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点头，皱眉：“大卫，再试一次。”
“明白。”纳米虫群再次释放刺激信号，这一次强度翻倍。
中央生物的身体剧烈抽搐，甲壳上的肉芽疯狂蠕动，暗红色的光芒从它体内透出，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它张开嘴，露出里面三排倒钩般的牙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比刚才刺耳十倍。
空腔里，其他生物依旧没有反应。
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真不是母虫？”
“可能性极高。”大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中央生物的能量反应虽强，但缺乏与周围造物的神经链接。它更像是一个能量节点，而不是控制中枢。真正的母虫，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
“更深？”李楠看了一眼下方，空腔的底部是坚硬的岩层，没有裂缝，没有通道。
“或者更远的地方。”陈砚说，“但不在这个空腔里。”
就在这时，中央生物的身体忽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
那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像一层护盾，覆盖在甲壳表面。
银灰色的纳米虫群在那层光芒中开始失效。
不是被摧毁，是被压制。
虫群的信号中断，纳米机器人一个接一个地停止运作，像被掐灭的蜡烛。
“先生，纳米虫群正在失去连接！”大卫迅速道，“它的体内产生了高强度的能量脉冲，正在干扰所有电子设备。底部的信号衰减速度极快，预计三十秒内完全断开。”
下方，那层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膨胀的星球。
纳米虫群的信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最后彻底归零。
“全灭了。”
大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多了一丝沉重，“内部一百二十只纳米机器人，全部失效。中央生物的能量脉冲强度超出预期，它正在进入某种防御状态。”
陈砚看着那只庞然大物。
它的身体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在甲壳表面流转，像熔岩在流淌。
它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也恢复了平稳，但那股能量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
“它不是母虫。”陈砚说，“但它有自保能力。得先找到母虫。不着急行动。”
大卫说：“纳米虫群虽然全灭，但在失效前传回了最后一组数据。
检测到空腔底部有一处能量异常点，深度在岩层以下至少百米。那里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陈砚眼睛一亮：“能锁定位置吗？”
“大致区域可以。但需要更多的侦察手段。”
“那就优先探测地下的东西。先回去，明天再说，即便有母虫，估计也产生警惕了。”
李楠雷翼展开，警惕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两人无声无息地离开城市，回到南部战区基地。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一股腐臭和焦糊混合的气味。远处的营地灯火通明，像一片微弱的星海。
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凹陷，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雷电，消失在夜空中。
夜色深沉，陈砚和李楠返回营地时，已经过了晚上10点。
营地里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换了一班又一班，探照灯的光束扫过营地上空，偶尔捕捉到远处废墟中一闪而过的黑影。
那是一些飞禽类造物的踪迹，在夜间更加活跃。
陈砚没有回帐篷，直接走向指挥所。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
哨兵认出了他，阻拦询问情况，得知是要早首长的，就进去通报一声。
随后出来：“首长请你进去。”
陈砚点点头。
李楠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和士兵聊了起来。
指挥所里灯火通明，几张长桌拼成的工作台上摊满了地图和侦察照片，几个参谋正在低声讨论。
角落里有一台加密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铁幕的高级军官制服，右臂的袖章上绣着南部战区的标识。
“首长，磐石小队队长陈砚来了。”一个参谋道。
老人转过身。
他身材魁梧，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眼神锐利，没有一丝浑浊。
“陈砚？”老人打量了他几秒，“北部战区的人？李正源提过你。”
陈砚微微点头，直接进入正题：“我想了解母虫的资料。”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示意参谋们出去，等门关上，才缓缓开口：“你们去侦察了？有什么发现？”
“找到了一个大型空腔，里面有很多战争造物，还有一只疑似核心的巨型生物。”
陈砚顿了顿，“但经过检测，我们怀疑它不是母虫。它没有指挥其他造物的能力，只是一个能量节点。真正的母虫，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或者在别处。”
老人的眼神微微闪动：“你确定？”
“基本确定，生物被刺激后，其他造物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是指挥中枢该有的表现。”陈砚道。
“原来如此。”老人沉默了片刻，“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
然后走到墙边，拉开一张巨大的地图。
第517章 地下的地下
那是一张母巢区域的剖面图，标注了地下结构、能量信号分布和历次清剿的推进路线。
“这是之前三次围剿的地图。”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你们的发现是真的，那就说明每次都以为击杀的最强生命也只是一具子体。这还真够狡猾的。”
陈砚皱眉：“那为什么不继续找？”
“因为找不到。每次穿越众清剿，都清剿得干干净净，且都有一只最强的战争造物。击杀后，以为就是核心母体。
谁知后续两次又再次出现。
此外，中央生物的能量脉冲会干扰所有电子设备，我们的侦察无人机、探测仪、甚至通讯器，到那里都会失效。
派超凡者进去，要么找不到，要么找到了也出不来。”
他看着陈砚：“你们的手段，能穿透那层干扰？”
“能，但距离有限。第一次侦察，我们只推进到中央生物附近。需要更多的投放点和更长的侦察时间。”
老人沉默了片刻：“你需要什么？”
“母虫的所有资料。侦察数据、能量频谱、历次清剿的记录所有你们有的。”
老人沉思片刻后，道：“可以。”
老人走到加密通讯器前，操作了几分钟，然后取出一块数据内存卡，递给陈砚。
“这是南部战区三年来积累的全部资料。母虫的能量特征、可能的深度、以及我们推测的几条通道。”
陈砚接过芯片，收好。
“陈砚。”老人叫住他，“这次任务就是针对你们小队的。如果你能找到母虫，铁幕和自由之刃都欠你们一个人情。”
“不用。”陈砚摇头，“我们也是为了自己，再过几个月就离开了。”
老人点点头。
回到帐篷，陈砚取出芯片，插进终端，“大卫，分析一下。”
大卫的投影在帐篷里展开，数据流在光屏上滚动。
“正在解析……母虫的能量特征与中央生物高度相似，但频率更低，波长更长……”
陈砚和李楠听着大卫迅速整理后的汇报。
几分钟后，陈砚问：“有通道吗？”
“根据三次探测数据，空腔底部存在多处能量异常点，可能是母虫的能量通道。但通道太窄，人进不去。这完全不像是母体应有的体型。”
“或许，它有土系能力。”陈砚皱眉，“纳米机器人呢？能进去吗？”
“可以。但需要更强的信号中继。空腔内的干扰太强，单次投放的纳米机器人难以覆盖纵深。”
“那就多投。分阶段，层层递进。七天内，我要铺满整个地下空间。”
大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最后回应：
“可行。但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材料，需要回去拿。”
陈砚点点头，收起终端。
“那就现在回去。明天再过来。”
“老大，要不我回去拿吧，你也不用来回跑了。”李楠道。
“也行。”陈砚点头。
于是，李楠连夜回去取来大量的纳米机器虫群球。
大卫已经准备好所需的量，等李楠到了后，直接收入背包栏。
喝了恢复药剂补充能量消耗后，他再次赶回。
来回一个小时，李楠回来了。
但陈砚也不着急，而是让大卫做好规划，明天再说。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
南部战区的基地里，也迎来了新的阵营玩家。
这些玩家基本都是附近的。
但陈砚并没有在意，而是和李楠一起再次前往目的地。
他们抵达空腔外围。
白天和晚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空腔里一片死寂。
那些从几米到三四十米不等的战争造物依旧蜷缩在原地，像一具具没有生命的雕塑。
中央生物也在沉睡，甲壳上的肉芽不再蠕动，暗红色的光芒完全收敛，像一块巨大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