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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报复心完成任务

    空荡的偏殿内每一步都伴随着回声,绕过回廊,最里侧的门紧闭着,我推开门,猝不及防看到贵妃榻上倚坐着的男人,他闻声看过来,像是画中飘出的瑰丽奇艳的美人。

    美则美矣,就是少了情绪,便显得没什么灵魂。

    “来得这么早啊尊主。”

    伏不厌噙着嘲弄的笑意,“为娘娘节省些时间罢了。”

    我的心脏及时抽痛了几下,提醒我性命还挟制在眼前这个无耻小人手里,我逼近他,手撑在他颈侧,衣袖上的珠扣被熏上他的体温。

    气息纠缠,他毫不掩饰嫌恶,手拢在自己的口鼻前。

    “离我远点。”

    我才不管他说什么,挤上贵妃榻,从背后贴着他的腿,膝盖顺势上抬,陷入柔软之中,伏不厌眼尾愈发凛冽的寒光已不容忽视。

    我双手交叠,扣在他腹间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满意的听着他喘息不受控地颤了颤。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羊入虎口,这里不是北冥。”

    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了我这边。

    伏不厌的手抵住我的,我不理睬,继续用力收紧,好似只是单纯的想试试这细窄的腰能禁得住的极限。

    单薄的皮肉被骨骼的棱角磨的生疼,他终于不再平静,华丽艳靡的五官扭曲,怒喝:“周妧!”

    我在他耳畔依赖般呢喃,从远处看更像互诉衷肠,“这么细的腰,会被勒断吧。”

    “伏不厌,我现在命都快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我劝你,和我说话前掂量掂量。”

    威胁过,我的膝盖猛地发力在温软上一顶,圆润的肉感变形,磕到他的尾骨,他整个身子被撞地往前趴去,摔在了地上。

    伏不厌疼的腰都塌了下去,扣在地上的手背青筋清晰可见。

    他生气了,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人一旦抱着玩完就玩完的心态,对世界不再留恋,世界反而变得美妙了起来。

    我欣赏着他的丑态,翘起二郎腿,口出狂言,把这些天受的气都发泄了出来,“老男人,滋味就是一般。”

    伏不厌黑发垂在地上,回头用一种极度恐怖的眼神盯着我,如同恶鬼。

    我悠闲翘着的脚顿住了,脑子里像是兑了洗衣粉,晕晕乎乎地冒泡泡。

    靠!好色!

    这男的长成这样除了祸害人还能干什么。

    伏不厌被冒绿光的眼神盯得快要吐出来了,浑身上下像是被蛆爬过一遍。

    他强忍着想要立刻把她扒皮抽筋的冲动,“看来这宫殿还真是能给人不小的底气,连你都敢跟人同归于尽了。”

    我:“是你从开始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一个伤心的人做点出格的事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伏不厌偏过脸,看样子是不愿在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他们这种大佬都不愿意浪费时间,所以我一直好奇他们的时间都用在哪里。

    用来维持神秘感装x吗?

    他们自诩不和我这样的人纠缠,结果呢,只要别人不以他们为中心,他们就立刻像疯狗一样缠上来。

    好奇是欲望之首。

    我需要别人对我好奇。

    “趁早拿到星石之心,我自会保你性命,否则你就准备穿心烂肉而死吧。”

    他走得悄无声息,我仓促换了身衣服,匆匆赶回秦玦身边,李居怀眼皮耷拉着,困极了也不敢松懈,不过松不松懈的也没太大用,力没少出,活不多干,我都站到他面前了,他还睁着眼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

    看似人还在这儿,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我咳嗽了一声。

    他一个激灵,立直身子,“娘娘来了。”

    我问:“皇上中间醒过吗?”

    李居怀:“不曾,皇上睡得挺踏实的。”

    我的心踏实下来,蹑手蹑脚地撩开明黄的锦帘,钻进秦玦的被窝,他在我不小心碰到他的瞬间睁开眼,幽光泄出,和我对视上。

    他眼珠黑漆漆的,看得我心里又开始打鼓。

    “......周妧。”

    “嗯?”

    他好像没有完全清醒,闭上眼睛,将被子往我这边匀了匀,然后又沉沉睡去。

    我睁着眼担惊受怕许久。

    他妈的,我活着就是为了受这种夹板气的是吧。

    我窝窝囊囊咬住被子生了会儿气,失眠了整整三分钟才睡着。

    天刚亮了没多久,床帐外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秦玦撩开一条缝,李居怀上前道:“皇上,岳先生来了。”

    秦玦伸手接过递来的茶,正想喝,一只手盖在了杯口上,周妧的眼里映出他的影子,眼底惯有的冷色被困倦替代,朦胧中生出几分爱重的错觉。

    秦玦看了她许久,直到她打着哈欠坐起来把他的茶又放回到宫人手中。

    “起来就喝茶,这习惯可不好。”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秦玦愣了一下,反应过后又暗骂自己不争气,竟堕落到情绪任旁人随意牵动。

    每天一睁眼就是这些千头万绪的混事,秦玦恨得牙痒痒,都怪周妧!

    他一脚将人踢下床,“醒了还敢赖在我的床上,赶紧滚。”

    秦玦穿戴好走出去,留我坐在地上和几个小宫女大眼瞪小眼,我朝其中一个勾了勾手,她抖了一下,鼻翼都在紧张地翕动着。

    “娘娘?”

    我掌心向上,“茶。”

    茶杯稳稳地放到我的手里,不热不凉,温度正好,我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醇厚回甘的茶香在口鼻划过停到舌尖,舒服的我直接喝了个底朝天。

    这不比大清早喝冰咖啡美多了,唤醒疲惫的身体,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每天早上一杯茶的习惯确实不好,就一杯,他喝了,我喝什么。

    岳自平将九结丹化在一碗准备好的药汤里,提心吊胆了这么些年,终于不负所托。

    透过皇上,他想起了那个有相似眉眼的女人,风华停在灰败的脸上,她噙着泪,已经抱不起襁褓中的婴孩,只能伸出手贴在孩子的脸上,感受相同血脉下不同的温度。

    “愿吾儿少经风雨常生欢喜,健康平顺,不念阿娘。”

    岳自平用袖子拭了拭眼角,“服下后,皇上体内的病灶便可慢慢化去,龙体大好前静养着即可。”

    秦玦看着碗里的药出神,许久才一饮而尽。

    他喝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已经不觉得这一碗有什么不同,可能还是有不同的,这碗过于苦涩,苦涩到他忍不住去想得到这颗药付出的代价。

    周妧满嘴谎言,偏偏他又信了。

    神迹吗?他从不去想神的意义,也不甚有敬畏之心,神是留给绝境中的人的。

    秦玦无奈地垂眸,恐惧和怨恨像丝丝缕缕的细线勒入他的皮肉,榨出淋漓的红。

    那可是十年的寿命。

    周妧该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碗从指尖滑落,坠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

    秦玦皱眉,盯着这些破碎的片角,像是命运注定不得善终的谶言。

    “李居怀,传朕旨意,今后各宫上下不得蓄意摔碎圆形用具,违者杖三十。”

    我刚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他自己故意摔的还少吗,败家玩意,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鄙视你!

    秦玦注意到我的眼神,眯起眸子,“怎么?你有异议?”

    我指着早夭的药碗,真是的,跟着秦玦注定活不久。

    “喝了药有什么感觉吗?”

    他以为我又要作妖,敷衍,“能有什么感觉。”

    我恳切道:“感动的感觉。”

    秦玦:“。”

    本以为佯装不懂她的意思,没想到他还真会错了意。

    “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不必问。”我举起一只手打断他,“因为爱。”

    闻鸫缩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肆无忌惮地翻了个白眼。

    秦玦又被噎住,没搭理这些油腔滑调,微笑,“今天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我:“什么?”

    他:“活过来的感觉。”

    我闭上嘴,不经意间和冯晌默契对视,他略点头,笑得一脸和善,我脖子那一圈被勒过的皮肉发痒,悻悻靠近秦玦,挽住他的臂弯。

    秦玦也往冯晌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推开我的脑袋。

    “稀奇啊,你连我都不怕,居然怕他。”

    我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不然呢,难不成要把他打我这件事记你头上。”

    秦玦抽出胳膊,要笑不笑,看我的眼神有些危险,“你可以试试。”

    我掷地有声,正义凛然,“你让我试我就试,那我的面子往哪搁,我还就偏不试了,都赖冯晌,要么就赖闻鸫,当然,主要肯定是赖周妧,她惹皇上伤心,不该打吗?这都算打轻了的,要我说直接打死了也不为过!”

    秦玦好整以暇,听我说完后不紧不慢地叫了冯晌。

    “娘娘嫌你办事不力,她说昨日的情形依她该如何处理?”

    冯晌配合地接话,“娘娘说打死也不为过。”

    秦玦笑了,笑的很恐怖。

    “啊?”我一把攥住他的袖子,汗流浃背,“皇上身边的人,太听我的也不好吧。”

    秦玦背过身,他今日无甚要事,穿了身没怎么见过的云纹银衫,腰间坠着祥云绕龙样的白玉佩,不像皇帝,像个白云无痕纤羽无尘的世家公子。

    我绕到他面前,“好啊!你居然偷笑我,这是一国之君能干出来的事吗?!”

    “你犯了那么大的错一国之君都原谅你了,该偷笑的应该是你吧。”

    李居怀使了个眼色,殿内其余人都退了下去,包括岳自平,他常年守着秦玦,随叫随到,不必在意一时的功夫。

    我缠着秦玦闹了一会儿,他咳了几声,有了倦色,我便扶他坐下,靠在他的肩上。

    “皇上,要是我以后先走了,你也要像今天这样开心,知道吗?”

    秦玦对这个话题排斥得很,几乎是一瞬间脸上的情绪就淡了,“说这些干什么。”

    废话,早死的是我我能不说吗。

    我不仅要说,还要一天说八遍。

    “我特别怕死,一想到死,总感觉会很疼,总感觉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就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但是,如果能用这些日子换更珍贵的东西,天底下所有人都宁愿换吧。”

    秦玦想说话,被我捂住了嘴,他皱眉看我,但还是任由我说了下去。

    “我比较幸运,能换最值钱的东西,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千万别让我做了赔本的买卖,你对我这么好,能死在你前头,老天待我不薄。”

    他拉下我的手,“你以为你是谁,天下之事围着你转不可,你像哪般就哪般?美死你得了!”

    我看着他,忧伤浓郁,“我少了十年。”

    “你长命百岁,少十年也无妨。”说完这句,他低下头,玉冠上的宝石泛着温柔的光,“朕不需要长命百岁。”

    他的眼睛里有光亮泄出,像是夜幕下明亮的星星,有着某些我不愿称之为美好的东西。

    青蛙跳不出温水,人也一样,心防一旦打开,里面很快就会被塞满。

    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可是会死人的。

    我没说话,秦玦执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指尖缩了一下,被他的手覆着,盖在了最靠近他心脏的那寸肌肤上,下面滚动的,是岩浆般的心跳,“我说过,再给你一次机会的,君无戏言。”

    他心中既装得了天下万民,想来也不怕多她一个,秦玦安慰自己。

    我沉默了好久,下定了某种决心。

    “皇上,你可真是个好人。”

    猝不及防被发了好人卡的秦玦眉心一跳,就听周妧接连道:

    “日后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的选择没有错!”

    “所以现在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星石之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