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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开会,开会,还是开会

    翁家。

    有道是:王氏后,有翁笾,翁许赀雄,席氏继兴。

    徽州人最狠,遇到洞庭人,也要忍一忍。

    洞庭帮,也就是钻天帮,这些人骨子里就刻着一个狠字。

    但在狠之前,尤豫不定也是出了名的,他们最难的就是做决定,但只要做了决定,哪怕闷头到底也要干成。

    之前翁元标给周衍写信,存了私心,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不改动,但把信送出去之后,他又后悔了,左思右想之中,翁元标实在拿不定主意,于是叫了其他三家人过来,商议这件事。

    许盛云、王器、席本桢,

    三人在听完翁元标讲述之后,沉默思虑了很久,作为当前洞庭商帮领头人,翁元标从搞垮国营织造局开始立威,到现在为周衍做事,他们对翁元标的决定,都是比较信服的。

    但对于这次翁元标存了私心这件事,三人却是颇有微词,因为周衍这种人,真的糊弄不得,如果周衍是个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他们就算存了一百个私心,也算不得什么,

    但周衍,他是刚刚崛起的年轻新贵,背后更有代州孙家,与沉世魁、卢象升、祖大寿、杨文岳等人关系不错,现在他又掌握着天下第一的晋商,万一他因为此事对洞庭商帮发难,

    无论是地方军政集团和东林党的政治资本,还是新河军和大同军的军权资本,东南集团和皇帝,都不会因为洞庭商帮,去真的得罪周衍。

    要知道,政治斗争这件事,碰撞是基本操作,但要是不能确定百分百必杀的情况下,绝不能真的动手,否则就是把自己送进去了死路。

    最简单的例子。

    温体仁的首辅之路,斗败了那么多人,但他真的致谁于死地了吗?

    没有,

    这就是守规矩,你可以打败很多人,但不能真杀人。

    洞庭商帮并非不可替代,这里有徽商、晋商、浙商、赣商、淮商,以及许许多多个小商会,他们都可以成为第二个洞庭商帮,

    所以,

    对于当前翁元标之事,他们是不可能与周衍交恶的,只能尽力补救。

    席本桢看向翁元标言道:“事已至此,虚耗无用,不如做些实事,我记得海外有一批宋朝私运贩卖的甲胄,大约一千六百套,现在马尼拉,不如去买回来,我们请工匠修复,送与周将军,再坦诚解释此事,有礼在前,坦诚在后,想来周将军不会太过为难。”

    那么,明朝崇祯时期,真的还有宋朝的甲胄吗?

    答案是,不仅有宋朝的,甚至还有宋朝早期的。

    许盛云迟疑道:“私购甲胄... ...若是周将军有意叼难,以此为罪,我洞庭上下数千口,难有活路。”

    王器点头附言道:“若是周将军还在新河口时,物资运输,茶马交易都依赖我等,那也好说,但现在有了晋商,茶马易所也到了陕西,我等的重要性大幅降低,此时再将把柄送到他的手中,我们的生死,便由不得我们自己了。”

    权势地位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哪怕一件与你相关且还未发生的微末小事,在他人眼里,都是惊天大祸。

    实际上,

    对于翁元标的私心,周衍可以不在乎,也可以很在乎,关键就在于他的一念之间。

    “就这么办吧,若论罪,翁某一人承担,你等不可异心,续承洞庭,以翁某今日为戒,不可复之。”

    翁元标抬手指向门口,继续道:“翁家交与元礼,你等可吞大半产业,只求留资些许,保翁家全族衣食无忧。”

    翁元标做好了决定,因为这是他私心造成的,不能让其他家族共同承担,他若是死了,翁家必会被其他家族吞并,与其如此,不如让这三家吞掉,起码还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翁家老小留一口饭。

    王器、许盛云、席本桢同时起身,沉默的向翁元标躬身揖礼。

    洞庭商帮在开会,其他商帮联盟也在开会,江南官员在开会之馀,还在满大街抓人卖给士绅,以求尽量减少人头税,

    刘宇亮四人也在杭州聚集,商议着怎样应对周衍下江南之事,

    方正化三人躲在登莱镇,铁了心不动弹,就要死抱着杨文岳大腿,只为求一条命,

    唯独杨嗣昌在发疯。

    他已经急疯了。

    “周衍为什么还在南阳唐县,圣旨应该早就到唐县了才对,他竟敢公然抗旨!”

    杨嗣昌已经彻底疯狂了,好不容易走了狗屎运,周衍不知为何来了江南,他终于能离开了,但周衍竟然走一半,停下不走了。

    他是什么意思?

    杨嗣昌急忙上疏,崇祯也是个办事的人,当即下旨催周衍去江南接替杨嗣昌。

    结果,

    周衍根本没把圣旨当回事,依然扎在南阳唐县,丝毫不掩饰的硬拖时间。

    等到杨嗣昌第二道奏疏的时候,被江南道督察院监察御史拦了下来,因为江南官绅需要时间抓人、卖奴,减少人头税,商人需要时间布置阴谋对付周衍,在朝官员需要时间布局拿下周衍。

    整个江南,除了杨嗣昌,谁也不着急。

    而杨嗣昌的上层盟友,只有一个在江南没有话语权的皇帝,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下方的奏疏到不了皇宫,皇宫的圣旨命令不了周衍,此时节,在江南这个地方,皇权被军权和官绅彻底架空,杨嗣昌被吊在中间日日煎熬。

    崇祯九年,九月底。

    曹变蛟来到南阳,在距离周衍大营三十里外扎营,他带着弟弟曹鼎蛟来到周衍大营拜见,刚进大营,双手已经摆成行礼的姿势,目光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令他难以置信的身影。

    曹文衡?!

    “曹... ...曹都堂?”

    曹文衡吊着死鱼眼,没搭理他。

    帐内众将互相交换眼神,有的开心,有的郁闷,因为他们在打赌,就赌曹变蛟和祖宽,进帐之后,先给周衍行礼,还是先被曹文衡在此吓一跳。

    很明显,

    曹变蛟被曹文衡在这里吓到了。

    曹变蛟恍惚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急忙拜向周衍:“标下曹变蛟,拜见镇台大人!”

    “标下曹鼎蛟,拜见镇台大人!”

    周衍点点头。

    曹变蛟继续道:“标下奉命于大人帐下听用!”

    “曹将军辛苦了。”周衍说道。

    曹变蛟一板一眼回道:“在大人帐下听用,乃是标下荣幸。”

    第二日。

    曹变蛟就添加了打赌的行列,他出五两银子,就赌祖宽跟他一样,会被曹文衡在周衍麾下这件事,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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