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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利哥儿的污点又多了一个

    “那还等什么,将泥模范抬去高炉边!”

    章老七带着一众学子,众人齐心协力,将巨大的泥模范抬至两个木架上。

    别看这只是泥巴制成的模具,份量却是不轻,可以想见,待铸出炮来后,加装上各种配件,至少数百斤。

    就这,在姜远看来还是小型火炮,离装上明轮船所用的火炮还差了许多。

    但这是实验所用,却是不能一上来就铸个千斤以上的。

    几十个学子分成两批,各抬了一个泥模往高炉方向走。

    张康夫与万启明见得这情形,忙让禁军将闲杂人等赶开,只留下必要的几个工匠。

    姜远将外袍脱了,挽着袖子问道:“万兄,下一炉钢,还需多久开炉?”

    万启明道:“快了,刚才这一炉铁水快成了。”

    姜远回头叫来大牛:“大牛你带几个同窗,按炮管口径,制十几个比炮管略小的实心圆铁模!

    注意尺寸,误差不能超过十厘。”

    “遵命!”

    大牛已是越发稳重,当即拱手领了命。

    此时,高炉上方的工作台上响起了钟声,这意味着铁水已达到要求,可以吹钢了。

    工匠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依次呼喊、确认操作指令,已是相当的娴熟了。

    姜远见状笑道:“张大人、万兄不错啊,工匠们持弄起来已是得心应手了。”

    咱们专职管高炉与转炉的工匠,日工钱最高的有百文之多,少的也有七十文,在大周无人能及。

    如今谁不想当个炼钢匠人,就连铲煤的民夫,都在悄摸习练,望有天能拿上高工钱。

    工钱到位,谁还会偷懒耍滑,怠慢行事。”

    姜远一愣:“张大人给工匠加工钱了?”

    张康夫颌首:“朝廷不差饿兵嘛,更别提这钢,也是国之重器之一,炼钢的工匠自然要多拿工钱。”

    “张大人英明!”

    姜远

    “万兄,你还得跟张大人多学学技术之外的东西。”

    万启明随口应道:“明渊说的是。”

    姜远见得万启明这般表情,就知这货没听懂,傻不拉几的,就只能管技术了。

    张康夫一上任,就给工匠涨了工钱,炼钢坊的话语权迟早他一人说了算。

    姜远也不好点破,这事儿还是让万启明自己去领悟吧。

    “本官与万大人相辅相成,只有相互请教,侯爷万莫如此说。”

    姜远笑道:“哈,如此甚好。”

    两人暗戳戳的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意见,万启明却去指挥人手,清理转炉下的存钢池去了。

    说话间,又是一阵钟响,转炉吹钢完成,炉门随即打开。

    这次就不需要民夫拉着车来接钢水了,而是让钢水直接流向存钢池。

    这是因为刚吹出来的钢水温度过高,若直接浇灌进泥模范,说不得会引起炸模。

    所以,还需待得钢水稍稍降温后才可。

    但由于现在是凛冬寒月,钢水流到存钢池中后,只等了一倾之时,

    “开铸!”

    早有几个同样拿着大铁勺的学子,依次去盛钢水。

    原本腰微驼的章老七,

    “动作要快!浇铸要匀,务必要在池中钢水凝结前浇灌完!”

    那几个浇注钢水的学子满脸紧张,手都有些颤抖。

    他们知道自己在制一个什么玩意,这叫火炮的东西能毁天灭地,是神器。

    他们紧张是因为害怕失误,他们手抖是因为激动。

    “小心!稳住!”

    姜远见得一个学子手抖得不行,连忙上前与他同抓了长长的铁勺,一起抬着往泥模范里倒。

    半干的泥模被浇灌进桔亮色的钢水,刹时间白雾升腾,灰色的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祖师爷保佑,千万别开裂!”

    “万大人,这正常么?”

    “正常的!泥模冒白雾,是钢水过热所致,也因此正好排掉钢水里的气,减少起沙眼的情况。”

    张康夫似懂非懂,却是不问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学子们的动作。

    而姜远,索性接过那手颤得不行的学子手中的铁勺,自己亲自动手了。

    钢水的温度极高,哪怕铁勺上镶嵌着长长的木柄,也仍烤得人脸面生疼,汗如雨下。

    而存钢池里的钢水却又凝结的极快,先前盛钢水时还能如水一般搅动,慢慢的就变得粘稠了。

    “加快动作!麻利点!快!都没吃饭么!”

    章老七抹着汗大吼,他完全忘记了这些都是学子,也忘了里面还有个侯爷。

    全然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徒弟。

    学子们也不敢吭气,使了全身力气持弄,姜远也咬着牙顶着高温,使劲盛钢水。

    一柱香之后,存钢池中的钢水再也盛不动了,两个泥模范堪堪浇灌满。

    姜远将手中的铁勺一扔,长吐一口气,扯了衣衫擦了把汗,就往棚子外的雪地里跑。

    一众学子也亦是如此。

    浇铸这活实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只觉再多浇铸片刻,自己都要被烤焦。

    “唉呀!都回来!别站雪地里!着凉就完蛋了!”

    万启明见状大急,他自从与钟瑶相识后,却是懂了点医术。

    知道人若从极热到极寒,身上的汗一反,保准生病。

    “走,都回棚子里。”

    姜远深吸了两口寒风,觉得没那么热了,连忙将学子们赶回棚子,并让他们将外袍穿上。

    而章老七,虽然汗如雨下,却是围着两个泥模转不停,一寸一寸的看过去。

    这么大的火炮,他也是生平第一次铸,万不能出差错。

    如今的章老七,可不再是那个衣食无着落的老铁匠。

    因第一杆火枪是从他手上诞生的,朝庭军械坊的工匠,有时都要来请教于他。

    军械坊的小官吏见着他,都得尊称一声章老或章爷,身份地位陡增。

    这一切,都是姜远给他的。

    如今铸国之重器之一的火炮,又交给他来干,他怎能不小心翼翼。

    这活干好了,光宗耀祖,朝廷的史书说不得会有他一笔。

    若是没干好,招牌砸了不说,还辜负了姜远的信任。

    而他的亲传弟子,则与几个同窗在高炉旁铸生铁球,同样也是弄得满头大汗。

    虽然只是铁球,但姜远要求误差不超过十厘,同样难度不小。

    好在铁球这东西铸坏了回炉就是,火炮则麻烦了,那两个泥模范的制作很需时间。

    “老章,如何?”

    姜远也有些紧张,又凑近了模具,也跟着看。

    “东家,目前来看,泥模范没有裂纹,从泥巴烘干的痕迹来看,浇铸的还算均匀。”

    “那就好。”

    姜远

    “这东西要多久才能开模?”

    章老七答道:“此物太大冷却没那么快,但现在是冬日,大约需二到三日即可。”

    “老章,冷却脱模后,想个办法给炮管内淬火,将里面打磨光滑。”

    “那是自然,小的知道怎么做。”

    姜远吩咐道:“趁着这三日,你按我给你的图纸,打造出炮架与轮子。”

    “东家,炮架与轮子,小的在等泥模范晾干时,就已打造好。”

    章老七说着,又将姜远领到原先制泥模的那间屋子,将角落里盖着的麻布掀开,下面果然放着四个木、铁结构的轮子。

    火炮没那么快好,姜远也不可能守在这里三日,与张康夫、万启明打了招呼,先行回鹤留湾了。

    同时,他还将所有格物部的学子带了回去。

    这些学子也实是辛苦。

    从淮洲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被调来小李庄干活,总得让他们歇口气。

    “姐夫,你一大早的将我叫来,就看着你们盛铁水玩,没劲。”

    利哥儿打着哈欠很是不满。

    他昨晚巡了一夜的庄子,今早刚睡下,就被拉了起来,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

    “多少人想见证这一刻而没机会,你这混账东西不识好歹。”

    利哥儿挨了一巴掌,也不以为意,爬上马车倒头就睡。

    一行人到得鹤留湾后,迷迷糊糊的利

    “你小子有麻烦了!”

    “谁敢找我的麻烦!”

    利哥儿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抬眼一看,顿时清醒,拔了腿就往家门口跑。

    只见得已有妙龄少女之相的雨儿,与抱着个包裹的浣晴,站在自家院子门前对峙。

    “哼!你来我家干嘛!又来找我哥的麻烦?”

    浣晴哼道:“本姑娘路过不行啊!”

    雨儿小脸一板:“路过?路过你在我家门前转悠!”

    浣晴嘁了一声:“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雨儿被气得够呛:“你…我哥回来收拾你!”

    “你哥打不过本姑娘。”

    “呔!姓柳的丫头片子,不许欺负我妹子!”

    浣晴见得利哥儿回来,俏脸一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利哥儿急速奔来:“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说!你来我家作甚!”

    浣晴听得利哥儿这语

    “呸!谁稀罕来你家!要不是本姑娘觉得你昨晚援手,又见得你穿得土里土气,本姑娘才不来!

    拿着,这是本姑娘赏你的衣衫,算是赔你被本姑娘抽烂的那身破布。”

    “你找打!”

    利哥儿大怒,听得浣晴又提那日在牌坊下斗剑一事,脸与脖子又红了。

    这个污点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浣晴见利哥儿不识好歹,还挥拳就打,也是大怒。

    “本姑娘还怕你不成!”

    浣晴一个灵巧的腾跃,飞扑向利哥儿,抬腿就踢。

    姜远坐在马车上看得直摇头,这俩人都是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拳脚。

    一众格物部的学子却是看得津津有味,大牛这厮还从口袋里掏了把瓜子嗑。

    “先生,您觉得谁会赢?”

    大牛吐着瓜子皮,问道。

    “不好说。”

    “黎学兄加油!万莫败在一女子手里!”

    “黎学兄,兵不厌诈,拿雪团砸啊!”

    “叉眼啊!吐口水啊!”

    其他学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加油助阵。

    这些学子可不管利哥儿的对手是谁,他们只认利哥儿是同窗,团结的没话说。

    姜远很是无语,暗道自己这些学子,也没几个善类。

    而场中的利哥儿却是越打越吃力,边上又有姐夫、妹子与一众同窗看着,只觉压力山大。

    若是再输了,这脸就真丢尽了。

    奈何浣晴身形娇小灵活,如山中灵猫,也不与利哥儿硬碰硬,而是顺着利哥儿的招式借力打力。

    姜远看得直摸下巴,暗道利哥儿要完。

    浣晴看似出招极慢,但实则极快,借的都是巧劲,刚好克利哥儿的刚猛。

    果不出所料,就在利哥儿又一个饿虎扑食打过去时,被浣晴抓着他的胳膊一带,利哥儿便飞了出去。

    “唉哟…”

    利哥儿扑倒在雪地里,惨嚎一声,还未来得及起身,浣晴飞身而至,莲足一踏,踏在利哥儿的尊臀上。

    “服不服!”

    浣晴双手叉腰,咯咯笑道。

    利哥儿此时想死的心都有。

    这污点又多了一个,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且还是以这种模样出丑。

    格物部的学子们失望至极,摇头不已。

    雨儿见得利哥儿吃亏,急声怒斥:“快放了我哥哥!”

    浣晴不但不放,抬脚又踹了一下利哥儿:“放可以,让你哥求我。”

    利哥儿气得青筋暴起,无能咆哮:“姓柳的,我这辈子都与你没完了!我要嫩死你!”

    浣晴嘲笑道:“本姑娘好怕怕哦!”

    姜远又摇了摇头,呼喝着学子们:“别看了,回书院。”

    他们倒是走了,利哥儿却又与浣晴打了起来,弄得鸡飞狗跳。

    姜远也不再管他们,径直回格物书院去了,即然回来了,鸿帝那也必要去露个面的。

    不去的话,定又要挨骂,谁让他是鸿帝的女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