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在隋唐当功贼 > 第7章 以身入局
    两日。

    整整两日。

    蓨县无事。

    但越是无事,越让人心惊。

    县衙之中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下人们走路都绕着正堂走,生怕触了县令的霉头。

    王哲坐在堂上,指尖轻轻敲着案几,一下一下,不急,却让人心烦。

    “姐夫,要我说你就是多虑了。”妻舅吕文打了个哈欠,半躺在坐垫上,满脸不耐,“那小子若真有胆子,早就来了,还能等两天?依我看,早跑了。”

    王哲没有理他,停下了手指,继续等。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掩不住喜色:“大人!有消息了!城北废宅,发现那高家小子的踪迹!”

    王哲猛地起身,他笑了,笑得很轻:“好!敢回来就好!”

    “传令,马上派人去将此僚给我抓回来!”

    “这事就交给我吧!”吕文见状,笑着上前看向王哲,“姐夫放心,保证将事情办好!”

    王哲点头,“顺便去告诉廉冥存,说人抓到了。”

    目送他离去,重新在椅上坐下,又敲起了案几。

    这两日他想了很多。廉冥存的计谋不坏,但廉冥存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

    钱给了,功劳他王哲拿,但廉冥存拿着干净的身份,依旧是颗定时的炸弹,随时可以引爆。

    这件事,不能有活口。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不多时,鼻青脸肿的高履行便被五花大绑的押了回来。

    像条死狗,被扔在堂中。

    廉冥存也带着二当家的恰逢赶回。

    “就是你小子当时带人杀了我兄弟?”二当家率先越过廉冥存,一把将高履行从地上薅起。

    高履行慢慢抬起眼,眼神有些涣散,嘴角还有血,却还是轻轻笑了一下:“是我。”

    “找死!”二当家抬手就要砸下。

    “且慢。”王哲走近,蹲下,拍了拍高履行青紫的脸颊,声音温和得象是老友叙旧,“人呢?长孙家那个孩子,还有你身边那几个人。”

    “我们去时有两个人翻墙跑了,廉大哥的人已经追去了。”旁边手下回话。

    王哲欣慰地笑了,“你看看你,众叛亲离,怎么有胆气回来的?”

    他拍了拍高履行青紫色的脸颊,继而恶狠狠道:

    “你若走了。”

    “我未必找得到你。”

    “可你偏要回来。”

    他俯身贴近高履行,声音轻得象蛇:

    “我会派人找到长孙家那条丧家之犬,”脸色逐渐变得阴邪,“然后找到你的家人,将他们带到你的面前,让你亲眼看到他们惨死在你身边。”

    “哈哈哈!”

    周遭几人随之大笑。

    高履行强睁双眼扫过几人,心底愈发觉得自己所做是对的。

    “将他带下去,今晚设宴,犒赏弟兄们。”

    他不动声色地和廉冥存对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大当家的,弟兄们?”

    二当家上前,廉冥存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这是他先前答应众人的,事成后允许他们洗劫城内所有大户人家。

    “去吧,手脚麻利点。”

    廉冥存坐在原处,等人群退尽,堂内只剩他和王哲,这才开口,声音极平:“钱,什么时候给?”

    “事成之后,”王哲回到座位,拾起茶盏,“我王某人,说话算数。”

    廉冥存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去。

    他当然知道四万贯拿不到手。他也从来没指望拿到。

    他要的,并不是这些……

    夜。

    很快降临。

    这一夜,没有月亮。

    先响起的,是一声惨叫。

    然后,整座城里的大户家里,乱了!

    凄惨的哭声喊声不绝于耳。

    街道似乎陷入了人间地狱一般。

    有反抗的。

    很快就死了。

    有巡夜的捕快试图阻止。

    尸体,很快躺在街上。

    只剩下零星的哭泣……

    登闻鼓响了一声。

    很快停了。

    鼓面上,多了一道血。

    这一夜。

    没有官。

    只有匪。

    这一夜,反而是家中没有什么钱财的普通百姓躲过了一劫。

    陆续回来的土匪,手里拿着劫掠来的财货,满脸贪婪,鱼贯进入县令备好的大院。

    院内酒食已经摆满,灯火通明,与院外的哭声喊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喝!”

    “这一票,痛快!”

    土匪们大笑,满脸血与酒混在一起。

    二当家一脚踩在椅子上,仰头狂饮,高喊道:

    “老廉!”

    “这才叫活着!”

    也不等廉冥存答复,二当家一只脚踩在木椅上,仰头猛灌了起来。

    众人哄笑。

    举碗。

    痛饮。

    廉冥存坐在主位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往日里与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这些人,跟了他很多年。

    杀人,放火,抢掠。

    一起活。

    也一起死过。

    他的眼中只是闪过那么一丝不忍,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却是冰冷的平静。

    王哲见时候差不多了,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廉冥存的变化,二当家的摔碎了酒坛,忽然凑近,满脸酒气:

    “大哥,你怎么不喝?”

    廉冥存笑了。

    “喝。”

    他举起酒碗。

    轻轻一碰。

    “老二,下辈子活得精明些,想夺权,先想想你是不是那块料!”

    啪。

    酒碗落地。

    紧随其后便是一人接着一人捂着肚子倒下,口吐白沫,整个院子里哀嚎声和翻倒的桌椅声混成一片。

    二当家此刻就算是再傻,也反应了过来。

    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酒碗,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廉冥存: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今晚这酒……”

    还不等说完,他只感觉浑身无力,跌坐在地。

    一口鲜血顿时从嘴中涌出:

    “廉……冥存,你……狠……”

    廉冥存没有回答,就那么看着他,直到他不再动弹。

    望着众人纷纷倒下,院门也在这一刻被猛地撞开。

    一束束火把亮起,穿着官服的士兵开始涌入。

    扫了一眼不见踪影的王哲,廉冥存嘴角微笑,在官兵彻底涌入的最后一刹,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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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公堂内,王哲听着城中渐渐平息的喊杀声,嘴角翘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襟,正襟危坐,看向堂下主簿等人,字字清淅:

    “城内土匪造乱,本官已安排郡内守军进行剿匪,尔等立刻出衙协助,务必不放走一个匪徒,还我蓨县百姓安康!”

    堂下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齐声称是!

    谁也没提这些匪,是谁放进来的。

    王哲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往后堂走去。

    升官、发财、灭口,这一局,刚刚好。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随后缓缓起身回到后堂,见到了等侯多时的妻舅。

    “人都安排好了吗?”

    “都埋伏好了,就等他们来了。只是姐夫……这廉冥存真会来吗?”

    “哼,”王哲冷笑一声,“这帮土匪都是利益熏心之辈,更何况这个廉冥存,他一定会不留后患的。”

    “我太了解他了!”

    吕文闻言,恶狠狠道:“放心吧,只要这廉冥存敢来,定要他有来无回。”

    王哲点头,待吕文退去,房间陷入寂静。

    他抚摸着堂内桌上那早已写好的案情奏折,冷笑道:

    “这世道,谁狠,谁活。就让我来当,这最后的庄家吧!”

    就在他沉浸在胜利者的喜悦中时。

    门。

    吱呀一声。

    开了。

    又关上。

    王哲一惊,猛然回身。

    他以为,来的是廉冥存。

    但不是。

    而是……

    手中握着长刀的,高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