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上午,傅俊带着他终于是回到了第五旻身边,这也多亏了第五旻没有离得太远,就在金陵城外江畔的一艘船上。
“寰心点穴手?”
第五旻检查了一番穴道还未解开的连青云后,说出了五个字。
傅俊问道:“第五先生,这怎么解?”
“我来!”
第五旻伸手在连青云后背,运转内力,在他背后的三个穴道处重重一点,连青云的穴道就被解开了。
解开穴道后,连青云大口喘着气,然后大声道:“是林莺,我找到林莺了,我中了那娘们的暗算!”
“林莺?”第五旻缩了缩瞳孔,然后笑道:“你一个飘云境的高手,还能中了她的暗算?”
连青云道:“第五先生,这个林莺,要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第五旻收了笑容,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倒是该将她带回来。”
“我这就回去金陵,找到她,然后把她抓回您身边。”连青云主动请命道。
“你?呵呵,你就算了吧……”第五旻笑了笑,然后招来身边另一个瘦高汉子:“沮丘,你跟傅俊去金陵,把林莺带回来,若是林莺跑了,你们就去安南将军府见晁覆,亮明王家人的身份,知道怎么说吧?”
名叫沮丘的瘦高汉子道:“请第五先生放心,我等知道怎么做!”
“去吧!老夫会在这江边等你们。”
“是!”
两人领命而去了。
连青云有些急了,开口朝第五旻问道:“第五先生,为何不让我去了?”
第五旻忽然脸色一变,一抬手。
“啪!”
连青云被一巴掌扇的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船板上。连青云爬起来后,愕然注视着第五旻,不知所措起来。
“知道为什么扇你吗?”
连青云摇头。
“就你这样的,连林莺都对付不了,还想打败裴翾?你最好先去找个大夫看看脑袋坏没坏!”
“第五先生……我……”连青云听着这话内心虽然愤怒,可脸上却不敢显露半点。
“以后你就跟在老夫身边,懂了吗?”第五旻压低声音道。
“是……”连青云低头道。
当天下午,沮丘跟傅俊就回来了,带回来了两个消息。
林莺跑了,晁覆也不见了踪影。
第五旻听完后,脸色微变,然后对连青云道:“你看看,人家多聪明,知道你跑了他们也跑了。”
连青云愕然。
“走吧,已经打草惊蛇了,咱们也不用在金陵附近转悠了,直接去宣州吧!”第五旻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此刻的林莺,已经骑着马,带着自己的随身东西奔向了东边,去的自然是宣州方向。她晕船,所以走的是陆路
自己已经暴露,金陵自然不能待了,现在的她,只剩一个地方可以去,那就是去宣州,去南漪湖畔,那儿,还有个端王府的熟人袁燮在等着她。
而宣州这边,这几日,也是热闹的很。
最热闹的莫过于刺史府了。
刺史蒋琪的案头,已经堆满了案卷与诉状。这些全部都是宣州的百姓告童家的。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童家派人刺杀裴翾的事不过只是个引子,随着童家人被抓,百姓又被鼓动了起来,纷纷告发起了童家来。
盘踞宣州多年的童家,数十年来,犯下的罪行相当多。和这些案卷与诉状上写的案子比起来,垄断私塾
蒋琪翻着这些诉状,头都大了。
什么十年前,强买安源县百姓土地,导致数十户百姓沦为佃户……什么强抢民女,在府中玩弄致死后,将尸体埋在南漪湖畔,就此不了了之……还有更厉害的,勾结猛虎帮的人,在江上劫掠过往商船,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告发了出来,蒋琪看的触目惊心!这要是全部查实,按照律例,这童家牢底坐穿都是轻的,主事的童家人定然都是斩首
“唉……”蒋琪叹了口气,这案子太多了,不仅他忙
而童家的人也被从牢里提出来,审问了不下十次,当然,童家基本都否认了。
与此同时,被关押在刺史府大牢里的
这些不得了的,是关于江东黎家的。
江东黎家,比起宣州童家,更肮脏!森口九代追随江东道都督黎雎九年,九年之内,为了报恩,居然暗中帮助黎家杀了数十人!其中有江东富
而黎家,不仅在吞并百姓土地这方面,做的比童家还厉害,甚至,还杀过官!
杀百姓,杀江湖人士,这些都可以糊弄上面,黎雎不怕。可杀官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没得商量了。黎
正在大牢内审问森口九代的李彦,听得这些事,望着案卷上记载
“这……要速速禀报陈公,然后交给朝廷,交给陛下阅览!如此大案绝不能姑息!”
李彦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没想到裴翾一回来,便在江南掀起了这么大的案子。如果童家一倒,黎家也跟着一倒,那么,江南的天都要翻了!
其实,这些大世家没有哪家是底子干净的,他们表面上光鲜无比,可谁的内裤底下没有屎味呢?
他们既然能成为大世家,暗中所做的龌龊事绝对是经不起查的。
而裴翾,则是那个掀开江南两大世家底子的人!
裴家村内,今天也热闹,因为出现了一桩不一样的事。
那就是单挑。
在村中酒坊外边的一个大地坪里,一大群人围成了一个圈,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中间的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姜楚,一个是罗雍。
“裴夫人啊,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单挑呢?”罗雍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姜楚也无奈道:“因为没有合适的对手啊……”
罗雍往边上一看,裴敏,裴翾,站在一起,两人旁边,站着姜寿姜阳。而另一边,则站着守卫酒坊的耿涛等人。
至于太子一行,今天不在,他们去宣州别的地方转悠去了。
裴敏,裴翾,那可都是凝雾境的,酒坊守卫耿涛,是飘云境,至于姜寿姜阳
所以,姜楚也就只能找他了。
“合着这里就我最好对付是吧?”罗雍嘀咕道。
“志才,你嘀咕什么呢?”姜楚问道。
罗雍连忙摇头:“没什么……”
“那就来啊!”姜楚催促着,手里已经拔出了子母剑来。
罗雍无奈,只得看向耿涛:“耿大人,借刀一用。”
耿涛欣然将自己佩刀掷了过来,罗雍接住,掂了掂后,也拔出了刀。
刀剑出鞘,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这些天来,姜楚几乎天天练功,练的都快入魔了。除了喂下孩子外,其余带孩子的事全都交给了裴翾,而裴翾则只能坦然接受,天天坐在门口给孩子换尿布,然后回到屋内哄孩子睡觉。
姜楚天赋并不突出,但她有个优点,就是执着!这些天来,她不仅重新将崇圣剑法练熟了,甚至将裴敏教的那一套剑法也练的纯熟无比,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强了不少,所以她今天挑战罗雍,可谓信心满满。
而罗雍就不同了,自从跟了裴翾以来,天天就是货栈商队内外操劳,好久都没摸过刀了,这刀拿在手上,他甚至有种生疏感。
“志才,请多指教!”
姜楚率先持剑冲了过去!
罗雍无奈,只得持刀准备接招!
子母剑,一长一短,长的凶,短的险!长短相济,又攻守兼备,确实是不错的兵器!
“咻!”
长剑当空刺出,激起阵阵剑鸣,直指罗雍面门而去,而罗雍则持刀一迎!
“叮!”
刀剑相击,剑被打偏,而刀也被震开!
刀被震开后,姜楚快速换招,横剑又是一剑削来,罗雍持刀再挡,两人交手数招后,身影翻飞起来,空气中气爆鸣响,刀剑相交声顿时不绝于耳!
二十招很快就过去了,两人居然打了个不相上下!
站在旁边的裴翾朝裴敏问道:“姑奶奶,你教雁宁的是什么剑法?”
“女人用的剑法,是我自创出来的,叫素裳剑法。”裴敏答道。
“素裳剑法?”裴翾托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嗯,且看雁宁进步如何吧。”裴敏淡淡道。
裴翾点了点头,继续看了起来。
这时,地坪中间,姜楚跟罗雍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
“呀啊!”
姜楚身子凌空,长剑抬手重重劈下!罗雍连忙持刀一挡!
“叮!”
刀剑相撞,火花四溅!而罗雍的刀居然被崩出了一个豁口来!
姜楚落地,手一压,然后脚迅速朝前一蹬!
罗雍连忙抽身后退,避开这一脚,姜楚持剑再度上前,罗雍见姜楚赶来,忽然双脚一踏,快速举刀对着姜楚腰身就是一记横扫!
“水过留痕!”
罗雍在刚才的比斗中,自身的惊鸿流水刀法也渐渐熟悉了过来!而这一招,正是惊鸿流水刀里的杀招!
姜楚勃然变色,连忙右手持剑一拦!
“锵!”
可是罗雍是双手持刀斩的,姜楚却是单手持剑拦的,这一拦,顿时剑身被刀砍的一弯,剑身一下朝着姜楚的肚子弹了过去!
情急之下,姜楚左手连忙持短剑一隔!
“叮!”
短剑挡住了弹向肚子的长剑剑身,可姜楚的步子也随之一退!
这一退,罗雍的刀便顺势攻了过来!
罗雍也并非泛泛之辈,他很快就洞穿了姜楚武器的弱点,那就是一手各持一柄剑的话,单手的力道远不如他双手刀强!
“当当当!”
罗雍持刀前砍,平削,上撩,下扫!他的惊鸿流水刀法如流水般施展了出来,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而姜楚只得持剑边挡边退,饶是她双手都有武器,可却被罗雍一柄刀压着打,招架遮挡
裴翾看的直摇头:“雁宁太要强了,非要强攻猛打,可她却忽略了男女力气的差别,罗雍熬过了她的三板斧后,她也就陷入了劣势了。”
裴敏却道:“你妻子是个聪明人,你说的这些,难道她不知道?”
裴翾一挑眉头:“您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裴敏笑而不语。
转眼间,姜楚连退了二十几步,现在的她,不仅气力不加,剑法散乱,甚至脚步都乱了,看上去狼狈至极。
反观罗雍,则是步步紧逼,一路猛攻,刀法越来越流畅!
围观的其他人纷纷摇头,看来这场比试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罗雍自然也这么觉得。
然而,姜楚却是一脸不服输!
“裴夫人,看好了!”
罗雍一刀扫的姜楚“噔噔”后退,然后一跃而起,举刀朝着姜楚重重劈下!
在罗雍看来,这一刀,足以分胜负!
谁料脚步散乱的姜楚,眼看这柄刀劈下来,忽然速度猛地加
“什么!”
罗雍大吃一惊,然后就只能眼睁
“锵!”
地面被罗雍一刀砍的震动了一下,也被他劈出了一道裂痕来……可这裂痕并不重要,因为就在他刀落地的下一刻,一柄长剑已经扫向了他的上半身!
“一念惊弦!”
罗雍大惊,连忙一仰头避开这一剑,可眼睛余光一瞟,一柄短剑已经盯上了他持刀的右手手腕!
“嚯!”
短剑如潜伏的毒蛇般袭来,罗雍连忙将右手刀一弃,手一缩!
“叮!”
罗雍的刀落地了。
“看腿!”
姜楚娇叱一声,抬脚朝着罗雍胸口一蹬!罗雍连忙抬起左手一挡!
“砰!”
“哦哈……”
罗雍被蹬的步步后退,姜楚再度娇叱一声,双手各持一柄剑,压了上去!
没了兵器的罗雍如何抵得住姜楚,眼看姜楚的剑如同狂风骤雨般刺来,他只能步步后退!姜楚双剑连刺,根本不给罗雍喘息之机,转眼间,罗雍就退了二十余步了!
围观的人大吃一惊,好家伙,姜楚韧性这么强吗?刚才是谁说她要输来着?
裴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她已经是追风境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追风境。”
“不是吧……”裴翾有些难以置信,姜楚拜徐崇为师才多久啊?而且怀孕的那些日子,她怎么提升功力的?
“恐怕,是那两颗石头的缘故,她运气不是很好吗?那很可能是那两颗石头蕴养了她的内力。”裴敏附耳过来解释了一句。
裴翾半信半疑,还有这种事吗?
视线再度转到了场中,罗雍连退二十余步后,忽然往后一跳,他看着姜楚持剑刺来,于是大喝一声,双掌蕴力,重重朝前一推!
“惊流涌!”
罗雍到底是有些本事,这双掌一推,强劲的掌风从他双掌而出,如同一股洪流般朝姜楚推了过来!
“嚯!”
围观的人纷纷惊叹了起来,难道还有反转?
谁料姜楚见罗雍双掌推来,居然不退反进,双手子母剑从直刺的状态变为斩击,她双剑迎上掌风,双臂较劲,交叉一斩而出!
“诸邪退散!”
剑光狠狠的撞上了掌风,然后,那如洪流一般的掌风居然被活生生劈开,姜楚纵身穿过罗雍的掌风后,长剑朝着罗雍面门一刺!
罗雍连忙一别过头,手一伸,一下捏住了姜楚的剑刃!
然而,当他捏住长剑剑刃时,短剑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胸口。
罗雍顿时傻眼了。
“长剑凶,短剑险,你家媳妇看起来学会了子母剑的精髓。”裴敏朝裴翾说了一句。
裴翾点点头,不错不错,这个媳妇很不错。
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罗雍这就输了?
“志才,承让了。”
姜楚收回子母剑,笑着拱手道。
罗雍也尴尬的一拱手,他可笑不出来……他从
这时,耿涛捡起地上的刀,看着刀身上的七八个豁口,摇头道:“志才啊,这刀怎么成这样了?这是我的宝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