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
守静堂。
“一枚培元丹,抵得上五年苦修。”
这话一出。
守静堂内,落针可闻。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下来。
紧接着。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五年!
那可是整整五年!
修真无岁月,这话说得轻巧。
可对于资质平庸的人来说,五年光阴,往往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大竹峰人丁稀少,为何?
还不是因为资质难寻,修炼太苦。
在叶玄拜入大竹峰之前。
除了老大宋大仁和老四何大智。
其余的几个弟子,全都卡在玉清境三层。
如今。
有人告诉你。
只要吞下这颗指甲盖大小的丸子,就能省去这数千个日日夜夜的苦功。
谁能淡定?
谁不想疯?
“咕咚。”
不知是谁的喉结滚动。
那吞咽唾沫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就连平日里最爱端着师父架子的田不易,此刻那胖乎乎的手掌,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椅背。
指节泛白。
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盯着叶玄手中的玉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
田不易早就一巴掌呼过去,骂一句欺师灭祖、妖言惑众。
但叶玄不一样。
这小子是先天道体。
是上天追着喂饭吃的怪胎。
他说有前辈传承,那多半就是真的。
他说培元丹能抵得上五年苦修,肯定也不是妄言。
“老七”
田灵儿最先反应过来。
刚才还嫌弃地甩开叶玄胳膊的她,此刻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香风。
“啪”的一下。
这丫头又像是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了叶玄身上。
“好师兄!”
“七师兄最好了!”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甩你的手。”
“把你那什么培元丹,给师妹尝尝呗?”
“我就尝一颗!”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田灵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讨好。
她摇晃着叶玄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叶玄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这丫头。
为了丹药,连节操都不要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就成了“好师兄”。
现实。
太现实了。
叶玄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出来一半,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嫌弃我是骗子来着?”
“谁?”
田灵儿柳眉倒竖,一脸正气凛然,转头看向杜必书等人:
“谁敢说七师兄是骗子?”
“简直有眼无珠!”
“七师兄可是先天道体,是咱们大竹峰的骄傲!”
众人:“”
杜必书嘴角抽搐。
这也太不要脸了。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不过。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老七啊。”
“你看,六师兄平日里待你不薄吧?”
“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还给你买过糖葫芦呢。”
“这丹药”
“能不能给师兄匀一颗?”
“不多,就一颗!”
杜必书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
那张平日里只会赌钱的手,此刻正颤抖着伸向叶玄。
哪怕是老实敦厚的宋大仁,此刻也是满脸涨红。
他身为大师兄,本该矜持。
但他卡在玉清境第五层也有段日子了。
若是能有这五年修为
说不定能摸到第六层的门槛!
那可是质的飞跃!
宋大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好意思,憋得满头大汗。
叶玄看着这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里暗笑。
培元丹,只是低级丹药。
叶玄在天元山时,可是炼制了不少。
并且。
随着叶玄踏入上清境。
他已经看不上培元丹了。
但对于这些师兄来说,培元丹确实是逆天改命的神药。
“好了。”
叶玄也不再吊胃口。
手腕一翻。
几个精致的小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塞刚一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守静堂。
仅仅是闻上一口。
众人就觉得体内灵力躁动,仿佛干涸的河床遇到了一场甘霖。
“好香!”
林惊羽吸了吸鼻子。
他的眼神发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叶玄。
就连木讷的张小凡,眼中也露出一抹渴望之色。
“给。”
“一人一颗。”
叶玄随手一抛。
几道流光划过。
准确无误地落在田灵儿跟几个师兄的手里。
至于林惊羽跟张小凡?
两小只还没有开始修炼。
等他们开始修炼,再给他们也不迟。
“太好了。”
“老七,谢了。”
“好样的,老七。”
众人如获至宝。
一个个捧着玉瓶,像是捧着自己的命根子。
特别是田灵儿。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玉瓶。
“慢着!”
田不易突然一声断喝。
众人吓了一跳。
只见田不易板着脸,背着手走到众人面前。
“丹药虽好,但也得看怎么吃。”
“你们几个,修为尚浅。”
“若是就这么吞下去,庞大的药力化不开,小心撑爆了经脉!”
田不易虽然平日里严厉。
但他对徒弟们的安危,却是极为上心。
“老七。”
“这丹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随后。
田不易看向叶玄,眼神复杂的问道。
“师父若是不信,大可拿去一颗研究研究。”
“反正弟子这里还有。”
叶玄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
系统奖励的《低级炼丹术》,超越了诛仙世界的炼丹体系。
培元丹这样的丹药,对于诛仙世界而言,的确是一种降维打击。
田不易有所怀疑,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还有?
田不易胖脸一抖。
这败家玩意儿。
这种神丹,怎么说得跟大白菜似的。
不过。
为了徒弟们的安全。
田不易还是伸手,拿过了宋大仁手里那颗。
他将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渡入一丝灵力查探。
片刻后。
田不易的脸色变了。
从凝重,到震惊,再到狂喜。
最后化作一抹难以置信。
“药性温和,灵力精纯”
“而且,竟然毫无丹毒杂质?”
“这怎么可能?”
凡是丹药,必有三分毒。
就算是他炼制的大黄丹,都逃不过这条铁律。
但这颗培元丹。
纯净得就像是初冬的第一捧新雪。
完美无瑕。
田不易把丹药塞回宋大仁手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玄。
这个弟子。
看来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不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做师父的,不该多问。
只要他心在大竹峰,便是大竹峰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