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海。
铿！
金铁交鸣。
那道剑光并非虚影，而是实打实的精铁所铸。
剑锋斩在黑水玄蛇脑门正中的鳞片上，火星子像烟花一样炸开。
巨蛇吃痛，巨大的头颅猛地一偏。
原本咬向两人的血盆大口，硬生生砸在了旁边的岩壁上。
碎石崩飞。
“谁！”
碧瑶惊魂未定，死死盯着那道折返的金光。
光芒敛去。
一柄长剑在空中画了个优美的弧度，稳稳落入一人手中。
那人脚踏虚空，衣袂翻飞。
青衫。
剑眉星目。
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形甚至还有些单薄。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硬是把那铺天盖地的腥风血雨给挡住了。
张小凡原本已经绝望的眸子里，陡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背影太熟悉了。
在大竹峰的无数个日夜，他看着这个背影练功、吃饭、睡觉。
“七师兄！”
张小凡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叶玄。
大竹峰老七，叶玄。
听到这声喊，半空中的身影微微侧头。
瞥了一眼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张小凡，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绿衣少女。
叶玄眉头皱成了“川”字。
“出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张小凡耳朵里。
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连条虫子都搞不定，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大竹峰的人。”
张小凡羞愧地低下头。
要是换个人在这时候说风凉话，碧瑶肯定要骂回去。
但此刻。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虫子？
这人管黑水玄蛇叫虫子？
这可是上古魔兽！
连她爹鬼王来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凶物！
“吼——！！！”
被无视的黑水玄蛇彻底暴怒了。
它活了数千年，在这无情海里称王称霸，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从头上砍过一剑？
更何况。
那个渺小的人类，居然还敢背对着它聊天！
不可饶恕！
巨尾横扫。
海水被搅动，形成一道黑色的水墙，铺天盖地压向叶玄。
那气势，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碾碎。
“快走！”
叶玄没回头，反手一掌拍出。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裹挟着张小凡和碧瑶，直接将两人送出了几十丈远。
与此同时。
他手中的长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暴涨。
原本三尺青锋，瞬间化作百丈巨剑。
青光缭绕，瑞气千条。
这不是凡铁。
这是九天神兵级别的灵器。
在这黑暗的无情海深处，青光如同一轮烈日，照亮了半个洞窟。
轰！
巨剑与蛇尾狠狠撞在一起。
声浪如雷。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岸边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叶玄身形一晃，向后飘退了十几丈，才卸去那股反震之力。
体内气血翻涌。
“果然皮糙肉厚。”
叶玄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他现在的修为是上清境七层。
放在青云门，那也是首座级别的战力。
但面对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畜生，单凭修为硬抗，还是有些吃力。
好在。
他有挂。
长青剑是下品灵器。
在这个诛仙世界，法宝等级森严。
下品法器对应下品法宝，以此类推。
而灵器，那是超越了极品法宝，堪比九天神兵的存在。
手持九天神兵，越级挑战不过是家常便饭。
“再来！”
叶玄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冲云霄，迎着那硕大的蛇头斩去。
远处。
张小凡和碧瑶，被那股柔劲送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两人刚站稳，就被远处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黑暗中。
青光与黑影疯狂交织。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阵地动山摇。
黑水玄蛇的咆哮声，还有那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此起彼伏。
“那是你师兄？”
碧瑶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她看着那个在巨蛇攻击下灵活穿梭，时不时还能反手给巨蛇来一剑的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青云门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看上去年纪比张小凡大不了多少。
修为却高得吓人。
能跟黑水玄蛇硬刚正面，这起码得是上清境的高手吧？
而且。
他手里那把剑
碧瑶出身鬼王宗，眼力自然不差。
那把剑散发出的威压，难道是传说中的九天神兵？
“嗯。”
“是我七师兄，叶玄。”
张小凡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自豪，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师兄他不会有事吧？”
虽然场面上看起来旗鼓相当。
但对手毕竟是黑水玄蛇啊。
那种体型上的巨大差距，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知道。”
碧瑶实话实说。
她盯着战局，眼神复杂。
“但这等凶兽，体力无穷无尽”
“若是拖得久了，对你师兄不利。”
正说着。
战场中心又是一声巨响。
黑水玄蛇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不再只是用蛮力撞击，而是张开了巨口。
呼——
一股浓郁的黑雾喷涌而出。
那是剧毒。
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连周围的海水被这黑雾一熏，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
“小心！”
张小凡下意识地大喊。
叶玄悬在半空，看着扑面而来的毒雾，不仅没躲，反而冷笑一声。
“玩毒？”
“我也没怕过谁。”
他左手掐诀，右手长剑在身前画了个圆。
“太极玄清，万法归一！”
嗡！
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身前浮现。
青光流转，将那些毒雾尽数挡在外面。
紧接着。
叶玄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走！”
“别在这碍手碍脚！”
这话是对远处的张小凡喊的。
张小凡一愣，随即咬牙。
他知道。
师兄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们在场，师兄反而束手束脚，怕误伤了他们。
“碧瑶姑娘，我们走！”
张小凡一把拉住还在发呆的碧瑶。
“可是”
碧瑶还有些迟疑。
把救命恩人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怪物，这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走啊！”
“留在这里只能给师兄添乱！”
张小凡难得地吼了一声。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那个青色的背影，仿佛要将其刻在脑海里。
然后猛地转身，拉着碧瑶就往黑暗深处跑去。
他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不辜负师兄的拼死相救。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
叶玄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这两个拖油瓶不在，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浪一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