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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诡雷

    姜远接了炸药便往铠甲里塞,一旁的卢义武见姜远这般,有些疑惑不解,提醒道:

    “大将军,您这是做什么,咱们的炸药不多了呀。”

    姜远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是大年初一,给高游父子送个年礼,给他们拜个年。”

    “礼物?拜年?”卢义武抓了抓脑袋:

    “大将军,您想炸死高游父子?可这炸药,需要点火才能炸的呀。”

    “我当然知道,我有法子。

    我也不一定要炸谁,就看谁走这个大运了。”

    姜远也不多解释,将三管炸药塞好后,将三根引线缠在一起。

    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来,甩着了火焰之后将其吹灭。

    如此一来,火折子从明火变成了暗燃,只要不将盖子盖回去,这火折子能燃至少七个时辰。

    姜远小心翼翼的,将火折子用细线固定在铠甲内。

    再用两根小树枝与细线,制成一把微缩版的简易弓,将炸药引线绑在做箭矢的小树枝上。

    只要有人轻微动一下这铠甲,里面的简易微缩弓,便会带着炸药引线,射在火折子的火芯之上。

    姜远弄好后,站起身来拍拍手,出得大帐牵了自己的战马,对陈青道:

    “陈将军,撤了。”

    “所有人听好,不得发出太大声响,牵马步行,从大营后走!”

    陈青一声低喝,众多将士牵了马,分批往北面山林里撤去。

    文益收与顺子,则将盖喜书架上一匹马驮了。

    由于她太过虚弱,不能再让她横在马上,顺子便想与她同骑一马。

    谁料盖喜书拼命挣扎,大喊大叫的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就是不配合。

    姜远眉头一皱,只道是以为,盖喜书想通过这种大喊大叫的方式,向牛力城的探子示警。

    “闭嘴!”

    姜远喝斥一声:“盖小姐,你就算叫破喉咙,高游父子也听不见。

    他们的探子要等得半夜三更才敢来,本将军任你喊也没用!”

    “顺子,她不老实,便无需与她客气,扔她上马!”

    盖喜书一双俏目死瞪着姜远,挣扎得更厉害了:

    “阿西巴,别碰我!滚开!再碰我,我马上死!”

    姜远脸色一冷,唰的抽出刀架上她的脖子:

    “碰你怎么了?!本将军能救你,也能杀你!”

    盖喜书双目通红:“万启明!你混蛋!”

    盖喜书说着,脖子向前一伸,用力一扭,便要将自个脖子抹了。

    姜远连忙将刀一撤,骂了句:“疯批玩意!”

    盖喜书死死盯着姜远,贝齿紧咬着嘴唇,满脸的决绝之色中,竟还似藏着点委屈。

    姜远见这娘们似乎极怕顺子触碰她,心念转了几转,暗道:

    “这娘们,似极怕其他袍泽触碰她,一个高丽女子,还怕男女授受不亲?

    昨夜,给她治伤时,她也没今日这么大的反应啊?”

    姜远将刀一收:“慧淑,让她与你同乘一骑。”

    盖喜书听得这话,突然道:

    “我要骑你的马!”

    刘慧淑的柳眉瞬间竖了起来:

    “哼!你不过一个阶下囚!你还敢提要求!”

    姜远没那么多时间与盖喜书废话,双手一掐她的腰,将她举起扔在自己的马上:

    “好,行。

    你若再敢闹,老子扒光你的衣服,将你吊在营门口!”

    “你…”

    盖喜书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怎的了,立即不闹了。

    刘慧淑不善的看了眼盖喜书,绣拳握得咯咯响,越发觉得她不对劲。

    姜远见盖喜书不闹了,牵了马绳,手一挥:“走!”

    亲卫营与卢义武的水军,立即跟上,顶着寒风向北面的山林摸去。

    三千人牵着马徒步走出五里之后,确认牛力城城头上的高丽兵卒,听不见马蹄声后,陈青这才下令全员上马。

    姜远刚翻上马,便感觉盖喜书摇摇欲坠坐立不稳,随时可能坠下马去。

    姜远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掏出匕首将她手上的绳索割了,左手搂住她的蛮腰,免得她掉下去。

    盖喜书头一歪,靠进了姜远的怀里,意识又变得迷糊起来,用高丽话喃喃说着胡话:

    “万启明…我要杀了你…除非你留在高丽,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和你一起死…”

    姜远也听不懂她说的啥,催了战马,率领三千人马往北疾驰而去。

    而那座被他们遗弃的营地之外,数个黑影伏低了身体,在雪地里缓缓爬动。

    三更半夜还在雪地里装蛆的,自然是高游派出来的探子…

    牛力城,城主府中。

    “什么!大周骑兵的大营是空的?!他们跑了?!”

    高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的站起身来,将站在他身后的高升开吓了一大跳。

    高游阴沉着脸,瞪着一个穿黑衣装扮的人,大声喝问:

    “可探清了?!”

    那黑衣人微低着头,禀道:

    “王爷,的确如此!

    小的们摸进了大周骑兵的大营中,只有几百堆将熄的火堆,与一些营帐,人全不见了!”

    “小的还派人在附近的山林探查了一番,马蹄印众多且乱,往北去了。”

    高游闻言,一张老脸黑得如墨:“狡诈的大周狗!”

    高升开小心翼翼的说道:

    “父王,大周骑兵定是被父王威武之气所摄,知晓打不下牛力城,知难而退了。

    他们跑了是好事啊。”

    高游回头怒视一眼高升开:

    “你懂什么!咱们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大周骑兵故意在三里之外扎营,做出攻城的阵仗。

    恐怕为的就是,想将布在北面的几万大军,全都引来牛力城,他们好借机跑路。

    咱们上了大当了…”

    “不好,大周的骑兵,定是往完山城去了!

    开儿,立即知会完山城,让他们按兵不动!”

    高升开面有难色:

    “父王,此时怕是来不及了啊!”

    高游道 :“来不及也得想办法!

    若是被大周骑兵过了完山城,他们会像一把刀一样,插进高丽的腹腔中乱搅!”

    高升开眼珠转了转:

    “父王,大周骑兵跑了,对咱们来说的确是好事啊。”

    高游闻言,沉思片刻,突然笑了:

    “开儿说的倒也不错,大周骑兵跑了,咱们倒可以上报王庭。

    就说,咱们与大周骑兵血战数日将其重创,守住了牛力城。”

    高升开连忙附和:“正是如此。

    盖索玄的长子与次子,在千山关久攻不下,耗费钱粮无算。

    而父王力守边城,退敌数千,这是天大的功绩,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王庭中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若知此事,定要重新思量父王的能势,说不定会主动靠向咱们。 ”

    “再者说了,就算大周骑兵过了完山城,那也是朴甫动他们没能拦住,是他们无能,与咱们的关系不大。”

    高游背着手踱了几步:

    “有道理,还可以用此事向盖索玄证明,咱们真去救盖喜书了,只是没能救出来。”

    高升开忙道:“父王说得对极了!

    孩儿愿带兵出城,去大周骑兵的营地转转,将他们遗弃的辎重等物带回来。

    那些东西是咱们缴获的战利品,也好当个退敌之证。”

    高游上下打量一眼高升开,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长子,也没那么蠢嘛。

    “好,给你一千兵卒,速去!”

    “遵命!”

    高升开喜冲冲的出了城主府,点了一千步卒,迫不及待的出了城。

    他这厮打的好算盘,出城转一圈,将姜远他们留下的帐篷带回来。

    到时他回到壤城,就可以与狐朋狗友们吹嘘,他在边关是如何奋勇杀敌,有多么多么的牛逼。

    甚至能直接获得盖喜礼的青睐哩,毕竟,那个少女会不喜欢俊气又勇猛的银甲将军。

    高升开甩着马鞭,领着人马大摇大摆的到了三里外的大营中,见得营中果然空荡荡的,心情好极了。

    “将这些帐篷全拆了带回城去,一样都不能落下!”

    高升开翻身下了马,手中的马鞭一扬,得意的下了令。

    就好似,他刚才真的击退了数千骑兵一样,竟得意洋洋起来。

    高升开抬眼瞥见营地中那座最大的军帐,不由得想起被掳走的盖喜书来,心念一动。

    既然大周的骑兵跑了,说不定不会再带着盖喜书。

    更说不定盖喜书被玩完后,已变成一具尸首了。

    若是能将盖喜书的尸首带回去,那他前两日在城头骂的那句话,不仅能彻底被遮掩过去。

    还能说成,是他杀进敌军中血战不休,拼死抢回了尸首,能得个深情之名。

    “来人!跟本世子去敌军中军大帐看看!”

    高升开想到此处,呼喝一声,带着人举着火把直奔中军大帐。

    高升开急匆匆的掀了帘子窜了进去, 就见得大帐正中扔着一副银甲,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一眼就认出,那幅银铠是盖喜书的。

    “怎会没有盖喜书的尸首!难道大周人没杀她,将她带走了?!”

    高升开没见着盖喜书的尸首,脸色顿时一沉:

    “阿西巴!这些大周狗!

    定是他们见盖喜书千娇百媚,不舍得那么快杀了她!

    可恨,原本她是我的!我的!”

    高升开看着那副铠甲,一张俊脸变得狰狞起来,心中的妒火腾腾而起。

    盖喜书的铠甲都被扒了,高升开的脑子里,开始不自觉的脑补出某些画面来。

    那些事本该是他来做的。

    “盖喜书!你是怎么还有脸活着的!”

    高升开怒火冲天,居然怨恨起盖喜书来。

    他越想越怒,快步迈前几步,抬脚踢向那副银甲。

    奈何那副银甲重有三四十斤,高升开外强中干,这一脚踢过去,只将其踢出二尺来远。

    高升开仍不解气,又赶前几步,抬了脚狠狠跺在铠甲之上,一脚又一脚。

    “嗤…”

    铠甲中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一点微弱的火星随即亮起,还伴有白烟往外冒。

    高升开狠跺着铠甲,再加上火把的光亮昏暗,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异常。

    高升开跺了几脚后,仍觉不解气,又往铠甲上啐了几口浓痰 才罢休。

    “轰…”

    突然一声巨响,在高升开的脚下响起。

    高升开只觉自己被一股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丈开外的雪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同时惨嚎一声,齐齐栽倒在地。

    他们的胸口上与下半身,插满了银色的甲片。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使得整个营地大乱,众多高丽兵卒,以为大周骑兵又杀回来了。

    许多人扔了刀兵,四下乱逃,或者干脆捂了脑袋趴在地上,竟没人去管大帐中的高升开的死活。

    过得半炷香后,众多高丽兵卒见没有大周骑兵杀出,这才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

    许多兵卒都听得清了,刚才那声巨响是从大帐中传出的。

    此时营地中复归平静,一些人提了胆子,缩头缩脑的慢慢向大帐靠近。

    几个兵卒进得大帐,就见得高升开与几个随从倒在血泊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啊…”

    高升开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胳膊也跟着动了动,众多兵卒这才惊觉,他居然没死。

    “世子!”

    一众兵卒凑近一瞧,只见高升开的两条腿不见了,一些银光闪闪的甲片,插在他的大腿根处。

    众兵卒倒吸一口凉气,高升开不仅断了双腿,还成了大姑娘了。

    但好在他没死,若死了,估计很多人都得给他陪葬。

    高升开没被炸死,实是他身上的铠甲帮他挡了大部分伤害。

    银甲中的炸药一响,铠甲上的甲片,便瞬间变成无数把四散乱射的利刃,相当于一个加大型号的震天雷。

    若高升开身上无甲衣抵挡,恐会被射成豪猪,只断双腿变大姑娘,已算是行了大运。

    姜远临走时设下的这个诡雷,也是一时兴起,他都没想过具体要炸谁。

    高升开着了道,只能说他祖宗没有积太多的功德。

    姜远对营地里发生的事,自然一无所知,也无从知晓。

    他带着三千人马,行至天亮时分,被一条峡谷拦住了去路。

    “大将军,前方峡谷阻路,如何是好?”

    陈青看着眼前的峡谷有些忧心,他们要从高丽大军的合围中钻出去,选的路自然极不好走。

    姜远举着千里眼察看了一番,见得这峡谷极长且宽,两面崖壁如刀削一般,根本无法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