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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next mistake完成任务

    姜梧庭尚文轻武,认为舞刀弄枪的不过夯铁之夫而已,所以他向来工于心计而非拳脚功夫,见周妧狗急跳墙地拔剑,更是连连后退。

    他将两个卫兵扒到自己身前,猫着身子扯住他们盔甲护腰上的红布巾,嘴里不忘指挥:“快!将他们围住!乱刀砍死!”

    他,们?

    我稍微停顿了两秒,落后于我半个身子的男人已从余光中飞跃至敌人领地。

    只见他抄起七尺长刀,高喝着举起,蓄力前劈。

    面前的兵卒骇得长嘶一声,五官乱飞,□□污了大片。

    他像是打进地里的木桩子,连倒都不会,成了现成的靶子。

    众人有一瞬几乎都屏息闭眼。

    可想象中碎肉残肢齐飞的血型恶心场景并未出现。

    长刀顶部触地,刀身锃亮,没有沾上红白腥臭之物,流光从头滑到底,清晰映出两张脸。

    正面是弓身如虾米偷窥的姜梧庭,背面是还在人工降雨造福脚下土地的兵卒。

    高个儿男子重新举起刀,刀锋上赫然一道豆大的豁口,如同笑起来猝不及防露出豁牙的老太。

    搞笑中透漏了些无奈的人生哲理。

    他歪头往地上看了眼,一粒石子被砸入地底,他音色淡如薄雾绵雨,细听似是从密林深处传来,有着宁静的悠远。

    “哎呀,砍偏了。”

    砍、偏、了。

    我:“......”

    这算什么?出师未捷脸先失,大刀面前装关公。

    他跑那么快,然后砍偏了,连颗小石头都没砍开,还把刀砍坏了。

    就算是和领导的友谊赛都不敢这么演吧。

    这位似敌似友的人扬头露出细白的颈,颇为忧愁地叹了口气,距他半步之遥的兵卒轰然躺倒在地,面色青如树皮,生生被吓晕过去。

    “废物!”姜梧庭嫌弃地推开阻挡他视线的人,整理好遍布褶皱的青衫,信步而行。

    他眼中老谋深算的精光时隐时现,猖狂中又有隐晦的小心。

    “无知小儿,你可知这是何地,凭你这半吊子功夫也敢搅和进来,难不成是这狐媚妖女的姘头?”

    房知弗抿了下唇,荡开了一点笑意,“怎么,你羡慕?”

    “你侮辱谁呢!”我忍无可忍,轻飘飘的一眼似乎是羞辱,从姜梧庭脸上扇过,“他也配。”

    房知弗在更深的笑绽放前适时敛住,他眼皮淡淡地垂着,踢了踢脚下的杂草,留给这里唯一的女人一个不咸不淡的背影。

    姜梧庭顾不得他二人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暧昧,气得像个烧开的水壶,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沸腾了起来。

    “无耻!无耻!你这个衣冠土枭,我乃皇后亲父当朝国丈,你们竟敢对我出言不敬!”

    他夺过刀剑,由于肢体不协调,跑来时还险些左脚踩右脚。

    我在他举起刀前将他踹出老远,拉过一只偏凉的手,突破重围冲了出去。

    姜梧庭带来的兵不少,一窝蜂的追着我们的踪迹不放,至此,我才确信秦玦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如若秦玦那边彻底得手,姜梧庭哪有闲情逸致跟我耗着,他不惜浪费“红枝”这步好棋,只是将我诓了出来,可见我的命在他计划里也是有用的一环。

    彻底甩开大部队后,一直老实贴在我掌心的手挣脱出来。

    他停住步子将滑稽的大刀随意靠到一旁,握住自己的手腕揉动着,长袖略微下滑,露出一小截手臂线条。

    他口渴般将唇沾湿些许,与在姜梧庭前急切地挺身而出不同,此时他反而冷淡不少,似乎不想与我有什么交集。

    面对他,我脑子里的警报声就没停下来过,史无前例地高竖起防备之心。

    原因无他,饿了送饭,渴了送水,瞌睡递枕头,荒郊野岭撞美人。

    被我归为人生的四大陷阱。

    追着送的奖励能是什么好东西,商场里的试用面膜,景区的塑料扇子,路边理发店的发型设计。

    我习惯拒绝,因为免费不意味没有条件。

    哪怕追着送的人是老天都不例外。

    枣越甜,下一杆子打得越重。

    此男活脱脱就是看过我的错题集后为我连身定制的考卷。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我觉得动机不纯,他的每一次眨眼,都让我觉得别有用心。

    房知弗打定主意让周妧先开口,无视她虎视眈眈的逼迫。

    他甚至向对方逼近一步,寡淡的神色让挑衅变得不伦不类。

    于是二人开始漫长又莫名其妙的熬鹰。

    最终周妧以身高劣势成功按下这场较量的终结键。

    我决定给他个台阶下,“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否婚配?”

    “呦。”他凝眸,打量我,“你搁这儿对暗号呢。”

    如果系统在,好歹能告诉我他的名字。

    现在我是真的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他是谁。

    而他貌似以为我在调情。

    我摸了摸下巴,似乎越过层层时空,在混乱中重叠归位,蒙上了些怅然若失。

    “也许上辈子,我就这么问过你。”

    他的手垂在身侧,悄悄别过脸,“房知弗。”

    我:“什么。”

    他将头转了回来,又解释一遍,“我叫,房知弗。”

    “记住了。”我应道,“我叫周妧。”

    房知弗的目光从我头顶越过,划向天空的边际。

    他像是无形的风,却被三个字栓在了地上。

    “我知道。”

    最好的工艺是天然去雕饰。

    但是。

    周妧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一模一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那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手撑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伸出头向外眺望,眯着眼吸了口从楼上飘下来串门的二手烟,生出几分富贵迷人眼的感慨。

    全然不顾我脚下的地界打车去市中心比打车去隔壁市还要多出一个半钟头。

    我清醒地任自己沉浸在身价随地价飙升的错觉里,向内获取超标的快感。

    自娱自乐不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还很安全。

    可没几秒,这一切都被轰鸣声打断。

    学校区域内禁止鸣笛,不过引擎的轰鸣声比鸣笛响了不知多少倍,它不仅轰炸耳膜,还轰炸心灵,所以美好的校园环境该严禁的是超跑才对。

    我睨着林荫下从比这片宿舍楼还贵的超跑里下来的人,茂密的枝叶吝啬地渗出他的大致轮廓,挡住了他的脸,我光明正大朝他竖起中指,料定他看不见。

    开超跑算什么,有本事你开直升机啊。

    树下的男生似是有所感应,突然迈到间隙处抬起头。

    遥遥相望中,我仿佛遇到了真爱,隔着一根中指和一辆超跑的距离。

    不,或许还有更多,他抬头并不是为了看我。

    更大的噪音由远及近,在我们对视时恰好从头顶经过,我被直升机吸引,他被中指吸引。

    直升机飞走后,我低头,视线触及同款外形设计的跑车。

    淦!都是他的。

    把别人衬托得像穷鬼也是种不道德。

    我悲伤了,思考该如何驾驶我的中指体面离去。

    他依旧看着我,以一种不留情面的直白。

    我彻底摊开所有手指,犹豫着晃动了下,“嗨......”

    他轻轻抬手虚掩住下半张脸,我以为他要露出个鄙夷嫌弃的表情,没想到他却笑了。

    月牙般弯起的眼睛透亮纯粹,找不出丝毫恶意。

    他干净的笑,将一切物质衬托得失去意义。

    不过后来我才明白,只有绝对的物质才能让人笑得干净。

    否则压根笑不出来。

    在他殿堂般庄严肃穆的家中,包括佣人在内每人背后都有无数根细线,控制着一言一行,左右着进退的分寸。

    而他步步为营,脱下象征身份的层层礼服,用温热无暇的赤身为饵,让猎物自以为猎人,引诱我主动步入坟墓一般的庄园。

    他不是森林深处美丽的精灵,是坟场外徘徊的恶鬼。

    初遇的美好不复,谎言终止于谎言,他开始怨恨,提防所有试图靠近我的人。

    彼时,我利用他的关系网完成了身份的三级跳,目的是为了彻底摆脱他以退为进的操控。

    绝不是因为我又遇到了新的真爱。

    我看着房知弗,不经意溢出一抹苦笑。

    他:“你笑什么?”

    我后退半步,蹲下身,将头埋在膝间。

    “笑你跑来救我,而我却连如何让你不陪我死在这里都不知道。”

    女人不比男人,偏小的身体里装的阴晦也少。

    就连周妧这种坏心眼的,蹲下去也如天下所有的姑娘般楚楚动人,令人喜爱。

    房知弗将刀竖在地上,双手交叠悠闲地压在刀柄上。

    “所以你刚才拉着我跑,是怕他们会杀了我。”

    我忙不迭点头,又愧疚地停下。

    房知弗一哂,“别装,你为什么带我走你心里清楚,不就是怕姜梧庭从我嘴里问出你我二人的关系,拿住你的把柄,有朝一日被皇帝知道嘛。”

    “我我我......”我嘬住嘴角,生怕它一不小心就咧到耳根,在他看来还以为我是被噎得哑口无言,“我真的和你有关系?什么关系!”

    他淡扫我一眼,“你猜。”

    他没有深入解释,只是问:“现在怎么办。”

    我:“行宫是回不去了,我得躲起来。”

    房知弗摆出就知道你会如此的表情,“所以,去哪儿?”

    我神秘一笑,“有句世界名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近日,图兰城内接二连三的有人被杀,死的有权贵也有平民,死法诡异,追查起来毫无头绪。不知何时,竟有目击者自称看到了有鬼,可亲眼目睹过这个“鬼”的人无一不被吓得精神恍惚,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与发癔症无异,不仅对查案没有帮助,还引得“有鬼”一事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尽管三令五申不让平民谈论此事,但传闻积雨成海,各种谣言越来越离谱的同时,神棍等骗子大行其道,将图兰城捣鼓的人心惶惶、乌烟瘴气。

    伏不厌接到其父传来的命令,要他暗中调查协助处理,务必尽快解决,可联盟内派下来的年轻贵族不知轻重,当街强拆百姓私设的法阵和祭坛,还弄了两条人命进去,这无疑是给沸水再添了一把火,将众人的恐慌转化为愤怒。

    早已对贵族荒唐残暴不满的反抗势力瞬间抓住机会,煽动平民闹事,几家较为有头脸的大户被洗劫一空后付之一炬。

    旧王族本打算丢他们几个出来息事宁人,双方各退一步,含糊过去。

    没想到这反而助长了逆军的气焰,几天功夫,北部中心城池之一的图兰城四分五裂帮派林立,稳固百年以旧王族势力为首覆盖整个北方的贵族统治出现了裂痕。

    平民和奴隶看到了这个庞大怪物的岌岌可危,原来它的强大不过是想象,它早就被荒淫无道掏空血肉,只剩个躯壳张牙舞爪。

    于是想要大厦倾颓的人更多,叛乱者结成初具规模的逆军,北部内战一触即发。

    贵族哀叹如此轰轰烈烈的大事,导火索居然是无稽之谈的“有鬼”。

    殊不知,瘦骨抬起的天宫上,人即是鬼,鬼即是人。

    可叹,不可悲。

    从惊惶到如热锅上的蚂蚁,旧王族势力早就失去了祖先的卓智骁勇,但他们仍保持后天形成的奸猾悍然。

    既然无法解决危机,那就转嫁危机。

    他们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来弥补破裂的感情,修复彼此的信任,集成一个相同的信仰。

    伏不厌靠在高座上,这次不是懒散,是疲倦。

    他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了。

    天塌了个子高的顶,与酒囊饭袋相比,压力全放在了他身上。

    “姜梧庭那边能得手吗?”

    奉弥抱臂立于一旁,听谋士七嘴八舌的讨论。

    “行宫看似固若金汤,实则防卫松散,秦玦为隐瞒急病的消息,并没有调遣太多兵力。”

    “但他早对我们有所戒备......”

    “有所防备又如何,军队的调派需要时间,他还能凭空变出来不可。”

    “没错,姜梧庭身份特殊,秦玦再猜也不可能猜到他身上去。”

    “只要拿下秦玦,一切危机尽可迎刃而解......”

    ......

    奉弥听着愈发乐观和光明的论调,仿佛下一秒就能跑到太极殿开篝火晚会,心中反倒更加不踏实。

    他想起周妧十足笃定的那句,他们并非成事之人,竟开始隐隐有所预感。

    似乎呼应了起来。

    他换了个站姿,心浮气躁。

    “奉弥。”

    伏不厌注意到他的动静,目光扫射过来,因不含情绪而略显空洞的眼睛有种难以形容的魔力,让被注视的人情不自禁就把自己的所思所想悉数奉上。

    “你在想什么。”

    奉弥像是意外被突然点名,不设防道:“我在想皇后到底可不可信。”

    伏不厌:“皇后?”

    “对。”奉弥沉吟,眼中尽是慎重思考的暗色,“皇后不知道我们掌握的消息,她传递给姜梧庭的是秦玦病重,我在想,她是否蓄意诱导。”

    伏不厌:“许是秦玦骗了她呢。”

    奉弥仍坚持,“皇后在深宫这么多年,不会连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伏不厌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

    “可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家族?”伏不厌的轻蔑脱口而出,“难道又是因为什么爱,她保护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理由是因为爱?你不觉得可笑吗。”

    奉弥张嘴就想说什么,但念及他是在伏不厌的手下讨日子,还是识时务地把嘴闭上。

    他低头,嘴角颤动,忍着偷笑了下。

    但他没乐太久,伏不厌嘁声道:“你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奉弥的表情崩了一瞬,他抬头的动作都有了不易察觉的僵硬。

    伏不厌:“周妧现在在哪儿?”

    “吱——”

    我推开一处偏僻的屋子,惊起薄薄的一层灰尘,总体还算干净,起码不像是很久没住过人的,屋子里基本陈设也齐全,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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