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
玉清殿。
“千年雷击木?”
朝阳峰首座商正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它手里把玩的玉如意,更是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田师兄。”
“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落霞峰的天云道人胡子乱颤,指着田不易的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掌门师兄用来参悟神剑御雷真诀真意的至宝!”
“你自己大竹峰没有拿得出手的宝贝,就来掌门这里打秋风?”
“什么叫弥补心灵创伤?我看你就是趁火打劫!”
众首座你一言我一语。
唾沫星子几乎要汇聚成河,把田不易那圆滚滚的身躯给淹了。
这千年雷击木可不是凡物。
寻常雷击木,已是炼制雷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
而历经千年的雷击木,那是在无数次天雷轰顶中存活下来的异种。
它本身就蕴含着极为精纯且暴虐的雷霆之力,对于修炼雷法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第二条命。
现在田不易一张嘴就要拿走?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众人的围攻。
田不易却像是一块在大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他甚至还得瑟地抖了抖腿,两只胖手在肚子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
“怎么?心疼了?”
“又没要你们的东西,一个个激动个什么劲儿?”
田不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众人,死死盯着主位上的道玄。
“掌门师兄,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那徒弟叶玄,天资你是知道的。”
“为了这次七脉会武,他可是连觉都没睡过好,天天在那琢磨怎么给宗门争光。”
“现在好了,为了照顾其他脉弟子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平衡,你们要剥夺他的参赛资格。”
“这就好比把一个苦读十年的状元郎,在考前一天拦在考场外头。”
“这对他幼小的心灵,是多大的打击?”
“若是没有点像样的东西安抚,万一这孩子想不开,道心受损,甚至”
田不易故意拖长了音调。
他脸上挤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虽然怎么看怎么假。
“甚至对宗门产生了怨怼,这损失,谁来负?”
道玄真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修道数百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可偏偏对这个无赖师弟,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关键是,田不易虽然无赖,但话糙理不糙。
叶玄那孩子的表现,确实惊才绝艳,甚至可以说是青云门千年来未有之变数。
不让他参赛,的确是青云门亏欠了他。
但这千年雷击木
道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权衡利弊,迟迟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
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突兀地在喧闹的大殿中响起。
“给他。”
短短两个字,就像是两块寒冰撞击在一起,瞬间让沸腾的大殿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置信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
只见苍松端坐在椅子上,面容依旧冷峻如岩石,看都不看众人一眼。
仿佛刚才那两个字,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田不易正准备再撒泼打滚一番,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眨巴了两下小眼睛,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老东西转性了?
平日里。
只要是他田不易赞成的,苍松必然反对;
他田不易想要的,苍松必然阻挠。
两人斗了几百年,早就势同水火。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商正梁和天云道人更是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苍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苍松师兄,这”
商正梁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苍松那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苍松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道玄身上。
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似追忆,似痛惜,又似某种决绝。
“既然是为了安抚弟子,掌门师兄便不要吝啬了。”
“那叶玄”
苍松顿了顿。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脑海中,那个白衣如雪、傲视天下的身影再次浮现。
那个人的传人,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区区一块雷击木,算得了什么?
若是那孩子真能继承万师兄的衣钵,便是把这龙首峰的家底都给他,又何妨!
“师兄!”
“那叶玄天资卓绝,未来必是我青云门的栋梁。”
“区区千年雷击木而已。”
“给他吧。”
苍松说完这番话,便闭上了眼睛。
他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明显不想再解释半句。
大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看向苍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连一直淡定的水月大师,此刻也不由得多看了苍松两眼,美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道玄真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苍松。
作为这里最了解苍松的人之一,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
他长叹一声,挥了挥袖袍。
“罢了。”
“既然苍松师弟也这么说,那便依你。”
“田师弟,那千年雷击木,稍后我会让人送到大竹峰。”
“不过”
道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东西既然给了,你就得把那孩子给我安抚好了。”
“若是日后听到他在外面抱怨宗门不公,我唯你是问!”
田不易哪里还管那些。
听到道玄松口,他脸上的肥肉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哈哈哈哈!掌门师兄放心!”
“我田不易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只要东西到位,我保证那小子比谁都听话!”
“多谢掌门师兄!多谢额,苍松师兄。”
田不易对着苍松拱了拱手。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古怪,但这声谢倒是带了几分真诚。
毕竟,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真的。
看着田不易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道玄挥了挥手,满脸疲惫。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看见你就头疼。”
会议散去。
众首座陆续走出玉清殿。
田不易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面,想找机会跟苍松搭两句话,探探口风。
刚才苍松的反常举动,实在让他心里像猫抓一样好奇。
“喂,苍松老儿。”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落在我那徒弟手里了?”
“咱们斗了这么多年,你这突然示好,让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啊。”
田不易凑到苍松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苍松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田不易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和厌恶,就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田不易。”
“你若是再废话,我就去求掌门收回成命。”
说完。
苍松大袖一甩,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田不易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懵逼。
“这死人脸,脾气还是这么臭。”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管他呢!雷击木到手才是正经!”
田不易哼了一声,祭起那把名为“赤焰”的仙剑,红光一闪,朝着大竹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
田不易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千年雷击木啊!
那可是连他也眼馋的好东西。
若不是自己主修火系功法,这东西要是给了自己,怕是修为还能再精进一分。
现在便宜了叶玄那臭小子。
不过
那是他徒弟!
徒弟厉害,那就是师父教导有方!
以后走出去,谁敢不给他田不易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