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年,五月。
周衍班师急行两月有馀,兵归大同,将复原职。
是日,
大同镇文武官员出迎十五里,大排筵宴,犒军三日,同庆,周衍进爵,赏赐不断。
期间,
周衍率军路过京畿,时四月初九,回信吴甡,效以短策驱力,求速,求不变。
以上,
崇祯十年五月初八。
大同各府、州、县、万全都司,先后举行春耕祭,开田引水,春耕开始。
五月二十一日。
周衍拟定各级军将官员晋升草表,交由孙世宁和屠右廉覆审,当日傍晚,二人来总兵府拜见,与周衍商议各级军将官员晋升事宜,至夜半,仍不定,改日再议。
五月二十三日。
宋应星所着《天工开物》刊行。
五月二十八日。
杨嗣昌上奏【必安内方可攘外】、【必足食然后足兵】、【必保民斯能荡寇】三大方针,并希望能与崇祯皇帝奏对面陈。
崇祯皇帝让他把方针写的详细一些,再来奏对面议。
崇祯十年,六月初二。
崇祯皇帝在乾清宫召见杨嗣昌。
杨嗣昌根据三大方针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剿贼方略。
以陕西、河南、湖广、江北为四正,由四省巡抚调兵筹饷,分任围剿,传任防卫;
以延绥、山西、山东、应天、江西、四川为六隅,由六省巡抚根据现有的兵力军饷,时而分防,时而协剿;
以四正、六隅构成十面之网。
如果农民军在陕西,则陕西、四川、山西、湖广、河南、延绥六省巡抚张开六面之网,总理率军入关,协助总督进行围剿。
如果农民军在河南,则河南、湖广、凤阳、山东、应天、山西巡抚张开六面之网,总督率军出关,协助总理进行围剿。
如果农民军在湖广,则湖广、江西、河南、四川、应天、陕西、凤阳七省巡抚张开七面之网,总督与总理同时入湖广进行围剿。
如果农民军在江北,则凤阳、山东、应天、江西、河南、湖广六省巡抚张开六面之网,总督与总理同时进行围剿。
陕西、河南二处战事,主官以关内关外论,进关打仗,由总督说了算,出关打仗,由总理说了算。
湖广、江北二处战事,则总督、总理议定,不决则令出京城。
“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方略,分工、分责明确,各地辖区,机动部队,主战部队,令出何处,各省巡抚不仅有防卫的职责,还有协助邻省防卫的义务。
主守、分守、主剿、协剿、围剿、主次分明,攻守并用。
而且,
这个剿贼方略,还有一个得天独厚,其实,也不能说得天独厚,应该说是“恰逢其时”,“应运而发”的有利条件。
那就是,周衍。
第一,周衍扫浙直,给了上千万两白银和上百万石粮食,这就解决了动兵的钱粮问题,
第二,周衍战辽东,解决了来自外部敌人的困扰,可以直接进行安内。
在这个无比有利的局势下,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除了安内剿贼之外,还能顺手搅乱南直和浙江,趁机从周衍的手上夺回两地的控制权。
钱粮是周衍给的,局势是周衍打的,最终要利用周衍创造出的一切,夺回周衍手中的一切。
那么,
这个方略提出的时机就很有意思了。
而在历史上,崇祯十年开春之际,正是杨嗣昌夺情为官,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时候。
唯一不同的是,历史上这个方略,需要刮地皮,而现在,不需要刮地皮。
至少在杨嗣昌的想法当中是这样,因为,周衍扫浙直,给崇祯皇帝的“成效银”实在太多了,上千万两白银,上百万石粮食,他只需要四分之一钱粮 ,甚至五分之一,就能施行“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
而杨嗣昌呢?
他不仅可以凭“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摆脱以往所有灰败政绩、战绩,更能重新获得军政权力,登上阔别已久的政治舞台。
最重要的是,
这个方略,与崇祯皇帝对周衍的不满,与朝堂众臣对浙直两地的觊觎,都无比相合。
换句话说,
他的方略,无论是皇帝还是满朝文武大臣,不仅不会有任何反对,而且会毫不尤豫的鼎力相助。
现在建奴龟缩辽东苦寒之地,朝廷富有钱粮,等到国内流寇即将平定,届时,就算没了周衍,洪承畴、卢象升等人,也能率军打建奴。
而周衍所拥有的洞庭、晋商、茶马易所、军备、战马、海防等等,都是他们的。
但要说,杨嗣昌算计周衍吧,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提出的方略是剿贼,而现今国朝最重要的事,就是剿贼。
他是一心为国,方略绝佳。
但要说他并没有针对周衍吧。
他前俩月才推荐熊文灿任南直、河南、陕西、山西、四川、湖广六省总理。
以今时今日的朝廷所拥钱粮和天下局势,“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任谁来看,都必须赞叹一声精妙完美。
崇祯皇帝更是如此,他内心的激动几乎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后,一连数日召见杨嗣昌于乾清宫奏对密探。
崇祯十年,六月初七。
林欲楫上奏为恪英伯爵周衍夫人孙芮辞请封二品诰命夫人,崇祯皇帝允准,着礼部筹备冠服、诰印、仪仗等。
六月十一。
大同镇守总兵官周衍上奏表功,请封有功将士,各级将官士兵,共一百六十三人。
崇祯皇帝允准,着礼部制冠服、制官印。
对此时此刻的崇祯皇帝而言,封赐给周衍的一切,都是可回收、可不回收的,如果周衍的新河军从于朝廷,那么封赐便不回收,他需要这样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如果新河军不从朝廷,便直接回收,新河军将会成为了历史的尘埃,在史书当中都不会有半个字体现。
崇祯十年七月初三。
通令天下,各省剿贼,四正六隅,十面张网。
而周衍呢?
他当爹了。
七月初一,府医例行搭脉,所有人都很顺利,很快,而到了孙芮辞这里,却是沉吟许久,直到周衍着急了,府医才不确定的说:
“禀老爷,夫人脉象... ...或是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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