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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四章 新的故事,两个人

    府衙,内堂。

    龙玉清皱眉看着方桌上的无字灵位牌,神态迷茫且费解的问道:“朱兄,奴我愚笨,这四城城主已经到了,咱们不但没有按时赴约,你还非要在此饮酒,于这桌面上立起灵位,这到底是何意啊?”

    任也并没有正面回答,只稍作停顿,便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灵位牌后,轻声道:“这杯酒,我不喝,算是你敬他的!”

    龙玉清闻听此言,放在腿上的左手却本能的抓住了衣襟,强大无比内心中也荡起了一丝真正的惊惧感。

    “龙兄,今日借着你府衙中的好酒好菜,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也好下酒助兴。”任也面带微笑,神情舒缓的瞧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龙玉清回过神来,笑道:“好哇,什么故事?!你且讲来听听。”

    “唉,这个故事啊,还要从一座由千年世家掌权的古城讲起……!”

    小坏王并未饮酒,头脑清明,言语沉浸道:“话说,在那座古城之中,有一位少年,他的命极好,是城主的嫡子,生来便拥有着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财富,更可在未来接过父亲的大位,掌握着黎民人间的至高权力。”

    “以我个人的角度猜测,这位少年出生在权贵之家,虽没有经历过黎民人间的疾苦,但却也见过太多这座古城的腐朽,黑暗,封建了。我相信,当时那位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见到这百姓难活,人人为奴为婢的古城人间,也曾有过雄心壮志,也曾暗暗发誓,若有一天,自己能接过城主大位,必要行仁德政令,还古城天地清明。”

    “但以今时今日的角度,回看过去的种种,那少年曾有的雄心壮志,至高理想……或许就会显得过于天真,过于不自量力。”

    任也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由衷的补充道:“但我内心敬佩那个时期的少年。”

    龙玉清静静的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仰面喝了一口烈酒。

    “这少年善良,却也极为聪慧,他喜欢把什么事情都装在心里,自己琢磨,自己思考,却在外人面前谨言慎行,从不表露心迹,即便府上的婢女,管家,也都会认为这少城主生性内向,有些过于儒雅了,缺少为君者的锐气。”

    “若是这人生,能按照心中所想的美好缓缓向前……那终有一天,这位少年便会成为新的城主,一展心中抱负。”

    “但奈何人生不是戏台,它没有那么多的美好,去印证心中的种种设想。”

    “突有一日,替天上群仙掌管古城的老城主,接到了仙人之主的命令,对方要他去不祥之境中,寻找一样至宝。老城主心中知晓,此等差事若是接下,那自己便很可能得不到善终,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差事并非与天上群仙有关,却只是那仙人之主的一件个人私差,且还要严格保密。”

    “何为严格保密?那就是要……连办差的人都永远闭嘴。但老城主只是群仙之下的凡尘君主,他无法拒绝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之主,所以……他只能领兵进入不详之境。”

    “天宝二十七年,老城主在不详之境中找到了一颗珠子,他乃是五品,拿到珠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出了仙人之主想要干什么。对方想借着珠子中纯净的英灵魂魄,令自身腐朽的神魂焕发新生,重活一事。”

    “这是仙人之主意欲寻求长生,继续掌权此地的天下野心,绝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但偏偏老城主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在拿到珠子的那一刻,就已知晓自己大祸临头,大限将至了。”

    “这颗珠子,名为无量珠。老城主将他交给仙人之主后,没多久便病故了。我猜……他也是被迫喝下了仙人赐予的毒酒,并且在他回来之后,就彻底丧失了自由,被仙人之主圈禁了。他根本无法说出真相,因为那会牵连到自己的至亲,所以只能以一人承受住保密的代价,坦然赴死。如此一来,这古城未来的天,便还是由他儿子,由那个心有报复的少年掌管。”

    “不过,这颗无量珠,却只是那件至宝的一半。而至宝的另外一半,却还在不详之境中,它名为无量樽。只不过,老城主在得到珠子后,便打破了不详之境中的平衡,此地缺少半件至宝的镇压,便会在每日入夜后,都出现无数强大的英灵邪魂……所以,老城主带去的兵丁开始无故失踪,有大批人惨死,甚至开始一个马队接一个马队的全军覆灭。”

    “而在这个阶段中,老城主最疼爱,也最器重的养女,也死在了不详之境中,他被逼无奈,便只能率军返回。仙人之主,虽想集齐至宝,但更为看重的却是拥有纯净英灵的无量珠,此物可令他腐朽的神魂焕发新生。至于,另外半件至宝,则是能得最好,不能得也不强求。”

    “老城主归来时,身边就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了,而此等大事会惹来外人得非议。所以,仙人之主为了避免自己的野心暴漏,便没有让他再去寻找那半件至宝,只拿了无量珠后,便将老城主赐死了。而后的一年中,跟随着老城主一块深入不详的将领,兵丁,也都接连无故惨死,想来都是被仙人之主灭口了。”

    “说到这里,这个故事的第二位主人公便正式登场了。她就是死在不详之境中的老城主养女,也是潮龙城唯一一位四品女将,她被封为飞将军,本名龙青燕。”

    任也说到这里时,便拿出了自己在不详之境中找到的那本随军笔记,以及在案牍库窃走的《恤典录》。

    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放桌上,继续说道:“老城主在死之前,还特意命府衙的人为自己的养女办了简单的葬礼,并为她建了衣冠冢。这天资极佳的养女,本是他留给儿子的柱国之将,就如他的结义兄弟一般,可保儿子未来牢牢把控城主大权,所以,他心疼,他懊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带着养女一块深入不详。”

    “这随军笔记中,记载了养女找到无量珠的过程。这很重要,因为它充分证明了养女的个人能力,且在老城主得到无量珠后,也是派出养女去寻找另外半件至宝,这也很关键,因为它为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埋下了伏笔……!”

    “……!”龙玉清瞧着桌面上的两本册子,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老城主死后,也彻底打破了少年早在心中规划好的人生。接下来发生的许多事儿,都很急,也都令他手足无措,只能在满心迷茫和懵逼中,听人摆弄。”

    “他很快便于父亲的结义兄弟,古城大将军的长女成婚。坏消息是,这是一桩带有明确政治利益的联姻,充满了功利与利益分配的意味;但好消息是,大将军的长女与少年青梅竹马,二人也早都情投意合,所以……这个结果并不算太坏。最重要的是,此举可以令少年平稳的接过城主之位。”

    “但父亲的暴毙,却让少年只接过了城主之名,并未接过城主之实。”

    “压在他头上的,还有两座似乎终生也无法推到的大山。”

    “这第一座大山,便是那天上的群仙。群仙太过强大,且底蕴丰厚至极,光五品之上的强者便有百人,若是一朝震怒,想要生屠整座古城的将领,那也是抬手便可办到的事儿。”

    “这第二座大山,便是他的岳父一家。大将军掌管兵权已久,往常有父亲在,自可风平浪静,形成循环往复的平衡;但父亲一死,即便大将军毫无二心,但他身边那些苦熬多年的将领,又怎会放过封侯拜相,彻底成为权贵的机会?”

    “越来越多的大将军家将,被逐一提拔,逐一重用,而父亲留下的平衡与班底,则是逐渐失宠,逐渐离开权力的中心。这是一众在正常不过的交替现象了,他的责任不在于大将军,而在于人心贪婪。”

    “大将军的族中至亲,在得势后,又如何能不用自己人?又如何能做到不为自己攫取利益?这是不可能的,这是违背人性的。”

    “所以,这城中的骄兵悍将越来越多,且对少年城主愈发无礼,只尊大将军一家,凡有正事也必然先登将军府。”

    “在这样的环境下,少城主茫然且恐惧,他心中觉得,自己祖辈打下的江山,早晚有一天会被旁人窃走,且怀璧者有罪,他若是表现的精明强干,富有韬略,也必然会被大将军麾下的鹰犬视作是心怀野心之人,早晚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他开始更加有意的伪装自己,整日里游手好闲,养花弄草,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并且……他还有意扩大了自己懦弱胆怯的一面,做事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毫无主见。”

    “在这样的伪装下,他没有威胁到任何人,不但成功的活了下来,而起还活的很好。”

    “只不过,那生性钢直,忠勇无双的大将军,却觉得自己这个女婿太过于软弱,毫无君主的雄才伟略。但他从未忘却过当年与老城主蒙誓之言,他想把自己的女婿培养成为人杰,便在许多关键政令上,处处引导,提点,悉心教导,但由于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性子过于火爆,所以在交往中,多有重话,多有僭越之举。”

    “在大将军的心中,这少年城主不但是兄长的嫡子,还是自己的女婿,就与自己的骨肉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少年城主心里,这位老人却是阻挡自己接过城主大权的最大绊脚石。”

    “这并非是人与人交流沟通时,所产生的误会,而是人心中的猜忌一旦出现,就不可能在消散了。所以,大将军的提点怒骂,教导规劝,在少年城主的眼里,都是一种权力威严的体现,都是令自己找准位置的强压。”

    “但少年城主必须顺从,因为他要活下去,要熬下去。”

    “终于,在少年城主大婚不久后,一个惊喜,一个希望,陡然出现在了他的人生中。”

    “老城主的养女,他的姐姐……竟回来了!从不详之境中杀出,偷偷重返古城,并且还带回了另外半件至宝——无量樽的消息。”

    “少年城主见到她的时候,一定是内心非常激动与喜悦的。我猜测,二人在暗中相聚时,养女便告知了他下仙人之主寻找至宝的野心秘密,也一定告知了他,老城主的死绝非是旧疾复发,正常而亡,而是被仙人之主赐死的。”

    “这第一座大山,不但要困少年城主的终身,还杀了他的父亲。如此大仇,焉能不报啊?!”

    “可说到复仇,就光凭他和养女的力量,又如何能推翻那悬在苍穹之上近千年的大山啊!”

    “养女乃是武将,在谋略上自然不如少年城主细腻,她想的一定是韬光养晦,磨炼自身,有朝一日可登更高品境,在寻仙人之主复仇!但少年城主却觉得,这入六品之事,比登天还难……不但需要努力,更需要天资与契机。”

    “而以他和养女身负血仇的心境,怕是很难摸到道门了。”

    “所以,他思绪很久,心中便逐渐有了一个非常漫长的计划。”

    “他不但要复仇,还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所以从养女归来开始,这城中便有不少三品以上的武将,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外人都在传,说古城外来了一个魔女,并率领一群邪魔外道之人,专门捉取肉身强悍,三品之上的武夫,用来吸取气血,修炼魔功。这魔女来无影去无踪,竟在潮龙城十几万兵马的通缉下,存活了数年之久,并且还越做越大,成为了本地一股不可忽视的强悍势力。”

    “为何会如此啊?”

    “四点原因。第一,这魔女虽恶名远扬,做事儿也心狠手辣,却从不敢惹天上群仙,所以群仙只拿他们当作一个活跃在此地的流寇,就与其它小宗门一样,并未行太过凌厉的绞杀手段。第二,古城城主府之下,有一条暗道,能令魔女等人来去自如,不被人察觉。第三,少年城主与魔女,一定重回过不祥之地,并且在暗中取回了半件至宝无量樽,并且非常幸运的获得了一件完整的八十一族先祖留下的绝世珍宝——神罚弓。有了这两样至宝,魔女又晋升了五品,那非六品宗主品境的至强者亲自出手,寻常的五品,都已经奈何不了她了。”

    “第四,这城中陆续消失的三品军中武官,可能并非是被魔女强掳去的。我猜测,绝大部分,都是自愿跟着魔女走的。”

    说到这里,任也拿出在大将军府中找到的对照册子,轻轻摆在桌面上说道:“这上面记载的消失武官,都曾是忠心于老城主的少壮派,大将军接手大权后,他门下爪牙,便封死了这些少壮派的晋升机会……所以,这些人借着魔女抓走精壮男子的谣言,便逐一消失在了古城之中,又换上了黑色的长袍,戴上了鬼脸面具,成为了少年城主一个人的私兵!!”

    “……!”

    龙玉清听到这里,双眼中的空洞感更加强烈,整个如雕塑一般坐在椅子上,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很快,七八年的光景过去了,少年城主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厉兵秣马,苦等良机的到来。终于,他在这一年中,表现出了异常,他说……有一位高人给自己算了一卦,说自己今年必有灭顶之灾,所以,身上便挂满了各种消灾祈福的法器。这城主府的人,都觉得他过于神神叨叨,胆小的令人心生厌烦。”

    “但殊不知,这人间根本就没有高人给他卜过卦,只是他自己算出,这帝坟要开启了,古城天下或有巨变。”

    “而后,一位阳光开朗,心思单纯的人,也是这个故事的第三位主角,在这一年登场了。”

    “这位仗义的青年,本想来到此地完成故友的嘱托,将遗物送回,顺便入帝坟寻找机缘。但他却因故友之子,险些被人强行开悟,而得罪了天上群仙。也正是借着此事,令这位青年与少年城主初步相识。”

    “原本,这少年城主只觉得这位青年敢于天上群仙相争,那必然是一位天资极佳的少年英豪,拥有一定的拉拢价值。因为对于少年城主而言,若想完成心中理想,这人才,人脉,都是缺一不可的。所以,他在不触怒天上群仙的原则下,就出手平息了这次矛盾,并以自己从未离开过古城的理由,整日邀请阳光青年入府,与自己讲讲外界发生的事儿。”

    “此举有两个目的,第一,他想打探一下青年的来历,以便后续拉拢;第二,他也想试探试探对方的品性。”

    “但在后来的接触中,他却发现了这位阳光青年背后的宗门价值。说实话,那阳光青年对于这位少年城主,起初是没有任何防范心的,在闲聊中,他将宗门内,可对外公开的守岁人见闻录,交给了城主赏阅,本意是想让他自行了解外面的世界。”

    “但这本见闻录,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一本普通的杂异志,但在城主眼里,他却是一本足以展现阳光青年背后宗门势力的最佳证明。因为这上面记载了太多完整的秘境游历篇,浩瀚无度,即便花费数月都难以将其完全观赏。”

    “他看到了一个底蕴惊人,至少拥有十数万弟子,以及不知道多少高品坐镇的强大宗门!!若非如此,就绝对不可能编撰出如此惊人的见闻录。”

    “而那个宗门,或许可以跟天上群仙掰一掰手腕,甚至是将群山推倒,将群仙尽斩!”

    “这让少年城主看到了一个希望,一个绝世良机!!”

    “一个阴谋,自此在他内心中诞生,而那个阴谋,就只是针对阳光青年的!”

    “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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