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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话不敢说太急

    大同战事随着崇祯旨意下达,结果就算是定下了。

    大同还是大同,只是从此以后不再姓朱。

    但相比于更加不可控的事态发展,崇祯皇帝断尾求生的选择,也算是明智之选。

    同时,

    大同内乱也明确的告诉他一件事。

    大同内乱,只是一次警告,天下大乱的警告。

    周衍虽然在外征战,但只要他没死,万全都司、大同、南直、浙江四个地方,任何人都可以伸手,唯独皇帝不能。

    因为周衍回来可以挥刀砍了任何人,唯独不能杀皇帝。

    那么,在这个先决条件下,皇帝要敢伸手,结果就是北方两个军事重地,南方两个经济重地,会瞬间乱起来。

    南北两地乱起来,便是天下大乱。

    所以,

    大同内乱,是周衍向崇祯皇帝说的一句话:

    “陛下,千万不要做糊涂事。”

    东宫。

    崇祯二年二月初四出生的太子朱慈烺站在大殿门口,年仅八岁的他微微仰头望着天空飘飘落雪,身后站着数人,刘宗周赫然在列。他们都是朱慈烺的讲学先生,今日早课,朱慈烺一反常态的没有上课,而是来到门口看天空飘雪。

    虽只八岁,亦有担当,着云履,戴金冠,一身碧绿锦袍,容貌精致,肌肤白淅,手指纤细青葱,音如幽谷箫声,吐字清淅威严,见他之人皆惊叹其为神仙人物,绝非寻常贵公子所能比拟。

    礼部侍郎方逢年看着朱慈烺背影,心下幽幽一叹,微微躬身道:“殿下,天气寒冷,回殿进学吧。”

    朱慈烺不为所动,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又瞬间化开,感受着雪水的冰凉,他转过身,问道:“众位先生,你们说京城冷,还是朝鲜冷?”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被朱慈烺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这么问,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舜分冀东北为幽州,即今广宁以西之地;青东北为营州,即今广宁以东之地。

    商、周为肃慎氏地,箕子避地朝鲜,武王即其地封之,是为朝鲜界。

    辽东地处极东,山脉横亘,海岸平直,暖风不至,冷风无阻,风寒而地冻,大江冰封数丈,寸毛之地风过结霜,

    故,辽东更冷。”

    朱慈烺微微颔首:“京城已经寒冷至此,周将军在朝鲜为国征战,殚精竭虑,披霜宿雪,真国之柱石,君者肱骨,你等联名呈奏,东宫首署,为周将军请封请赏,以慰辽东苦寒。”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实在不解,周衍的封赐在出征之前就已经给过了,现在朝鲜的战报还未传来,不知胜败,怎的又要给封赏?

    朱慈烺回过身,面对一众年过半百的大臣,精致俊美的面容已经初具威严,不容他人质疑道:

    “照办。”

    众人见状,也不敢再迟疑,纷纷垂首应声,回去写奏本去了。

    众人散去之后,朱慈烺伸手召来贴身伺候的小太监。

    “殿下。”小太监躬身等侯。

    朱慈烺道:“你去议政殿面见陛下,就说东宫有言... ...”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平地方乱,帝旨不下州县,应与主官。”

    小太监怔愣一瞬,而后应声快步离开,去往议政殿。

    议政殿内。

    崇祯皇帝看着朱慈烺的贴身小太监,脑海里回荡着“平地方乱,帝旨不下州县,应与主官”这句话。

    崇祯皇帝看向一旁侍立的王承恩,苦笑道:“朕的儿子这是以‘太子’的身份向皇帝进言,太子八岁便有如此威严,朕八岁之时... ...”

    说到这里,崇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还微微蹙起眉头。

    王承恩赶忙笑着接话道:“人常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子殿下有如今威严,陛下应该高兴才是。”

    当父母的眩耀孩子,是人之常情,皇帝也是人,也喜欢眩耀自家孩子的出众之处。

    崇祯皇帝正因为朱慈烺第一次以太子身份正式进言而开心,门外小太监捧着一道奏本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东宫奏本。”

    崇祯皇帝并没有任何意外,接过奏本,打开之后,眉头却是重新皱了起来。

    荒唐!

    荒谬!

    大同内乱,内核原因虽是朝臣野心太大,触及边军,但内乱爆发却是周衍所谋,如今朕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安天下而舍大同,却还要给周衍那个窃国贼赏赐。

    难道朕要谢谢他抢走了朕的江山吗?

    崇祯暴怒的举起奏本,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这时,脑海中忽地回荡着一个稚嫩却又掷地有声的嗓音:

    “平地方乱,帝旨不下州县,应与主官。”

    ... ...

    “皇上!”

    士兵扑通一声跪下,

    “镇江城... ...丢了!”

    皇太极盯着那个八旗士兵,然而他并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帐中军将也没有想象当中的乱作一团,而是个个冷峻,面沉似水。

    “退下。”

    皇太极挥手让那士兵退下,而后环视帐中所有军将,平静开口道:

    “如之前军议那般,周衍会趁机过江攻取镇江城,截断我们的后勤补给,朝鲜也会如年初一般,坚壁清野,全部南下,周衍这是逼我们在他准备好的战场上厮杀。”

    帐中军将默然不语。

    皇太极也不管他们心中有着怎样的想法,继续按照心中之前的盘算说道:

    “睿亲王说周衍用兵如大江大河,倾势而下,这一点,朕不否认,然江河之势非不可挡,滚滚巨浪,不可摧山,涛涛大河,止于泥沙,

    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

    周衍用正避奇,朕也以正相对,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滚滚巨浪开山摧城,还是山岳泥沙截江断流。”

    “睿亲王。”

    “臣在!”多尔衮高声应对,行礼等侯。

    皇太极看着他,眼底浮现几分戏谑之色,但又很快隐去,他抽出一支令旗,

    “睿亲王,你领本部军马,阿尔津,色勒为副将,合兵一万,带半月口粮,直奔朝鲜南汉山城。”

    “遵旨!”

    多尔衮上前接令旗,但令旗迟迟没有落在手中,他不由得疑惑抬头,却见皇太极正以一种淡漠、冷寂的眼神看着他。

    这一瞬,

    多尔衮通体冰凉,发愣发怔。

    皇太极缓缓开口:“睿亲王,让李倧俯首称臣。”

    多尔衮当即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超过桌案,等着接令旗,同时大声应道:

    “臣,遵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