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你吨位大,低姿爬着费劲,就换成高姿。”
赵顾看李二妞爬的勉强,开口提醒一句。
李二妞换了个姿势,刚好膝盖压到了一块尖石头,哀嚎声直接炸开。
“妈耶,太疼了!”
“这哪是匍匐,明明就是凌迟。”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笑,秦曼。
她爬的不快,可是姿势最为标准。
侦察兵出身,匍匐是基本功。
标准归标准,疼还是疼。
平常都是在场地里匍匐的,哪像现在,就差在刀山上爬高上低了。
她现在刻意控制速度,就是因为疼的原因。
要是意志力能再坚定一点,秦曼绝对是这批人里的第一个。
不愧是她,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赵顾站在队伍一旁,手肘上的血迹还没干,衣服也破了两个洞,他的身体站的笔直,像是一杆插在了石头缝里的旗帜。
“五百米……真的好难……”
孙晓玥看了一眼赵顾,感觉胸口提不上气来,这才刚刚一百米。
碎石在身子底下咯吱作响,每一次的前进,皮肉都在被不断的摩擦出破损。
手肘和膝盖的位置,现在已经从火烧火燎变成了麻木和刺痛。
不用想也知道,军装肯定磨穿了。
让她意外的是,安静比自己要快!
那个医院里的卫生员,那个昨天爬悬崖时,还腿软恐高的安静。
正在用一种不是很标准,又异常执着的姿势努力前进。
动作笨拙,速度却不慢。
慢慢的赶上了队伍最前方的战英和乌兰托娅,安静和秦曼处于第二梯队。
“学医的……果然多少都有点变态!”
孙晓玥喃喃自语,她最震惊的不是安静的速度,是安静的表情。
安静脸上不像自己这么痛苦,好像是在做某种虔诚的仪式,痛苦的神色夹杂着一丝享受。
嘴角微微往上翘,眼睛半眯着,仿佛她身下石头产生的摩擦和挤压对于她来说,像是久违的体验。
孙晓玥咬了咬牙,不甘心从脚底板直穿天灵盖。
“难不成我还能输给一个行医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把重心压低,动作换成了高姿匍匐,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追。
碎石滩上的骂声连成一片,李二妞的大嗓门就没停过。
“这石头肯定是赵顾提前磨好摆这的,咋弄的这么疼?”
“等我训练结束了,就找个拖拉机把石头全拉走烧了!”
她不是在骂赵顾,就是在骂碎石滩,就连建造这片军营的人都被她骂了两句。
钱多多闷不吭声,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皮,铁锈味在舌尖上不断蔓延。
方蕾开始闭目前进,嘴中念念有词,她念的是爆破公式,好像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上面,就感受不到疼痛了一样。
“屁股低下去!”
“膝盖离地,匍匐前进,不是让你在地上蹭过去。”
赵顾的声音比碎石滩的石头还要冷,还要硬。
只要谁的动作不标准,就会被他立马揪出来,当众开口训斥,半点情面不留。
秦曼第一个到达五百米的位置,她的军装也出现了破损,可是状态比其他人好了太多。
其他女兵也陆陆续续的冲线,等最后一个人瘫倒在终点线上时,碎石滩上留下了二十三道深浅不一的拖痕,很多都带着暗红色的印记,那是鲜血染成的。
孙晓玥翻了个身,卷起了自己的裤腿。
膝盖上的皮肤已经分不出好坏,血肉模糊成一片,鲜血流了一腿,细碎的石头粒嵌在伤口里,和有些干涸的血痂混在了一起。
“呜呜呜——”
人群里发出带着着哭腔的呜咽。
“这该不会留疤吧?我这腿以后怎么穿裙子呀?”
说话的是江小鱼。
海边长大的姑娘啥苦都扛得住,唯独怕以后穿小裙子踩沙滩不好看。
乌兰托娅皱了下眉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估计回去我妈肯定要说我。”
她不是爱美,实在是怕老母亲的紧箍咒。
当兵本来就和妈妈聚少离多,要是再被发现受伤了,肯定要被一顿说教。
赵顾看着她们哀嚎不已,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系统出产的特制纱布和药粉,止血,愈合,祛斑样样顶尖。
赵顾先准备的救护用品只能放在角落吃灰。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安静,教她们怎么用。”
赵顾看着安静,把东西递了上去。
“刚好可以训练战场急救。”
这些姑娘的伤倒算是没有白受。
这话一出,所有女兵浑身一僵,背后微微发凉。
合着今天训练时候受的伤,赵顾都能让它变成教学素材。
安静接过药粉和纱布,眼神中褪去疲惫,进入到专业的状态。
她蹲在孙晓玥的面前,看着伤口眉头一皱,语速极快。
“先用碘酒冲洗创口,除掉泥沙。”
“伤口里的石子一定要挑干净,不然会发炎化脓。”
“石子处理完毕,需要再次冲洗伤口,上药包扎。”
“注意不能包扎的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安静的动作轻柔又快速,专业度拉满。
孙晓玥咬着牙一声不吭,身体在不断的颤抖的压制痛苦。
李欣霜坐在碎石地上,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
她的身体单薄,爬的时候没有皮肉阻隔,石头近乎是贴着骨头磨过去的,伤的比其他人重。
李欣霜按照安静刚刚讲述的动作,用碘酒往伤口上进行冲洗。
碘酒刚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她的手就剧烈的抖了一下,眼泪不自觉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冲洗完伤口,没有了血污和泥浆,不过很多碎石粒深深的嵌在肉里面。
她拿着棉签一个一个往出挑的时候,她的手抖的厉害,眼泪终于也滴了出来。
李欣霜硬是一声不吭,她怕自己在家是孤儿,在这里是拖油瓶,怕其他人嫌弃自己。
她硬是这么完成了创口的清洗,撒上的药粉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坚强的让人有些心疼。
李欣霜还不是这些人里伤的最严重的。
安静皱着眉头,整个人蹲在李二妞的面前。
“二妞,咱可能得去一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