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老板话刚说完,她怀里的猫咪忽然“喵”了一声,纵身跳落在地,慢悠悠地走到陆知屿脚边,从嘴里吐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做工精致的水晶项链,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细碎冷光。
【叮!获得道具:307房卡(?)】
【道具效果:未知】
陆知屿再抬头时,旅店老板与猫咪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瞥了眼离自己最近的房门号,原本的406,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306。
位置变了。
而且,又是一件全是问号的诡异道具。
她如今手头物品太多,几乎快要占满物品栏所有格子。
如果和前世比起来没太大变化的话,副本结束后再过两天,就是排行榜定榜。
她记得,收集榜第一名的奖励里,恰好有一张【物品栏扩充卡】,能直接增加二十个槽位。
听起来不算夸张,可在生存游戏里,这点空间足以带来天差地别的体验,甚至在关键时刻救命。
譬如在这个副本中,搜集到的弱点线索就可存入物品栏。
如果不存放进物品栏,根本不需要正式决斗,旁人只需用些野蛮手段,就能轻易将线索抢夺而去。
这次的副本,倒是格外新奇。
陆知屿最后看了一眼老板与猫咪消失的方向,随即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业正站在衣帽架上,神态悠哉又惬意,不用想也知道,它肯定又在偷懒,并且偷偷捣鼓属于自己的属性面板。
它是完全没料到,陆知屿不过出门一小会儿就回来了,猛地立正,眼神慌乱地左顾右盼,假装自己很忙。
陆知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哭笑不得。
看来不止是人,但凡有灵识的生灵,陷入尴尬时都会下意识用忙碌掩饰窘迫。
“业,你这样子,很像偷偷玩手机,却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咕?手机是什么东西?”
陆知屿一时语塞,沉默片刻才无奈开口:“......忘了你们大陆根本没有手机这种东西。”
滋,滋滋——
话音刚落,旅店内的灯火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整个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本就胆小的业瞬间慌了神,盯着窗外,尖声惊叫起来:“咕!咕咕!别害怕,快靠近我一点!”
“人!人你去哪里了,快过来啊()!!”
陆知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可心底还未泛起丝毫恐惧,耳边就充斥着业惊慌失措的叫声。
乱糟糟的惨叫声直直钻进脑海,反倒盖过了所有不安。
等等,这有灯没灯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反应那么大?
她抬头一看,发现窗开了一条小缝,外面有风呜呜的吹进来,听起来有点像是哭泣声。
兴许就是这声异响,再加上忽然停电跳闸,把业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毕竟在白芸大陆,从来没有丧尸和这些阴森诡异,疑似鬼怪的东西。
陆知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业,这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业二话不说,立刻飞向陆知屿,很快被一个温暖安稳的怀抱给包裹。
扑面而来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所有恐惧,它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困意反倒一点点涌了上来,连眼神都变得昏昏欲睡。
唔,好困......
可没想到眼睛刚眯起来,下一秒房间就重新来了电,一片光明。
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失态,业猛地一僵,小脑袋从她怀里抬起来,梗著脖子小声辩解:“这个,那个,我、我才没有害怕!”
业嘴上硬气,小爪子却还紧紧揪着陆知屿的衣摆不肯松开。
陆知屿眼底笑意更浓,也不拆穿它。
不过,这旅店向来电流都稳得很,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停了电?
算下来也才五六分钟,并不算久。
可她也没法确定,到底只是他们这一层停了,还是整家旅店都一并黑了灯。
果然,不到最后一刻,半点都松懈不得。
“咚咚咚!”
思考间,门外忽然传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业原本还赖在陆知屿怀里装淡定,鼻尖轻轻一动,瞬间嗅到了门外的气息,浑身毛发微微一紧,立刻压低声音道:“是三头蛇!”
三头蛇......魏蔷?
陆知屿心头一沉。
这个节骨眼上,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没有犹豫,陆知屿反手从物品栏中抽出匕首,右手握住并藏在身后,随即伸出左手,缓缓拉开了房门。
魏蔷就站在门外,脸上依旧挂著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等陆知屿开口,她就轻声说道:“小姑娘,我就猜到了你会给我开门。”
“这次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游戏快要结束了。日后若是见到你母亲,麻烦替我问声好。”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
陆知屿关了门,站在门口,眉头微微蹙起。
魏蔷认识自己的母亲?
她在脑海里快速回想了一遍,这么多年,母亲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魏蔷这个人,更别说什么旧识老友。
可对方既然特意找上门,让她代为问好,这番话里必然有几分真话。
至于魏蔷和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眼下也无从查证,只能等日后找到母亲,再慢慢问清楚了。
......
存活倒计时进入最后一个小时,根据规则,系统已经不再自动淘汰玩家。
剩下的玩家想到这里,都像是心照不宣一般,全都退回了各自的房间。
整间旅店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一楼大堂和走廊里,几乎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陆知屿望向窗外。
雨基本已经停了,雾气却愈发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整栋旅店像是被隔绝在一片混沌之中,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声响。
一眨眼的时间,机械声就再次响起。
【存活倒计时只剩最后一个小时,游戏,即将开始最终的审判!】
陆知屿扭头一看。
“嗡”的一声闷响,周围的一切都像融化的奶油般扭曲、塌陷,不过眨眼之间,她就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是......幻境!
阴冷的风贴著皮肤掠过,黑暗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鬼影。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带着刺骨的恶意,一点点逼近。
眼前开始浮现画面,破碎、凌乱,却带着强烈的真实感,像是真实存在的过往,又像是精心编织的幻象。
那是一个陌生的身影,陆知屿发现,自己如同置身事外的上帝,静静旁观著一整场电影。
那人,正是她抽到的身份——画家。
画面飞速闪回,她仿佛亲身踏入了对方最恐惧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