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马蹄如雷,大地在五千精骑的铁蹄下剧烈颤动。震天喊杀声中,黑压压的骑兵潮水般朝蜀军大营漫卷而去。
十里路程,转瞬即至。
胡遵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横持,目光锁定前方那片连绵的蜀军营帐,营栅后有人影急促晃动,仿佛正仓促集结。
“蜀军果真内乱,竟至今未能完成布防。”胡遵心头狂喜,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速度又快了三分,“蜀营就在前方,随我冲!”
杀!
身后五千精骑齐声呐喊,气势如虹。
营栅后的蜀军似乎终于发现了狂飙而来的魏军铁骑,顿时响起一片惊惶的叫喊。
“随本将杀穿蜀营!”
胡遵兴奋大吼,率兵冲向紧闭的营门。
然而,就在这时,营门洞开,一道整整齐齐的长矛方阵出现在胡遵眼前。
长矛如林,层层叠叠,锋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方阵后方高台,一面大纛竖起,上书巨大的“姜”字。
大纛之下,一名将军持剑而立,身姿英武,正冷冷地注视着冲来的魏军铁骑。
姜维。
“变阵!”
姜维手中长剑一挥,长矛手齐齐蹲下,露出了后排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
“蜀军不似毫无准备!”
胡遵瞳孔骤然收缩。
奈何骑兵冲锋势如奔雷,马速已至极致,阵型根本收束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放!”
伴随着姜维一声令下,上千张劲弩同时扣动扳机,黑压压的箭矢如飞蝗般腾空而起,劈头盖脸地朝魏军砸落。
弩箭入肉的闷声与凄厉的惨叫声混作一团。
冲在最前头的数十骑魏军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后面的骑兵来不及收势,被前方骤然降速的同僚绊倒,冲锋阵形骤然一乱。
胡遵挥槊拨开两支迎面射来的弩箭,嘶声大吼:“不许停!随本将冲杀过去!”
骑兵对弩手的优势,就在于弩机上弦需要时间。
可姜维怎会不防这一手。
“起!”
令旗再挥,刚蹲下的长矛兵轰然起立,长矛层层递出,瞬间在营门后筑成一道铁壁。
与此同时,弩手们趁势后撤一步,咬牙绞动弩弦,迅速装填起下一轮箭矢。
魏骑的洪流狠狠撞在矛阵之上,如同怒涛拍上礁石,激起漫天血雨。前排战马被长矛贯穿胸腹,悲嘶着扑倒,将背上的骑兵狠狠摔飞。
“休要惊慌,随本将杀进去!”胡遵双目赤红,嘶吼着。
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妙,蜀军的反应太快了,这绝不是一支内乱中的军队该有的样子。然而此刻刀已出鞘,唯有死战向前,或可求活。
然而。
沉闷的号角声从两侧山坡上响起,是蜀军的进攻号。
胡遵转头看去,脸色刷地惨白。
左侧山坡上,一支骑兵如黑色的洪流般倾泻而下,当先一杆“魏”字大旗猎猎作响。
魏延跨马持槊,虎目圆睁,杀气直冲云宵。
“魏延在此,魏贼受死!”
右侧,又一支骑兵杀出,人数虽不及左翼,气势却丝毫不弱。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手提长矛,正是虎贲中郎督赵统。
赵统身后,陈征率八百虎贲宿卫紧紧跟随,人人手持长矛,气势如虹。
“虎贲卫,杀敌建功!”
“杀!”
望着左右两侧围杀而来之人,胡遵如坠冰窟。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蜀军所谓内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设的杀局!自己贪功冒进,竟一头撞进了天罗地网。
“撤!撤回渭水!”
胡遵发疯般拨转马头,当先便走。
可为时已晚。
魏延的骑兵已如一把尖刀般切入魏军侧翼,所过之处,鲜血迸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魏延一马当先,马槊狠狠刺出,捅穿一名魏军校尉。他积压多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每一槊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杀!杀尽魏贼!”
魏延虎吼连连,身后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胡遵的五千先锋杀得人仰马翻。
另一侧,赵统长矛如龙,矛尖点出,便是一朵血花绽放,马蹄踏过,无一合之将。
陈征手持长矛,招式简练却招招致命。
身后八百虎贲宿卫个个是精锐中的精锐,配合着赵统与陈征的冲杀,将试图突围的魏军一一绞杀。
三面围杀,魏军先锋彻底陷入绝境。
“撤!快撤!”
胡遵拼命鞭马,带着数十亲骑左冲右突,脸上已无半分方才的意气风发。
他的五千先锋在蜀军铁壁与两翼骑兵的绞杀下溃不成军,士卒们丢盔弃甲,只恨马腿生得短。
“休走了胡遵。”
魏延虎目一扫,正瞥见胡遵在数十亲骑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已然冲出数十步外。他冷哼一声,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胡遵伏在马背上拼命抽鞭,耳边风声呼啸,身后魏延的吼声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一个劲地催马狂奔。
大都督的中军此刻必定已渡过渭水,只要逃到河边,就能活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斜刺里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胡遵心头狂跳。
尚未来得及反应,一匹快马已如鬼魅般跃出。马上之将银甲白袍,手中长矛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弧线。
这一矛太快,快到胡遵连举槊格挡的动作都未做出,长矛便已从他左肋贯入,透胸而出。
胡遵浑身一震,手中长槊脱手落地。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截银亮的矛尖,嘴唇颤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只有大股血沫涌出。
赵统手腕一转,长矛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胡遵的身子晃了晃,栽落马背,溅起一片尘土。
“好!”
魏延策马赶到,看着地上胡遵的尸首,又看向赵统,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方才看得分明,赵统这一枪无论是时机还是角度,都堪称无可挑剔。这小子继承了其父英魂之后,武艺当真是脱胎换骨。
“赵世侄好枪法。”魏延将马槊往地上一顿,咧嘴笑道,“这一枪,已是青出于蓝。你父亲泉下有知,也当欣慰。”
赵统收矛抱拳,面上并无得意之色:“魏将军过誉。胡遵已是瓮中之鳖,末将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魏延哈哈大笑,摆手道:“战场上哪有什么便宜可捡,杀了就是杀了。这份功劳是你的,老夫还不至于和一个晚辈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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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河岸。
五万魏军已尽数渡过渭水,黑压压的人马铺满滩头。司马懿回望一眼滚滚长河,由亲卫搀扶着踏下船板,踩上湿软的河岸。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飞奔而至。
马还没停稳,背上浑身是血的士卒便滚落下来:“大都督!蜀军……蜀军早有埋伏!胡将军遭到三面夹击,已全军溃败!”
“胡将军……力战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