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个学员和教师,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吭声,现在是史莱克学院目前的最高战力和他老婆之间的矛盾。
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周漪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周漪!”
帆羽瞧见贝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出声阻止。
“行了,别再说了!”
周漪转过头,看了帆羽一眼,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唐雅站在贝贝身边,听到周漪那番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抬起头,直视着周漪那双冷厉的眸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
“周老师,我原本以为,您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对学生严格,对自己也严格,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是个负责任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是我没有想到,在史莱克学院正遇到难关的时候,您竟然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周漪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周漪刚刚的那些话,对于唐雅而言,也是适用的,现如今的唐门只剩下自己和贝贝,只不过总体来说,贝贝还是史莱克学院的人,只有自己是唐门的人。
自己唐门几近灭绝,传承只在自己这里,如今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守着一具空壳呢?
“我和贝贝的情况也是差不多,如今唐门式微,但是那也是我的唐门,我父亲传给我的唐门,哪怕是再怎么样,我也会守护一辈子!”
周漪看着唐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冷笑了一声。
“说完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说完了,那我也说几句。”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雅。
“你也知道你守着一个空壳?你也知道你的唐门式微?那你还守什么?有意义吗?”
“你那叫责任?”
周漪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
“那叫愚蠢。”
唐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
“我什么?”
周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更加凌厉。
“我说的是事实,你的唐门,还有希望吗?还能恢复往日的荣光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可能。”
“你守着一个不可能恢复的唐门,不是愚蠢是什么?”
唐雅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贝贝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唐雅的手,无声地支持着她。
“周老师。”
贝贝抬起头,看着周漪,语气平静。
“您说唐雅守着空壳是愚蠢,那您呢?”
周漪微微一怔。
“史莱克学院栽培了您这么多年,您在这里学习,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成为了受人尊敬的老师。”
贝贝的声音不急不缓。
“如今,史莱克学院遇到了危难,您却选择离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又算什么?”
周漪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厉的模样。
她冷冷地说道。
“我为史莱克学院培养了那么多人才,我的班级合格率一直是第一,我做的贡献,早就还清了学院的栽培。”
“现在,我不欠学院的。”
贝贝沉默了一瞬。
“所以,您觉得还清了,就可以走了?”
“对。”
周漪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
“我不欠任何人。”
帆羽看着两人越说越僵,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周漪和贝贝之间。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他先看向周漪,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周漪,你先冷静一下,火气别那么大。”
又转过头,看向贝贝和唐雅。
“你们也别往心里去,周漪就是这脾气,说话直,但没有恶意,如今也是操心学院的事情,脑子有些不太清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放心,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不会离开史莱克学院的。”
贝贝看着帆羽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
“多谢帆羽老师。”
周漪听到帆羽这番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狠狠地瞪了帆羽一眼,冷哼一声。
“行,你愿意守着这具空壳,那是你的事。”
她转过身,大步朝着院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口。
院子里,只剩下帆羽、贝贝和唐雅三个人,以及远处几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学员和教师。
帆羽看着周漪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贝贝,唐雅,你们别怪周漪,她这个人,就是太清醒了,清醒到有些冷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
贝贝抬起头,看着帆羽。
“现在的史莱克学院,确实很困难,但是越是困难的时候,越不能散,史莱克学院万年根基,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帆羽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贝贝,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贝贝点了点头。
“我明白。”
帆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你回去照顾穆老吧,学校这边,有我盯着。”
贝贝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医疗室走去。
唐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了穆恩的病床前。
医疗室里的空气依旧沉闷,那些伤员的呻吟声和药水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贝贝在穆恩的病床边坐下,看着那张安详苍老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唐雅站在他身边,伸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贝贝”
“我没事。”
贝贝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他只是看着穆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
“玄祖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帆羽老师说,齐心协力就能挺过去,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呢喃。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病床上,穆恩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贝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玄祖?!”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穆恩的那只手。
手指又动了一下。
“玄祖!!”
贝贝整个人扑到病床边,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
“您您醒了?!”
唐雅也愣住了,连忙凑了过来。
“穆老?”
周围的医疗魂师们也听到了动静,连忙跑过来,围在病床周围。
只见穆恩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仿佛是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然后,他的眼皮,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地聚焦。
他看到了贝贝那张满是激动和泪水的脸。
“贝贝”
穆恩的声音沙哑微弱,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让你担心了。”
贝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玄祖!您终于醒了!”
他紧紧地握着穆恩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
穆恩艰难地眨了眨眼。
“我昏迷了多久?”
他的声音依旧微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五个月。”
贝贝哽咽着回答道。
“您已经昏迷了五个月了。”
五个月。
穆恩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史莱克学院怎么样了?”
贝贝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玄祖,史莱克学院被人打上门,十五位封号斗罗被一人两招击败?
告诉玄祖,学院的宝库被人搬空了,连一块魂骨都没剩下?
告诉玄祖,史莱克学院万年的声誉毁于一旦?
贝贝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能感受到,握着穆恩的那只手,又微微动了一下。
穆恩似乎看出了贝贝的犹豫,那双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
“说。”
贝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了穆恩的目光。
“玄祖”
“史莱克学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