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
泼水洗巨梳掉表面的蒙尘，它露出了其本身温润如玉的纹理——没错，就是『沼泽水牛』的牛角！
作为沼泽长大的孩子，阿哈努用过太多角制品了，从小刀的刀柄、梳子、捣杵、把手…
…这东西坚固耐用，动不动就能变成家传物件。
正因为如此熟悉，所以阿哈努是不可能认错这东西的纹理的！
而这巨大『牛角梳』的出现，反倒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因为如果按常识而论，这玩意要是真的的话…
…那取材的这头沼泽水牛，体型恐怕还得比洛格隆象还要大是好几倍。
这是…不可能的。
刚才那种逐渐接受、并缓缓迷失在梦境中的心，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并让他暗自心惊。
这梦境侵蚀自己意志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怎么了啊，阿哈努，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这个雕像发呆。”
“不，没什么。”看向贝妮那美丽的脸，阿哈努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未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贝妮却能直接了当地喊出自己的名字…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那巨大的『牛角梳』开始冒出澎湃的黑气。
那些黑气从梳齿之间不断渗出，像墨汁一样快速污染了整个池水，并让周遭的景物和人都模糊了起来…除了贝妮。
阿哈努想起来了，在德鲁伊的传承卷轴中，他们把这种在深层梦境出现，极不协调的现象叫做…
…【噩梦出口】。
那是…一种通过短暂经历梦境主人的噩梦，快速从深层梦境中出来的神奇出口。
它由梦境主人藏着潜意识中，最深刻的恐惧构成。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
不能再犹豫了。
“贝妮…”看向坐在喷泉边缘的高挑美女，阿哈努的声音有点沙哑。
“果然…还是决定要走了吗？”搅着手指，贝妮的声音有些不舍，
“嗯，抱歉。”刚想伸手去触摸那彻底变成黑色的梳子，阿哈努突然愣了一下，看向了一旁，
“等等，难道说…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吗？”
只感到唇边一阵温热，阿哈努的耳边响起了少女的的低语：
“快走吧…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
只感觉自己身后被人推了一把，阿哈努察觉到时，手已经啪地按在了梳子上。
紧接着，阿哈努眼前一黑，周遭一阵天旋地转。
“再见了…不，永别了，贝妮，对吧起…”
阿哈努不住嘀咕着，再次睁开眼时
她是阿尔冈大叔的女儿，目前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阿哈努想和她打声招呼，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嘴巴却一个字一个字地不住往外蹦：
“你听爹一句劝…爹不会害你。
“野牛家那个小子，三岁就壮得像头牛，十二岁就能帮我扛两袋矿砂，要知道这玩意一麻袋可有九十磅啊！
“上次部落围猎，他射杀的猎物最多。
“他才二十岁，前途无量啊…”
但少女只是把脑袋撇到一边，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对自己爱搭不理。
原来如此，现在自己是在…体验阿尔冈大叔的回忆吗？
这个野
他比他爹还壮，家族实力也强，还是下任酋长的有力人选…
…确实是烁荒部每个生了女儿的家庭，都梦寐以求的女婿。
此时，梦境中的阿尔冈大叔，依旧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忘了吗，他每次来铁匠铺取箭簇，都要多磨蹭一会，就是为了多看看你。
“他看着你的那种眼神，爹懂的，那是真心爱上一个人的眼神。
“而且…你嫁到他家，你就是酋长的儿媳。
“咱家的铁匠铺，以后就是酋长家的铁匠铺。
“矿石不够了，他家的狩猎队能帮我们找。
“陶行兽坏了，他家的劳力帮也能帮我们去修…”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一个穿着部落服饰的野牛头人，从楼梯走了上来。
他肩膀上扛着一头放过血的野牛，重重地一在了地上。
这是…礼物？
接着，他啪地拔掉了地上野牛尸体的角，啪地按在了齐娅面前的桌子上。
当巨大的手掌挪开时，那牛角已经变成了一把牛角梳。
那牛角梳做得非常精致，每一根梳齿的间距都一样，看起来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但齐娅抱起双臂，依旧无动于衷。
“不好意思啊，埃斯特…请你再等等…”阿尔冈大叔脸露尴尬，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我再劝一会，她会想通的。”
“……”那野牛头人点点头，便沉默地从楼梯离开了。
等等，这个野牛头人…代表着上门来追求齐娅的埃斯特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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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哈努觉得自己的嘴又动了，继续体验阿尔冈大叔苦劝着女儿的过程：
“你看，这可是『衔角之礼』！
“把自己猎杀的野牛，取走上面的角做成梳子，这可是部落里几百年来最浪漫的求爱仪式！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动容啊，你的心也是铁做的吗？”
但齐娅的心貌似比铁还硬，她伸出手猛地一扫！
倾灵哐当！
一个桌面清理大师，就把茶杯、梳子、水果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阿哈努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莫名感
！可别忘了，你爷爷死了以后，我们家的狼魂就断了，在长老会里已经没人了！
“没有祖灵庇护的萨满后人，在部落里是什么处境，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能替爹和娘想想吗？
“你看啊，人家野牛家的图腾还在，祖灵还在，你嫁过去，就没人敢欺负你。
“即便你爹我死了以后，你在这个部落里，也是谁也不敢动你…谁也不敢…
“我的好女儿啊，请你为狼吼家着想一下吧，爹求你了…”
说着说着，阿尔冈就跪了下来，轻轻摇晃着女儿的膝盖，像个乞求母亲的孩子一样无助。
阿哈努实在很难想象，阿尔冈大叔居然会在自己女儿面前如此的卑微。
但女儿貌似就是不喜欢埃斯特，这确实很难强迫。
这就是…『噩梦出口』吗？
虽然和自己想的貌似不太一样，但某种程度来说…这确实也是挺噩梦的没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