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根基大损
“张道友可曾见过结婴？”
杨七玄忽然问道，盯着天边璀灿光柱，搅动着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
“在下散修出身，能走到今日已是侥幸，何曾见过这等盛事。”
张道尘摇了摇头。
杨七玄一笑，也不意外。
古往今来，多少修士，能修到筑基已是顶点，又何谈元婴。
两人继续闲聊，一边品茶，一边关注着霓裳仙子结婴状态。
至于胡桃、林沐瑶几女，她们待在另一处院子，观望结婴盛状，没有打扰二人。
“张道友可知，霓裳师姐此番结婴，为何选在这个时候？”
杨七玄又问道。
“愿闻其详。”
张道尘眉头微挑。
这位新晋结丹修士，貌似话有点多了，也不知有没有其他目的。
“个中缘由，说来也简单。”
“初生门集成西荒，势力如日中天。我百花宗虽归降，但终究是外人。霓裳师姐若不搏这一遭，待局势稳固，宗门便再无翻身之日。”
“何况，那位初生真君出关后，西荒各大势力都在加紧培养元婴修士。谁先迈出这一步，谁就能在未来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杨七玄解释道。
张道尘点头，若有所思。
杨七玄这番话，乃是未来大势所趋。
霓裳仙子此番结婴，不仅仅是个人修行之事，更关乎百花宗未来。
若无元婴修士坐镇，仅凭和幽梦真人的约定，不过护百花宗一时罢了。
只是。
结婴，可不是说的那么容易。
时间流逝，转眼一月过去。
百花主峰上，通天光柱愈发璀灿，灵气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都被搅动，形成巨大的灵气旋涡，不断涌入光柱之中。
整方天地，异象频生。
百花宗内，无数修士，门人弟子，心神为之动荡。
张道尘、落清璇、幽梦真人、杨七玄等结丹真人，都为之动容。
灵气旋涡的中心，传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碎丹化婴，法力失控的征兆。
每一次波动，都让百花宗上下心头一紧。
稍有不慎，霓裳仙子便是结婴失败，身受重创的下场。
最坏的结果，更有可能身死道消。
“碎丹化婴，当真凶险。”
玄道峰上。
张道尘遥望天边，深吸一口气。
一月来，观望霓裳仙子结婴，过程之曲折，令他心生感慨。
张道尘暗暗决定。
日后，若他能修炼到结丹后期，必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能结婴。
“这还是第一步，后面的天雷劫，心魔劫，无一不是万分凶险。”
一旁，杨七玄也是面色凝重。
“碎丹化婴后，便是天雷劫，以婴魂承受天地雷劫的洗礼。”
“渡得过，婴魂稳固，神通自成；渡不过，轻则婴魂破碎，根基大损，重则魂飞魄散，多年苦修化为乌有。”
“至于心魔劫，那更是诡异莫测，勾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遗撼。”
杨七玄的语气，隐含担忧。
元婴三劫，一劫比一劫凶险。
霓裳仙子在结丹后期沉淀多年，但能否渡过这三劫，仍是未知之数。
两人遥望天边，继续关注着主峰方向。
百花山脉边缘。
一方虚空之上，两位气度不凡的修士凌空而立，隔着护宗大阵，打量着百花主峰。
“碎丹化婴，以至尾声，白老鬼，你觉得这位霓裳仙子，能不能成功？”
问话之人一袭蓝袍，面容儒雅，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结丹后期修士。
被称作“白老鬼”的中年修士，则是国字脸，浓眉如墨，气度庄严。
“难说。”
白老鬼开口，声音低沉：“碎丹化婴虽凶险，但以霓裳的底蕴，问题不大。后面的天雷劫、心魔劫，才是真正要命的。”
“哦？”
蓝袍修士挑眉：“白老鬼，你玄傀宗精研神魂之道，对心魔劫颇有心得。依你之见，这位霓裳仙子，过得了心魔劫吗？”
白老鬼微微摇头：“心魔劫因人而异，牵涉修士生平种种，岂是外人能妄加揣测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望向百花主峰：“她若过得了此劫，西荒格局，真要变一变了。”
蓝袍修士眸光微闪，忽然笑道：“说起来，你家那丫头，最近跟百花宗扯上了些关系。”
“你想说什么？”
白老鬼眉头微皱，斜睨他一眼。
“哈哈，没什么。”
蓝袍修士摆摆手，笑道：“你我还是继续观摩，吸取经验，为结婴做好准备吧。”
白老鬼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轰！
又是数日后。
百花主峰上，一道惊雷炸响。
漫天雷云汇聚，笼罩整个百花山脉。
雷云漆黑如墨，翻涌滚动，电闪雷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地灵气旋涡，在这一刻收缩，化作一道璀灿光团，悬浮于主峰上空。
光团之中，可见一道虚幻的婴魂，若如缩小版的霓裳仙子，吞吐着天地灵气。
“碎丹化婴，成了！”
杨七玄霍然起身，神色激动。
张道尘也站起身来，遥望那道虚幻的婴魂身影，心中震撼。
那便是元婴？
虽只是初成，但那股散发出的威压，便让他感受到一丝压迫。
元婴修士，当真不凡。
张道尘能感受到，此刻的霓裳仙子，初具元婴修士的威能。
即便只是刚刚碎丹化婴，尚未经历天雷劫、心魔劫的洗礼，也绝非结丹修士可比。
“天劫！”
又过去一段时间，百花宗上下，修士们面色惨白。
天雷劫开始了。
天穷之上，雷云越聚越厚，几乎屏蔽了整个百花山脉，雷霆蕴酿于其中。
轰隆！
没有等太久，万众瞩目下，第一道雷劫落下。
粗壮的雷霆如银蛇狂舞，撕裂天际，狠狠劈在那道虚幻婴魂之上。
嗡！
千钧一发之际，一层彩霞光幕，出现在缩小般的霓裳仙子周身。
轰隆！
天雷落在彩霞光幕上，爆发出璀灿雷光。
光幕剧烈震颤，却也接下了这道足以让结丹后期修士灰飞烟灭的雷劫。
“宗主动用了宗门底蕴！”
百花宗内，主峰几十里外，秋梅真人神识紧紧锁定主峰方向。
“嗯，情况不容乐观。”
落清璇见此，黛眉微蹙。
仅是第一道雷劫，霓裳仙子便动用了宗门底蕴，看来先前的碎丹化婴，令其消耗不少。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落下，比方才更加粗壮，狠狠劈在婴魂之上。
缩小般的霓裳仙子，婴魂颤斗，隐约可见其痛苦的表情。
不过，接受了两道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淬炼，婴魂也凝实了些许。
轰隆！
第三道天雷落下，比之前更加粗壮，银蛇狂舞，撕裂长空。
哢嚓。
霓裳仙子婴魂剧烈颤斗，彩霞光幕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雷霆直接落在婴魂之上。
落清璇面露紧张之色。
玄道峰内，张道尘和杨七玄也站起身，遥望主峰方向，神色凝重。
婴魂被雷霆击中，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溃散。
但下一刻，婴魂忽然爆发出璀灿灵光，硬生生将雷霆之力吸纳、炼化。
婴魂更是凝实了几分。
“扛住了！”
杨七玄长舒一口气，额头竟沁出冷汗。
张道尘也是暗自点头。
霓裳仙子不愧是百花宗三大结丹修士之一，在结丹后期沉淀多年，底蕴深厚。
轰隆！轰隆！轰隆！
又是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凶险。
霓裳仙子的婴魂在雷霆中摇曳，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溃散。
每一道天雷落下，婴魂便凝实一分。
轰隆!
直到第七道，也是最后一道雷劫落下。
天地为之失色，粗壮了数倍的雷霆，银白中透着妖异的紫芒，撕开层层虚空，直接劈向那道已经承受了六道天雷的婴魂。
“好强。”
玄道峰上，张道尘瞳孔骤缩。
第七道天雷的威势，远超之前六道总和，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让他这位旁观者都感到心悸。
百花宗内，无数修士屏住呼吸。
落清璇玉手紧握，指节泛白。
秋梅真人苍老的面容上，皱纹加深。
杨七玄神色骇然。
就连在外观望的结丹修士们，亦是色变，白老鬼和蓝袍修士，神情凝重。
主峰上空。
婴魂在雷光中颤斗，彩霞光幕早已破碎，此刻只能以自身硬抗。
轰！
雷光炸裂，淹没一切。
百花山脉剧烈震颤，护宗大阵光芒疯狂闪铄，几近破碎。
天地间一片惨白。
片刻后，雷光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处。
婴魂还在。
但
张道尘心中一沉。
霓裳仙子的婴魂，此刻明灭不定，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触即碎的瓷器。
哢嚓。
一道细微的破碎声，从主峰方向传来。
霓裳仙子的婴魂，在所有人注视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灵光，四散飘零。
天地间，一片死寂。
“终究失败了吗”
不知是谁，喃喃出声。
百花宗内，无数修士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玄道峰上。
张道尘默然伫立，望着那消散的灵光，心中五味杂陈。
结婴，终究还是失败了。
那位风华绝代的霓裳宗主，执掌百花宗数百年的结丹后期大修，也没能迈过那道门坎。
百花山脉边缘。
观望的修士们，神色各异。
有的惋惜，有的冷漠，有的暗中窃喜。
“可惜了。”
蓝袍修士摇了摇头。
白老鬼默然不语，望着百花主峰方向，眸光深邃。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也该回去，为结婴做准备了。”
片刻后，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虚空中。
几道隐晦的气息，也悄然退去。
百花主峰，大殿内。
霓裳仙子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气息萎靡至极。
她身前的虚空中，还残留着点点灵光，乃是婴魂破碎后溢散的魂力碎片。
“霓裳”
幽梦真人立在她身侧，神色复杂，她伸了伸手，想说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
“还是太心急了。”
霓裳仙子缓了许久，终于恢复一丝力气，睁开眼，语气虚弱，不复往日雍容。
幽梦真人看着，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唇边：“先稳住伤势吧，别死了。”
霓裳仙子没有拒绝，张口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游走于四肢百骸，暂时压制住伤势。
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婴魂破碎，根基大损。
即便能保住性命，此生也再无可能结婴。
甚至，往后能否维持结丹后期的修为，都是未知之数。
“你好好养伤。”
幽梦真人眸光变化，看着霓裳仙子遭受重创的样子，咬了咬唇，忽然便要离开。
“幽梦。”
霓裳仙子忽然开口。
幽梦真人脚步一顿。
“别多想。”
霓裳仙子轻声道。
幽梦真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化作流光，消失在大殿中。
百花宗，举宗沉寂。
众目睽睽之下，霓裳仙子结婴失败的情景，落入所有修士眼中。
弟子们惶惶不安，长老们愁眉不展。
原本一些依附于百花宗的势力，都开始观望，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玄道峰。
张道尘望着主峰方向，久久不语。
霓裳仙子冲击元婴的景象，凶险程度，超出他的预料。
杨七玄早已离开。
银月跑过来，跳在他肩上，小声问道：“主人，那位仙子，会死吗？”
“不知道。”
张道尘摇了摇头。
婴魂破碎，对于结丹修士而言，是致命的伤害。
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若是没有恢复根基的至宝，修为倒退，乃是必然。
“哥哥。”
身后传来胡桃的声音。
张道尘回头，看见林沐瑶、胡桃、苏琳、三女并肩走来，神色都有些凝重。
“霓裳宗主她”
林沐瑶欲言又止。
几女虽已脱离宗门，但终究出身百花宗，对霓裳仙子这位宗主，始终心怀敬意。
如今见她结婴失败，心中五味杂陈。
“不必过于忧虑。”
张道尘劝慰道：“以百花宗的底蕴，保住霓裳宗主的命应该不难，只是往后”
他没有说完，但众女都明白。
往后，百花宗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不说若华仙子，寒月仙子外出，一直未归，如今还不知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