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青皮一瘸一拐地跟在林骥身后，压低嗓子骂骂咧咧。
稍不留神碰到脸上还没结痂的伤口，两人立时疼得龇牙咧嘴，直吸凉气。
“嘶……妈的，都怪这老东西！”
“可不是！要不是他死攥着钱不肯交，害得咱们冲撞了贵人，王二大哥能被打得下不来床？咱俩能被赶出堂口？这顿毒打挨得真他妈冤！”
“就是，这老棺材瓤子肯定攒了不少棺材本，咱哥俩正好抢过来当医药费，剩下的还能逍遥几天。”
“没错，等会儿下手狠点儿，干脆直接弄死，完事往乱葬岗一扔算球！”
两人目光一碰，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眼底俱是狠色。
两道目光死死黏在林骥的背上，缩着身子，不时躲进墙角和货摊的阴影里，再贼溜溜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一眼。
待林骥脚步一顿，两人立刻慌张地缩回去，唯恐被人察觉，却不知在林骥眼中，活脱脱像两只阴沟里的老鼠。
感受着身后两人可笑的动作，林骥忍不住摇头嗤笑。
这年头的青皮混混，连盯梢都不会了吗？
养个儿子六斤沉，添个孙子三斤轻，哎，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至于为何不回头也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则是因为今早出门儿时，林骥就自身发生了变化。
从昨晚感受过呼吸法门之后，他不仅全身力气、灵活感有所增长。
更重要的是明聪目明，原本昏花的老眼恢复清晰，浑浊的双耳，此时更是隔着两道街都能听清小贩的叫卖声。
刘三两人躲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早就清晰地传入了林骥的耳中。
连俩人因受伤而粗重的呼吸和衣服摩擦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身后两人的探讨声，林骥佝偻着腰，故意放慢脚步，装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慢悠悠晃荡着就朝城郊的方向走去。
出了狗尾巷，建筑便少了许多，一片荒地上零散有几座破旧的老房，这里早就无人居住。
林骥走到这里，觉着地方差不多了，便停住脚，忽然扯开嗓子悠然哼唱起来。
“堂堂七尺男儿汉，不走那光明大道旁，不学君子行正道，偏做那鼠辈钻墙廊。”
角落里的两人对视一眼，只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这老东西抽什么风呢？还唱上了？”
“怕是老糊涂了，在这发神经呢。”
林骥耳朵微动将两人的谈话纳入耳中，无奈摇头。
“粗鄙玩意儿！”
这俩人果然大字不识半个，骂他们是过街老鼠，竟然都听不懂。
“久走夜路必撞鬼，躲躲藏藏难做人哎~”
哼唱作尾，林骥缓缓转身，盯着两人藏身的墙角，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在二人耳中。
“跟了一路了，你们俩货不嫌累吗？”
角落里的两人闻言，脸色陡然一变，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暴露了。
两人对视一眼，索性也不再躲藏，阴沉着脸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也终于回过味来，林骥方才那几句唱词，分明是在骂他们像老鼠。
两人羞辱感直冲脑门，脸色涨得铁青，眼中杀意尽显。
光头刘三率先出声：“老东西，找死是吧？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刘三抄起手中胳膊粗的木棍，抡圆了朝着林骥呼了过来。
木棍带着股劲风，威力不俗，目标直指脑袋，摆明了是要取命。
另一个青皮也扑了上来，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拳头直奔林骥的胸口。
林骥佝偻的腰背猛然挺直，浑身气血骤然一活。
刘三的木棍带着风声砸来，林骥脚下微动，腰身一拧，木棍贴着他的耳侧掠过，只带动发丝挥动。
没等刘三收力，林骥的右手已经搭上他的小臂，顺着挥棍的方向一带。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加在刘三前冲的惯性上。
刘三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腾空扑出，脸朝下砸在地上。
“噗！”泥土飞溅，两颗门牙磕落在碎石间，鲜血从嘴唇上淌下来，和着泥糊了满脸。
与此同时，另一只拳头已到胸口。
林骥左手探出，五指如钳，精准扣住来拳的腕骨。
不等对方反应，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随青皮杀猪般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骥抓着胳膊顺势抬起左脚，一个正蹬正中对方胸口，将其踹飞出去。
前后不过数息。
两个泼皮，就被林骥这个百岁老头打得满地找牙。
林骥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负手而立，身体挺得笔直，感受到体内运转的气血和澎湃的力量，心中一个念头涌起。
原来这就是武人啊！
老头子这副九十岁的身体，照样能收拾这些杂碎，武道无敌之路，不绝我啊！
林骥微微咧嘴，心中竟有了股年轻人才有的雀跃。
心中的雀跃被林骥两三个呼吸间压了下来。
不能飘！不能飘！冷静下来！
压制心中的雀跃，林骥目光一转，冷眼看向地上的两个青皮。
刘三捂着不断渗血的门牙，疼得龇牙咧嘴，看着挺立的林骥，不由倒蹬着往后退去。
他怎么也不敢信，眼前这老头，才一出手，就将自己俩人打成这般模样。
感受到林骥眼中的寒意，断了胳膊的那个青皮强忍着疼停止了打滚。
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恐惧，和刘三对视了一眼。
俩人连滚带爬跪在林骥面前，“砰砰”磕起头来，磕得额头都出了血。
“爷爷饶命，爷爷您是神仙在世。”
“我俩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林骥负手而立，唇角含笑一言不发。
磕了半晌，见头顶没有任何动静，光头刘三偷偷抬眼一瞄。
林骥豁然开口：“你知道老头子我最讨厌什么吗？”
“啥、啥？”刘三一脸惶恐。
林骥嘴角微微勾起，“我最讨厌人事后道歉了。”
杀——！
一股无形的杀意瞬间笼罩而来。
刘三心里咯噔一沉。
这老东西……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恐惧瞬间压过了谄媚，刘三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几分凶狠：
“老……老东西！你别太嚣张！我们可是海蛟帮的人！上头的大帮派那可是青衣帮罩的！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就是和青衣帮过不去！”
另一人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附和。
“没错！动了我们就是不给青衣帮面子！到时候青衣帮的高手找上门，你……你怕是死无全尸！”
两人梗着脖子，眼里是强撑的凶悍和压不住的恐惧。
林骥嘴角微微一扯，只觉得可笑。
“呵呵，后生啊，狐假虎威终究不是真老虎，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