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木床上。
张小凡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黄狠狠咬了一口,疼得要命。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
入眼是熟悉的房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竹香。
“吱吱!”
一团灰色的影子,猛地从床头窜了过来,直接骑在了他的脸上。
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一股野性的温热。
张小凡吓了一激灵,下意识伸手去抓。
入手是一把软乎乎的皮毛。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小凡把脸上的“灰团”扒拉下来,定睛一看。
正是昨天在后山见到的那只猴子。
此时这猴子正冲着他呲牙咧嘴,手里还抓着一颗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松果。
张小凡抱着猴子坐起身,抬头望向门口。
叶玄倚靠在门框上,手里抛玩着一枚青色的果子,神态悠闲。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
“七师兄”
张小凡刚一开口,就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叶玄随手将果子抛了过来。
“润润嗓子。”
张小凡手忙脚乱地接住。
“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张小凡揉着太阳穴,记忆还停留在昨天那个幽深的水潭边。
那根黑黝黝的短棍,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没什么。”
“被那根烧火棍的煞气冲撞了一下。”
叶玄走进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随意地翘起二郎腿。
“你身体底子不错,睡一觉就好了。”
张小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猴子的脑袋。
小灰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是不是很没用?”
少年的声音低若蚊蝇。
“连根棍子都对付不了,还直接晕过去了。”
“给师父丢脸了。”
张小凡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最笨、最不起眼的。
“把手伸出来。”
叶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敲了敲桌子。
张小凡愣了一下,乖乖伸出右手。
叶玄两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灵力游走一圈。
果然。
培元丹的药力已经完全化开,温养着这小子的四肢百骸。
经脉宽阔坚韧,灵气运转周天毫无阻滞。
“玉清境三层。”
叶玄收回手,语气平淡。
“什么?”
张小凡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
“我说,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玉清境三层了。”
叶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师兄,我”
张小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很清楚自身的天赋,绝对算不上什么天才。
他之所以能够达到玉清境三层,完全是因为师兄给的丹药。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行了。”
“别在那自我感动了。”
叶玄摆摆手,打断了张小凡即将溢出的眼泪。
“你现在的进度,虽然不算惊世骇俗,但也很是不错了。”
“至于昨天晕倒,那是因为那根棍子有点邪门,跟你实力没关系。”
说到那根棍子,张小凡身子抖了一下。
那种阴寒入骨的感觉,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那棍子是什么?”
“你可以叫它摄魂。”
叶玄随口胡诌,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
“这东西凶戾得很,一般人确实镇不住。”
“不过我看它跟你挺有缘的。”
“跟我有缘?”
张小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要,太吓人了。”
“瞧你那点出息。”
叶玄恨铁不成钢地虚踢了他一脚。
“凶兵怎么了?”
“用的好就是神兵。”
“而且这玩意儿既然吸了你的血,就是认了主。”
“别人想拿也拿不走。”
张小凡脸色一白。
吸血?
难怪昨天觉得手臂一阵刺痛。
“既然认了主。”
“我就顺手帮你把它炼一炼。”
叶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省得它以后再反噬你。”
“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玉清四层,这东西就算是我送你的出师礼。”
张小凡急忙站起来。
“师兄,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
叶玄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外走。
“一根破棍子而已,我又看不上。”
“这猴子你留着养吧,我看它赖上你了。”
走到门口。
叶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记住,别跟人说你觉得自己弱。”
“否则,你很容易被其他同门围殴的。”
说完。
叶玄身影一闪,消失在晨光中。
张小凡才修炼两年多,便达到了玉清境三层。
不管他是如何达到的。
玉清境三层的修为,却是没有半点虚假。
弱?
这可真的不弱了。
张小凡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怀里的小灰“吱吱”叫了两声,把手里的松果递到了他嘴边。
张小凡低头看着猴子那双灵动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
大竹峰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以前大家虽然也修炼,但更多的是按部就班。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田不易虽然严厉,但也讲究循序渐进。
可自从叶玄开始大规模“散财”之后,整个画风就变了。
有了丹药辅助。
大竹峰众人的修炼速度,简直像是坐了火箭。
就连那只叫大黄的土狗,因为偷吃了两颗掉在地上的丹药,现在都能追着野猪满山跑。
小灰更是成了大竹峰一霸。
仗着三眼灵猴的天赋,整天在后山寻摸灵草灵果。
吃得肚皮滚圆,毛色发亮。
它和张小凡形影不离。
张小凡砍竹子,它就在树上挂着荡秋千。
张小凡做饭,它就在灶台边帮忙添柴火——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在帮倒忙。
三个月后。
深秋的早晨。
大竹峰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膳厅内,热气腾腾。
大竹峰众人围坐一桌,只有张小凡还在灶台忙活。
叶玄坐在老位置,手里转着一根筷子,有些百无聊赖。
“老七。”
“别转了,眼晕。”
田不易喝了一口茶,看似在训斥,眉眼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最近他心情好得离谱。
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前两天去通天峰汇报工作。
苍松那个老鬼还说除了叶玄,大竹峰其他弟子拿不出手。
结果一听说宋大仁突破到了玉清七层,苍松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痛快!
太痛快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老七。
田不易看了一眼叶玄,心里那是越看越顺眼。
虽然这小子行事乖张,没大没小,但这手炼丹的本事,当真是一绝。
还有那份提携同门的胸襟,更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