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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周衍的狠辣程度

    “江南奴变”,天下震动。

    各省军镇纷纷上书请求出兵相援,他们不傻,现在江南乱了,正是趁乱取财的最佳时机,绝不能让周衍吃了独食。

    崇祯皇帝成天面对那些请战奏疏,烦不胜烦,再加之大臣们举荐的将军,说白了,朝臣也知道是时候分钱了,所以,开始推荐自己派系的军镇,要去江南抢钱。

    崇祯怎会不知,但他只想让周衍给自己捞钱,不想让这么多人去分钱。

    而就在这时,

    浙江布政司押送的赃银到了,奏疏送到了崇祯书案上,一百八十七万五千三百三十两白银,已送去户部,陆续封入国库。

    浙江布政司的奏疏上说,他们依法扣除布政司所需款项和押送费用之后,所剩赃银,就是一百八十七万馀两。

    崇祯皇帝看着奏疏,气得发抖,但却无可奈何,这是律法规定,他也改不了,而实际上,崇祯内心深处是窃喜的,是深深松了一口气的欣喜。

    浙江布政司竟然还给他送来了一万八十七万馀万两,只拿走了五十多万两,已经很好了。

    而“成效银”到位,坚定了崇祯拒绝其他军镇进入江南的决心,江南之地,只有周衍在那里,只有周衍才能给自己搞到钱。

    当夜,

    崇祯皇帝秘密召见了杨嗣昌。

    “杨卿,今夜召见,不为问罪,只想问卿一句心里话,周衍在湖州所获,实是多少?”

    杨嗣昌端坐在椅子上,闻言之后起身揖礼,回道:“具体数目老臣不知,但应该... ...超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

    崇祯皇帝眯了眯眼,接着,话锋一转,问道:“先你为宣大总督,可信心节制周衍、杨国柱、陈新甲三人?”

    杨嗣昌瞬间心如死灰,皇帝这么问,基本就是要拿掉他了,把宣大总督的位子给周衍,现如今周衍兵强马壮,又有江南钱粮,安稳周衍之心,也是应该。

    “回陛下,老臣只能尽力而为。”

    崇祯再问:“杨国柱和陈新甲暂且不谈,杨卿,若你巡抚大同,可能制衡周衍?”

    杨嗣昌突然很想笑。

    他用四五息的时间压住笑意,而后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缓缓回道:

    “若老臣巡抚大同,今冬时节,老臣必死。”

    崇祯沉声道:“杨卿的意思是,周衍会杀你?”

    “陛下,非是老臣无能,而是时事不予,不敢强求。”杨嗣昌说完后,微微一叹,道:“并非周衍杀老臣,而是把周衍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杀老臣。”

    “当下能打仗的将帅很多,但能不受朝局左右安心打仗的将帅却只有周衍一个,为何非要害死他?”

    有时候,

    杨嗣昌也很无奈,若是他能再深耕一年山西,他便能以兵精粮足的姿态出现在皇帝面前,任凭驱策,天下间何处不敢去,何敌不能破?

    为什么偏要他去江南,

    现在江南之乱已起,周衍送来“成效银”,你又开始怀疑他,人还在江南,事情还没办完,你就想着怎么制衡周衍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有道是,卸磨杀驴。

    周衍这头驴,可还在磨上勤勤恳恳干活呢!

    而且,

    周衍要是能被制衡,他早就死在新河口了,哪还有今日天下尽知的赫赫威名?

    对这种人,就得安稳其心,驱策其人,贪些钱财不是更好吗?

    这可是你拿捏周衍的把柄啊,不是你要弄死他的理由。

    若是真有不贪财,不恋权,不好色,不徇私的完美将帅杵在你面前,你就能睡着觉了?

    莫说天下事,就是内宅事,也不是非黑即白,真要分得清楚,论得明白,那谁都别活了,全部自杀以谢天下好了。

    杨嗣昌忽然心气儿消解,整个人显得很是颓丧。

    “陛下,若无事,老臣便告退了。”

    崇祯皇帝挥挥手,让杨嗣昌离开。

    次日,

    早朝,

    大多官员都在弹劾周衍。

    只有两件事,一是周衍在江南勾结商人,二是周衍纵兵屠戮浙江十府。

    杨嗣昌象是睡着了,对这些事充耳不闻,因为他已经出局了,再在朝堂上给周衍使坏,先不说会不会成功,主要是打破了游戏规则,那周衍也不必守规矩,直接来要他的命,都是他杨嗣昌活该。

    另外几个沉默的人,就是温体仁和东林党人。

    东林党沉默也很正常,毕竟周衍是他们的人,周衍的势力越大,他们东林党的势力就越大,他们在想办法支持周衍,绝不能让朝堂影响到周衍在南直的作为。

    而温体仁呢?

    他在想退休之后的美好生活。

    说一千道一万,周衍去南直,是他举荐。

    如今周衍不仅动了南直,还动了浙江,而且,周衍还不是他温党的人,而是东林党人,且,周衍不仅没像杨嗣昌一样,被那帮官绅整治的半死不活,还顶着“奉皇命”的名头,在南直和浙江大开杀戒。

    昨天更是送来了“成效银”。

    面对这种状况,他除了让人弹劾自己,然后证据确凿,被罢官夺职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就算自己有崇祯皇帝在上面保着,可以坐在首辅的位置上,但那些浙江官员,南直官员,也会拼死命把他拉下马。

    最搞笑的是,

    温体仁就是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人,杨嗣昌的兵在湖州作乱,屠了湖州府及下辖六县,其中就有乌程县。

    所以,

    周衍送来的“成效银”,就有他家的钱。

    他的直系亲眷在京城,旁系宗亲在老家,等他辞官回乡之时,恐怕会被家族宗亲打死,这件事,他至今连想都不敢想,根本不敢去面对。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抵就是如此了。

    温体仁闭上了眼睛,心中已经盘算好该找谁弹劾自己,弹劾自己什么才不会被定死罪,正好卡在罢官夺职的界限上。

    南直,松江府。

    刘光祚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松江府,那里已经打了四天,整个松江府的奴仆军和农民军还在往这里汇聚,梁廷栋的水师被拖在了这里,始终无法拿下松江府。

    过了一会儿,

    探骑回来到刘光祚马前:

    “禀大人,西南八里,有一支骑军,约六七百之数,没有旗号。”

    刘光祚眼皮一跳,心下轻叹,开口道:

    “传令,全军就地造饭,傍晚时分入松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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