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
“喂。”
“听说了吗?”
“东海那边出大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对面那个瘦子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
“你是说流波山?”
“嘘!小声点!”
络腮胡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压低声音道。
“我听我那在海边做生意的二舅说”
“最近流波山那边,天上全是飞来飞去的神仙,黑云压城啊!”
“听说魔教的妖人都聚在那儿了,什么鬼王宗、万毒门”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惊天阴谋!”
瘦子倒吸一口凉气,筷子都在抖。
“那那正道呢?”
“不管管?”
“哪能不管啊!”
络腮胡一拍大腿。
“听说青云门、天音寺的高手全都出动了!”
“这几天正往那边赶呢!”
“我刚才在镇子外面,就看到几道剑光往东边飞,那气势,啧啧啧”
“这一仗要是打起来,怕是要血流成河咯”
啪嗒。
张小凡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脸色苍白,猛地抬头看向叶玄。
“七师兄!”
“怎么了?”
叶玄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仿佛根本没听到隔壁的话。
“流波山!”
“师父他们师父和师姐他们肯定也去了!”
张小凡声音急促,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衣角。
“那里全是魔教妖人,那么危险”
“那是正魔大战啊!”
“师父虽然厉害,但但”
他语无伦次,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在大竹峰这么多年。
田不易虽然对他严厉,经常骂他是笨蛋。
但在张小凡心里,田不易却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还有田灵儿。
那个总是穿着红衣裳,笑靥如花的师姐。
如果他们出了事
张小凡不敢想。
叶玄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
杯中酒液清澈,倒映出他平静的双眸。
他当然知道张小凡在急什么。
原著里。
这场流波山之役,虽然正道最后赢了,但过程可谓是惊心动魄。
张小凡更是在那里,暴露了身怀大梵般若和噬血珠的秘密,从此命运急转直下,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不过。
现在却不一样。
张小凡并没有修炼大梵般若。
普智也没有将噬血珠交给张小凡。
张小凡的烧火棍,只是上古奇铁摄魂炼制的。
换而言之。
张小凡的命运,早就已经改变了。
“怎么?”
“你想去?”
叶玄抬头,轻笑着问道。
张小凡重重地点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想去!”
“我要去帮师父!”
“哪怕哪怕只是帮师姐挡一剑也好!”
叶玄看着这个傻师弟。
挡一剑?
你这身板,现在怕是比田灵儿还能抗揍。
不过,这份赤子之心,倒是没变。
“小二!”
叶玄突然高喊一声。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正忙得脚不沾地的小二赶紧跑过来。
“结账。”
叶玄站起身,随手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只烧鸡,用荷叶一包,塞进张小凡怀里。
“拿着,路上吃。”
张小凡愣住了,抱着油乎乎的烧鸡,一脸茫然。
“师兄,我们去哪?”
叶玄理了理衣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看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风起云涌。
“既然你想去送死”
“哦不,去当英雄。”
“做师兄的,怎么能不成全你?”
“走吧。”
“目标,流波山。”
出了流云镇。
两人不再掩饰行踪。
叶玄手捏剑诀,整个人却已腾空而起,脚下仿佛踩着一团无形的风。
张小凡则是祭起烧火棍,玄青色的光芒中夹杂着淡淡的金光,紧紧跟在叶玄身后。
“师兄,咱们不往东走吗?”
飞了一段后。
张小凡发现方向似乎有点偏。
按照地图,去流波山应该一路向东直飞东海。
但叶玄现在的路线,稍微偏南了一些。
“直线虽然最短,但容易遇到麻烦。”
叶玄随口胡诌。
其实,他是在故意绕开黑石洞。
原著里,张小凡在这里遇到了三尾妖狐和六尾魔狐,还拿到了玄火鉴。
但对于现在的叶玄来说,那两只狐狸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玄火鉴虽然是神器,但那是焚香谷的镇派之宝,拿在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更重要的是,那段剧情太拖沓了。
为了两只狐狸耽误几天几夜,还要跟那个顽固不化的金刚门石头打交道,纯属浪费时间。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流波山签到。
只要签到成功。
系统的奖励,绝对比那个只能用来烧火的玄火鉴要香得多。
“师弟,你要记住。”
“修仙问道,讲究的是随心所欲,但也讲究效率。”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闲事能不管就不管。”
“咱们现在的目标是流波山,那就一门心思往那飞。”
“哪怕
叶玄一边加速,一边给身后的张小凡灌输着自己的理论。
“可是师兄”
“师父教导我们,正道弟子应当除魔卫道,路见不平”
张小凡听得似懂非懂。
“师父还教你别偷吃呢,你偷吃了吗?”
叶玄翻了个白眼。
“呃没,没有吧?”
张小凡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七脉会武之前”
叶玄头也不回地拆穿了张小凡。
七脉会武之前。
他在屋顶赏月之时,恰好看到张小凡偷偷溜进厨房。
听到叶玄的话。
张小凡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兄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张小凡的心里,对这位七师兄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明明大家都是一起吃饭,师兄背后也没长眼睛,怎么什么都知道?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
叶玄为了赶时间,直接给张小凡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
神行符,是叶玄在大竹峰时炼制的。
这符箓贴上去。
张小凡只觉得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烧火棍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嗖嗖地往前窜。
原本需要七八日的路程,硬是被两人在三天内赶完了。
第三日傍晚。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咸腥湿润的味道。
下方的山川河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而在那海天交接之处。
一座巨大的岛屿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波涛之中。
岛屿上空,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至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