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后山。
“不易。”
“老七他不会走火入魔吧?”
苏茹担忧地问道。
这种吸法,经脉受得了吗?
“你看他的脸。”
田不易指了指下方。
苏茹凝神看去。
只见处于灵气风暴中心的叶玄,面色红润,神情安详,哪里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甚至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享受。
他在享受这种力量的灌注。
“怪物。”
田不易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那双绿豆眼里,却闪烁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和狂喜。
不管这功法有多邪门。
这是他田不易的徒弟!
大竹峰,这次是真的要出龙了!
下方的叶玄,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并非毫无察觉。
但他此刻根本停不下来。
在顿悟状态下,他对《周天练气术》的推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练气化神。
何为神?
神者,意也,魂也,主宰也。
以前他以为,练气化神就是增强神识。
错!
大错特错!
真正的练气化神,是将自身的精气神,与这周天星斗之意相合。
体内的每一个穴窍点亮,就是一尊“神”的觉醒。
轰!轰!轰!
体内仿佛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那是穴窍壁垒被冲破的声音。
如果不压制,这种声音传出去如同雷鸣。
叶玄引导着庞大的灵气。
不再是一味地冲击境界,而是开始填充那些刚刚打开的穴窍。
这一过程,极为漫长,也极为枯燥。
但在叶玄看来,这却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力量。
纯粹的力量在体内滋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
日升月落。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
田不易和苏茹就这样守在半空中,寸步未离。
大竹峰的其他弟子,宋大仁他们几次想要过来探查动静,都被田不易用传音骂了回去。
“全都在守静堂待着!”
“谁敢踏入后山一步,老子打断他的腿!”
大师兄宋大仁缩了缩脖子。
他心里虽然好奇,但也只能带着师弟们老老实实地去面壁。
终于。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竹峰时。
后山的风暴,停了。
那恐怖的灵气漩涡,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石之上。
叶玄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田不易仿佛看到了一道精光从叶玄眼中射出,直冲斗牛。
但转瞬即逝。
叶玄眼中的光芒收敛,重新变得清澈、深邃,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返璞归真。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练气化神,巅峰!
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踏入炼神返虚的境界!
换算成这个世界的体系
叶玄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流淌的法力。
上清境九层。
但是。
如果单论能量的浑厚程度。
恐怕出入太清境的强者,也未必比得上叶玄。
毕竟。
《太极玄清道》,修炼的是真元。
而《周天练气术》,修出来的是法力,质量远超真元。
“呼”
叶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离体之后,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箭,在地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小坑。
“臭小子,醒了?”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玄抬头,便看到田不易黑着脸,带着苏茹飘落下来。
虽然脸色难看,但那对熊猫眼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叶玄心里一暖。
他自然知道,师父这是给自己护法呢。
“嘿嘿,师父,师娘。”
叶玄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我也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一时没收住,没收住”
田不易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叶玄一番。
越看,心里越是惊骇。
如果不仔细感应,叶玄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没怎么修炼过的普通人。
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以前叶玄虽然也隐藏修为,但田不易还能看出一二。
现在?
如果叶玄不出手,连他都看不透深浅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的境界,在某种层面上,恐怕已经超过自己了。
这才几年?
满打满算,这小子才十几岁啊!
田不易心里又是酸又是爽。
酸的是自己练了几百年,好像练到狗身上去了。
爽的是,这妖孽是自家徒弟!
“看你这德行,上清境九层有了吧?”
田不易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实则竖起了耳朵。
“差不多吧。”
“反正感觉比以前强了那么亿点点。”
叶玄眨了眨眼。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含糊道。
“亿点点?”
田不易翻了个白眼。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
这小子嘴里的“一点点”,通常代表着亿万点暴击。
“行了,别嘚瑟了。”
田不易背过手,努力维持着首座的威严。
“虽然修为进境快是好事,但切记根基不稳。”
“回去好好稳固一下境界,别整天想着一步登天。”
“弟子明白。”
次日清晨。
大竹峰的云海依旧翻腾。
叶玄还在梦里和周公下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老七!起床!”
田不易的大嗓门,直接穿透了门板。
叶玄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推开门。
只见田不易已经穿戴整齐。
平日里那件略显宽松的道袍,今天穿得一丝不苟。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胡子似乎都修剪过。
“师父。”
“您这是要去相亲哪?”
叶玄打了个哈欠,随口吐槽。
“相个屁!”
田不易一巴掌拍在叶玄后脑勺上。
“去换衣服!”
“穿那件最体面的!”
“跟我去通天峰!”
“通天峰?”
叶玄愣了一下,睡意醒了大半。
好端端的,去通天峰干嘛?
难道是自己昨天突破的动静被发现了?
不对啊。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看着田不易那张紧绷的胖脸。
叶玄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是针对他。
而是针对整个青云门。
半个时辰后。
两道剑光冲出大竹峰。
风声呼啸。
叶玄站在田不易身后,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云海。
大竹峰越来越远,通天峰那巍峨入云的主峰轮廓逐渐清晰。
虹桥跨越天际,飞瀑倒挂如龙。
无论看多少次,通天峰的气象依旧让人震撼。
但今天。
这份气象中,似乎多了一层阴霾。
“师父,到底出什么事了?”
叶玄试探着问道。
“您这一路上连骂我两句的心情都没有,我很慌啊。”
田不易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次,他没有发火。
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到了就知道了。”
“只带耳朵,不带嘴。”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