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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帝王心术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听得皇后诏见,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她俩正忙着赵狱,皇后找她俩做什么?

    “姐姐,皇后娘娘找咱俩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咱俩被关天牢,救我们来了?”

    黎秋梧挠了挠头,疑声问道。

    “没有那个可能。”

    上官沅芷想也没想便否定了。

    “那诏见咱俩做甚?”

    黎秋梧眨着大眼,疑惑更甚。

    这倒也不怪她二人纳闷,她俩与皇后张锦仪虽都是名门贵女出身,但往日里没有任何交集。

    张锦仪是字面上的大家闺秀,未嫁给赵祈佑前,上官沅芷只听说过她,连见都没见过。

    黎秋梧就更不用说了,早早流落江湖,更与其没有半分交集。

    她初次见到张锦仪时,还是在前太子与钱皇后,趁赵祈佑大婚,在太和殿造反逼宫时。

    后来张锦仪被册封为皇后,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与众多命妇一起进宫祝贺了一番。

    再有就是,张锦仪诞下太子后,二女又去见过一次,仅此而已。

    总之,大家不太熟。

    且,张锦仪的性子偏温婉柔弱,赵祈佑亲口下旨关的人,她即便与上官沅芷、黎秋梧亲如姐妹,也不敢让大理寺放人。

    上官沅芷朝那传懿旨的太监行了一礼:

    “这位公公,敢问皇后娘娘诏见臣妇姐妹,是何事?”

    那太监连忙躬身还礼,很是恭敬:

    “回惠宁乡主、骁烈夫人,奴婢不知。

    二位,请随奴婢走吧,莫要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黎秋梧拉了拉上官沅芷的衣角,小声道:

    “姐姐,咱们去还是不去?”

    上官沅芷柳眉挑了挑:

    “去做什么?不去!

    咱俩这都越狱了,还怕什么皇后懿旨?

    咱们假意跟着这太监走,出了这大理寺,夺了他的马跑了就是。”

    黎秋梧美眸一亮:“姐姐说的是!”

    她二人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皇帝的旨意都违了,也不在乎多违个懿旨了。

    上官沅芷朝那太监福了一礼:

    “好,有劳公公前头领路。”

    那太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后,转身带头往前走。

    大理寺司直郑学急了,将那太监拦住:

    “公公,惠宁乡主与骁烈夫人是钦犯,皇后娘娘也不能私下提人…”

    那太监一瞪眼:

    “郑司直,皇后娘娘说了,出了事她担着,你敢阻么?”

    郑学要的就是这句话,上官沅芷与黎秋梧搞出这么一出来,他进退不是。

    如今皇后将这两个姑奶奶领走,给他解了大围了,他傻到冒烟才会阻拦。

    “下官不敢!”

    郑学连忙闪到一旁,目送着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离去。

    “呼…”

    众多衙役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各自抹着额头的汗,暗道:

    “这两位瘟神奶奶终于走了。”

    秦辉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珠子乱转着。

    他虽不知道皇后怎么横插一脚,但上官沅芷与黎秋梧越狱是实实在在的。

    大理寺中的暗夜使不少,这里发生的事赵祈佑恐怕早已知晓了。

    越狱罪极大,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甚至,连他配合两个师娘演戏的事,都已被知晓。

    秦辉想到这,后背直冒白毛汗,拳头一攥,暗道:

    “此事若是陛下较真,恐会有大麻烦,还是老实点自己去坦白吧。”

    秦辉看了看郑学:

    “郑大人,今日之事严禁传出大理寺之外,否则…”

    郑学多机灵的人,今日他带着一众衙役,跪着求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别跑,已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又怎会将这种事传出去,忙应了:

    “秦大人放心,谁敢走漏风声,下官就让他进天牢享福!”

    秦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自己的值房而去。

    他得写一份奏章,将今日之事言明,但不能说是两个师娘拿话套着他演戏的。

    得说这是自己出的主意,虽然瞒不住赵祈佑,但卖谁也不把师娘卖了不是。

    另外,还得劝谏赵祈佑出兵之事也得上奏,虽然知晓自己人微言轻,但做与不做是两回事。

    大不了,这官不做了,继续回书院深造,去周刊当编辑,还能饿死不成。

    且说,上官沅芷与黎秋梧跟着那太监出了大理寺,见得拴马桩上果然拴着一匹马,姐妹俩会心的笑了。

    上官沅芷抬了手掌,瞄着那太监的后脖颈,便要劈下去。

    那太监却突然转身了,见得上官沅芷扬起的巴掌,愣声问道:

    “乡主,您这是?”

    上官沅芷有些尴尬:

    “哈,日头太大,挡挡日头。”

    那太监也没多想,朝上官沅芷与黎秋梧拱了拱手:

    “乡主、夫人,您二位回府去吧。”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愣住了:

    “公公,您什么意思?不是皇后娘娘诏见么?”

    那太监道:“皇后娘娘知晓您二位,因想去高丽寻夫,被陛下关了天牢。

    娘娘说了,您二位为夫下狱,此乃情比金坚之举。

    她同为女子,理解您二位的心情,所以让奴婢将您二位带出天牢。

    如今您二位已出来了,便先回府去吧。”

    上官沅芷眉头皱了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走了:

    “公公,皇后娘娘大恩,臣妇铭记。

    可,皇后娘娘这般放我们,陛下那边…”

    那太监笑了笑:“您二位不必担心,皇后娘娘还说了,陛下那里,她自会去请罪。

    您二位,不必担忧。”

    太监说完,行了一礼,牵了马自顾自的走了,只留得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站在大理寺门口,面面相觑。

    黎秋梧歪了歪头:

    “姐姐,皇后娘娘怎的会帮我们?咱们与她,没那么要好吧?

    她倒是与小茹感情挺好,但也不至于违背圣意,私放咱们啊。”

    上官沅芷摸了摸光洁的下巴:

    “我估计,这根本不是皇后的意思。”

    黎秋梧闻言满脸惊讶:

    “不是皇后的意思,那是谁的意思?

    哎呀…难道是…”

    上官沅芷叹了口气: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越来越会帝王心术了。”

    黎秋梧眨巴着大眼睛:“姐姐,妹妹有些听不懂。”

    “先回国公府牵马,咱们边走边说。”上官沅芷一挥袍袖,往梁国公府方向走,对黎秋梧解释:

    “今日我们闯了金殿,当着百官忤逆君王,陛下不罚我们是不行的。

    但他与夫君是发小,夫君征战在外生死不明,若在这时候,他真罚了我们,会寒了夫君的心。”

    “所以,陛下先将咱们送进天牢,一是敲打一下,二是阻止咱们去高丽。

    如此,也可堵百官之口,不会寒夫君的心。

    你知道的,夫君容不得我们受半分委屈的,陛下岂不知这事。”

    “但陛下肯定也没料到,我们会越狱,而我们也没能想起,这里有暗夜使,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眼中。

    所以,我们一越狱,陛下估计就知晓了,这事闹得太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关肯定是不能再关了。

    但君无戏言,圣意一出岂可朝令夕改,只有以皇后之名来放我们。”

    黎秋梧道:“可如大周律有定,后宫不得干政,如此一来,这私放钦犯的黑锅,不就得让皇后背了?

    这…陛下也太黑了…”

    上官沅芷笑道:“妹妹,你只看到表面的。

    这锅皇后背是背了,但也非全无好处的。

    如今后宫之中,只有一后一妃,以陛下的性子,将来定然三宫六院全开,佳丽无数。”

    “皇后温婉柔弱,她那性子如何镇得住,陛下这也是在帮她,立其贤德仁后之名,树立起威望。”

    黎秋梧咂咂嘴:“乖乖,这么多心思呢。”

    上官沅芷笑道:“自古帝王后宫争宠夺位之事屡见不鲜。

    前何皇后就是个例子,她就是因太过柔弱,被钱皇后夺了位致死。

    张皇后温婉贤良,心思不多。

    她稳坐后位,于陛下有大好处。”

    上官沅芷顿了顿,又道:

    “再者,也可以用今日之事,传颂至民间,君严后贤,可得佳话。

    与以上相比,这点黑锅算得了什么。

    你看吧,不日周刊就会将此事大写特写,赞陛下如何圣明,皇后如何贤德。

    咱俩也会成为护夫烈妇,成为焦点。

    此时要伐高丽,朝庭会以此凝聚民心,一致向外。”

    黎秋梧挠了挠头,叹道:

    “夫君说得对,一入朝堂深似海,从此单纯是路人。

    我这脑子,只容得下咱家,多了就想不过来了。”

    上官沅芷拉过黎秋梧的手,笑道:

    “脑子里想得少是好事,想多了睡不着。

    走,先回国公府,公爹定然没回鹤留湾,咱们想去高丽,还得他老人家帮忙去说服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