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化作一张薄厚均匀的大面皮。范理操起菜刀,横竖几下,切出一叠梯形的馄饨皮。

    左手托皮,右手拿竹片挑起一团饱满的松茸肉馅,放在面皮中央。

    对折,两端往下一拉,大拇指与食指一捏。

    一个造型饱满,宛如元宝的大馄饨落在托盘上。

    许峰在外面看呆了。范理平时懒散得很,但只要站在灶台前,整个人透着一股专注的气场。

    不到三分钟,两碗分量的馄饨包好了。

    灶台上的水刚好烧开,水花翻滚。

    范理端起托盘,将馄饨全部下锅。

    竹笼里的水温稍降,范理盖上锅盖。等水再次沸腾,他揭开盖子,往里点了一勺凉水。如此反复两次。

    馄饨在水中浮起,面皮变得半透明,隐约能透出内里松茸和肉馅的颜色。

    趁着煮馄饨的间隙,范理拿过两个大碗。

    碗底铺上一撮紫菜,抓几粒野生虾皮,撒上翠绿的葱花和少许精盐。

    旁边灶眼上的紫砂锅里,是一直保温的鸡汤。

    范理拿起大汤勺,舀起滚烫的鸡汤,直接浇入碗中。

    “呲啦”一声。

    高温激发出紫菜,虾皮和葱花的混合香气,直冲屋顶。

    范理用漏勺捞出煮熟的馄饨,平分装进两个碗里。

    端起两碗馄饨,走出厨房,放在靠窗的实木桌上。

    “吃吧。”范理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许峰盯着碗里热气腾腾、个头比普通饺子还大的馄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新品?”

    范理抽出筷子,点点头道,“对。松茸鲜肉大馄饨。”

    “多少钱?”

    “288。”

    许峰点点头,一点没犹豫,“合理。”

    两人一顿风卷残云,很快,就把两碗馄饨解决了。

    “行了,吃饱各回各家。”范理端起两个空碗扔进水槽,解下围裙,打着哈欠往外走。

    两人锁门,各自回去。

    范理冲了个澡,直接躺在床上。拉好窗帘,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再次睁眼,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范理伸手摸过来,眯起眼看了看,屏幕右上角显示:下午17:00。

    微信有一条好友添加申请。

    备注:“杨菲。”

    范理随手点了通过。

    微信提示音连续响起。

    范理靠在床头,划开手机屏幕。

    杨菲:“范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假。”

    杨菲:“小雪今天一天没吃东西,喂水都吐。刚刚在沙发上虚得坐不住了。”

    杨菲:“帮帮忙呗,就做一份小锅米线。”

    范理手指悬在键盘上。

    按理说,休假就是休假。

    但他也是个大活人,一天没吃饭,肚子早就空了,加上那小丫头确实病得厉害,顺手帮个忙也不费事。

    范理:“今天店里没营业。”

    杨菲秒回,发来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求求了。”

    范理:“要不你带她直接来我家,正好我也准备做点吃的,一起对付一口吧。”

    杨菲:“谢谢!马上到!”

    范理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

    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

    拉开门走出去。

    “叮。”

    对面的电梯门刚好打开。

    许峰穿着一套迷彩防晒服,背着钓箱,手里提着两根鱼竿,精神抖擞地迈出电梯。

    两人在楼道里大眼瞪小眼。

    “老许?”范理挑起眉毛道。

    “刚想敲你门呢。”

    许峰把钓箱往地上一放,甩了甩胳膊,“走,昨天那地方不行,今天换个水库,继续钓鱼去。”

    范理摇摇头,走过去按了下行的电梯键。

    “去不了。有个生病的食客连着一天没进食,我正打算下楼去店里拿点食材上来做饭。”范理简短地把杨菲和杨雪的事说了一遍。

    许峰一听,眼睛亮了,原本准备拿起钓箱的手瞬间收了回来。

    去水库喂蚊子,哪有在空调房里蹭范理的手艺强?

    “钓鱼哪天不能钓。”

    许峰干脆利落地把鱼竿往墙角一靠,转身走到范理身边义正言辞道,“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老范,我陪你一起去拿食材。你一个人拿不动。”

    范理瞥了他一眼:“就拿两包米线和一块肉,有多重?”

    许峰厚着脸皮说道:“那我也得给你打个下手不是。走走走。”

    电梯门开,两人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范理拿出一块系统提供的新鲜黑猪前腿肉,抓了一把腌酸菜。

    许峰十分积极地凑上前,帮忙提着装米线的袋子。

    两人原路返回。

    刚出电梯,就看到杨菲扶着杨雪站在范理的门口。

    “范老板。”

    杨菲看到范理,感激道,“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顺手的事。进来吧。”

    范理打开门,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屋。

    杨菲扶着杨雪在餐厅的餐桌旁坐下。

    “你们先坐,我去厨房。”范理提着食材走进开放式厨房。

    许峰十分自然地拉开杨雪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厨房里。

    范理洗净手。

    起锅烧火。

    挖入一勺猪油。

    高温下,雪白的猪油迅速化开,散发出一股纯正的脂香。

    黑猪前腿肉提前剁碎,直接倒入锅中。

    锅铲翻动,肉沫在热油中快速变色,油脂被逼出。

    抓入一把切碎的腌酸菜。

    继续翻炒。

    酸菜发酵后的独特酸味和豆瓣酱的咸香瞬间爆出,在抽油烟机的风声中,强势地飘向餐厅。

    坐在椅子上的杨雪,原本低垂着头,此刻鼻尖动了动,咽了一下口水。

    杨菲一直盯着侄女,看到这个微小的动作,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范理倒入高汤。

    汤汁在铜锅里翻滚。

    下入四份酸浆米线。

    煮两分半钟。

    加入酱油,盐等等。

    最后抓入一把鲜嫩的韭菜段。

    关火。

    淋上四大勺红亮的油泼辣子。

    范理拿过四个大碗,将锅里的米线连汤带水均匀地分装好。

    “老许,端碗。”范理喊道。

    许峰早就等不及了,直接冲进厨房,两手各端一碗,大步走到餐桌前放下。

    范理端着剩下两碗走出来。

    四人围着餐桌坐定。

    碗里的汤底红彤彤,酸菜的黄,韭菜的绿,番茄丁的红交织在一起,热气蒸腾。

    “吃吧。”范理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