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屿当场傻眼,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动作飞快地把这只落汤鸟捞了上来。
“我懂了,业你说的地并不包括河,对吧?”
“当、当然!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业缓过劲来,拼命抖著身上湿漉漉的羽毛,模样尴尬得不行。
“好好好,我耳瞎眼聋。”陆知屿憋著笑,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她早已知道业的身份,也清楚它口中那片名为“白芸大陆”的存在。
那片大陆上生灵万千,兽族林立,业所属的枭族,正是其中执掌黑夜天穹的族群。而在那片土地上,兽族同样血脉有别、实力分级,强弱尊卑,向来分明。
她记得,业本就是枭族之中拥有最尊贵血脉的王族后裔,是枭王的女儿。
只可惜,业再也回不去那片辽阔的白芸大陆,而他们这些玩家,也终究回不去从前的生活,只能被永远困在这场名为《生存战争》的游戏里。
“永远”这两个字,未免太过沉重,也太过草率了。
她这个不过才在游戏里挣扎了一年的玩家,好像还没资格,轻易说出这样定论般的话。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雪星,斯克文山脉。
狂风卷著碎雪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陡峭的山路覆著一层薄冰,湿滑难行。
四周白茫茫一片,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稍不留意就可能失足滑向深不见底的山崖。
陆知屿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彻底傻眼了。
这对吗?为什么忽然有种攀登珠穆朗玛峰的错觉。
哦,她懂了。
其实公司给员工都买了巨额的意外保险,只要员工一死,他们就能拿到很多很多钱。
员工很快就到齐了,老莫走在队伍旁,一本正经地开口:“咳,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
“我们这些天天坐办公室,就是缺乏锻炼,享受安逸的日子享受惯了。搞这么一次团建,一方面是增加凝聚力,让大家互相认识熟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增强体质。”
“......”
这话一落,现场立马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一道黑影率先抬手,鼓了鼓掌,其余员工见状,也纷纷跟着响起了一片“极其热烈”的掌声。
看到其他人和自己一样,想笑笑不出来,陆知屿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
路上,她心里揣著几分好奇,忍不住回头往下望了一眼。
这颗被称作雪星的星球,果然名副其实。
目之所及,不止脚下这座山峰,整片天地都被茫茫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近乎荒芜。
看不到一丝绿色,没有草木,没有鸟兽,连风都静得过分,仿佛连生命都被这片纯白彻底冻住了。
大家走得并不算太艰难,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自称有丰富攀登经验的员工。
老莫慢悠悠地落在队伍最后,一路走一路低声叹气。
陆知屿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怪了,明明是它自己定下的团建,怎么反倒一副并不情愿的模样?
野忽然凑了过来,搭著话笑道:“屿同志,好久不见,工作还顺利吗?”
陆知屿微微颔首。
“就那样。你呢?”
野也跟着点头,叹了口气:“唉,跟你差不多。游戏刚降临蓝星那会儿,事情乱得一团糟,工资也就那样,勉强糊口罢了。”
陆知屿面上若无其事地聊著,暗地里却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默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松动的碎石,身形猛地踉跄了一下,重心瞬间失衡,眼看就要直接摔下陡坡。
现场顿时发出一片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陆知屿迅速上前,伸手一把将默拽住,瞬间将对方拉回了安全区域。
默松了口气:“谢......”
道谢刚出口一半,目光无意间扫到陆知屿头顶id,一个清晰的“屿”字,话音也瞬间卡在喉咙里。
陆知屿看着默反常的模样,开口问:“这位默同志,我们之间有什么纠纷或者恩怨吗?”
默沉默片刻,语气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说完就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陆知屿看着它的背影,陷入了思索之中。
事情倒是越来越奇怪了,她和默之间难道有什么爱恨情仇?
不该啊......
大家一边聊著蓝星生存游戏的近况与各种八卦,一边沿着山路向上攀爬,不知不觉间,竟然已顺利抵达了半山腰。
山脚与山腰的景致截然不同。
陆知屿抬眼远眺,入目原本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而此刻,白雪之中终于出现了几分别样的景致。
那是雪星独有的建筑,风格格外特别,大多是圆顶住屋,高低错落、层层叠叠,屋顶覆著厚厚的积雪。
远远望去,就像卧在雪地里的蘑菇。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一众员工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一个个瘫软无力,连说话都费劲。
老莫见状,当即拍了拍手将众人召集到一起,语气激昂地打气:“大家别泄气!马上就要登顶了!这次爬山,就像我们组的处境一样,总有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我们要相信那些玩家,当然,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等熬过这阵子,工资管够!眼看就快到月底发薪水了,大伙儿再加把劲,冲啊!”
众人被老莫这一番接地气又直击人心的打气喊得精神一振。
原本瘫在雪地上揉腿喘气的几个员工互相搀扶著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却又脚步坚定地重新整理起装备。
“老莫说得对,发工资才是硬道理!”
“不就是爬个山吗,总比改游戏bug改到秃头强!”
“雪星这鬼地方冷是冷,风景倒是真不错,等登顶了我必须拍张照发管理群!”
“工资!业绩!冲冲冲!”所有员工立马整齐划一地喊道。
陆知屿:“......”
到底在燃什么啊喂?!
忽然有种误入传销组织的感觉,这是能说的吗?
老莫这番话,她心里虽然也泛起几分波澜,却没法真正感同身受。
因为,她既是员工,更是玩家,两边都隔着一层,很难共情。
陆知屿心里还记着一件要紧事,就是得得找机会跟老莫汇报反馈,让它提前开放玩家隐藏自身等级的功能。
老莫正和小戚说著话,没一会儿,他便又独自慢悠悠地来到边上去。
好时机!
陆知屿立马一个后撤步,和老莫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