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腾。
大竹峰那熟悉的翠绿竹海映入眼帘。
田不易黑着脸,按落剑光,将叶玄丢在守静堂前的广场上。
“以后离苍松那老混蛋远点,听到没?”
田不易还是不放心,又恶狠狠地叮嘱了一句。
叶玄揉了揉被衣领勒得生疼的脖子,一脸无辜。
“师父。”
“腿长在苍松师伯身上,他要来找我,我也拦不住啊。”
“再说了,我看苍松师伯对我挺好的,还让我活着”
“闭嘴!”
田不易眉毛倒竖,仿佛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
“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行了,少废话,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守静堂。
此时,大竹峰众人大多都在后山砍竹子,堂内空空荡荡。
田不易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那架势不像喝茶,倒像是在灌酒浇愁。
“去。”
“把那个大钟敲了。”
田不易指了指门口的青铜钟。
叶玄眉梢一挑。
这钟只有发生大事才会敲响,平日里除了吃饭,基本就是个摆设。
看来老田这次是真急了。
“当——”
“当——”
悠扬的钟声在大竹峰回荡,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没过多久。
几道流光从后山飞射而来。
宋大仁一马当先。
他身后跟着吴大义、郑大礼等人。
苏茹带着田灵儿,从后堂走出。
见田不易脸色凝重。
她心中便猜到了几分,默默走到他身旁坐下。
“师父!”
众弟子齐声行礼,站成一排。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古怪。
平日里这时候,师父要么在睡午觉,要么在训斥老七老八老九
今天这阵仗,有点像三堂会审。
田不易目光扫过众弟子。
一个个资质平平,也就老七老八老九看着顺眼点。
但他护短啊。
哪怕是资质最差的弟子,要是死在魔教妖人手里
想到通天峰大殿上掌门真人的话,田不易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威严。
“叫你们回来,没别的事。”
“最近修真界不太平,为师夜观天象,觉得”
“嗯,觉得你们修为太差,丢我的脸。”
叶玄站在队尾,嘴角忍不住抽搐。
夜观天象?
师父您昨晚明明在师娘房里
咳咳,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
苏茹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田不易面皮一僵,愣是没叫出声,只是语速加快了几分。
“总之!”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停止砍竹子,停止一切杂务!”
“全部给我滚回房间闭关修炼!”
“吃饭睡觉都给我省了!”
“谁要是敢偷懒,别怪我不讲师徒情面,直接逐出师门!”
声色俱厉。
唾沫星子横飞。
宋大仁等人缩了缩脖子,不明所以,但都被师父这股无名火吓到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骂他们“蠢材”的师父吗?
怎么感觉像是要赶着去投胎?
“还有。”
田不易话锋一转。
他那双小眼睛突然死死盯着叶玄,原本严厉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谄媚?
没错,就是谄媚。
看得叶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七啊。”
田不易搓了搓手,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之前给灵儿炼的那个养颜丹,还有给大黄炼的那个大力丸效果都不错。”
众师兄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集中在叶玄身上。
大黄吃了那大力丸,昨晚追着后山那头几百年的野猪王咬,那场面至今让宋大仁心有余悸。
叶玄眨了眨眼,向后退了半步。
“师父。”
“您有话直说,别这样,我瘆得慌。”
田不易老脸一红,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那个”
“为师是想问”
“你手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修为突飞猛进,最好是吃一颗就能顶个几十年苦修的丹药?”
“你也看到了,你这些师兄,一个个笨得跟猪一样。”
“要是没点外力辅助,这辈子怕是都修不到上清境。”
宋大仁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虽然师父说的是实话,但也太扎心了。
叶玄乐了。
这老田,明明是担心大战在即弟子们当炮灰,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不过
这确实是个机会。
叶玄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标准的“奸商”笑容。
“师父。”
“这种丹药嘛我有。”
“轰!”
守静堂内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宋大仁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
吴大义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张小凡,也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家七师兄。
吹牛的吧?
一枚顶几十年苦修?
那是仙丹吧?
田不易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刚才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小子真敢应!
“当真?”
田不易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瞬间闪现到叶玄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之大,差点把叶玄骨头捏碎。
“没骗为师?”
“骗您干嘛。”
叶玄挣脱魔爪,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有方子,也有手段。”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
田不易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什么?”
“快说!别跟老子卖关子!”
叶玄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种逆天丹药,需要的药材极为珍贵,年份要求极高。”
“我手里那点存货,早就给大黄当零食吃完了。”
田不易嘴角抽搐。
给狗吃
这败家玩意儿!
“你需要什么药材?”
田不易咬牙切齿地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大不了去通天峰找掌门师兄借!
或者去小竹峰找水月那个疯婆子
算了,那是找死。
叶玄笑眯眯地看着田不易,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后山方向。
“师父。”
“其实也不用去别处找。”
“咱们大竹峰就有现成的。”
田不易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
他的私人药田?
那是他几百年来,从各地搜刮来的天材地宝!
那是他的命根子!
每一株灵草,每一颗灵果,都是他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大的!
平时连苏茹想摘一颗尝尝鲜,他都要心疼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