崔家主,你那孙儿到底是不是贼首,交于本官一审便知。

    本官有监察百官之责,崔家主应当知晓。”

    崔文基这才将目光,落在没什么存在感的伍云鉴身上。

    只见得这自称御史大夫之人,不过三十上下,穿着的一身官袍,却不伦不类,哪有什么御史大夫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