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已经想到了如何能将“万骨罐”这件犯罪分子使用的证物法宝霸占。
“呃……!”
山林之中,他突然流露出了万分痛苦的表情,紧跟着肉身颤抖,双膝弯曲。
“黄小弟,你怎么了?”孙清雪察觉到他的异样,便赶忙询问。
“咕咚!”
任也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双手抓着头发,并痛苦且疯癫地哀号道:“吾乃九天玄尊……掌天劫之法,人间谁可辱我,杀我……一群不开眼的蝼蚁!!!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杀杀杀……!”
这突如其来的疯态,让三位夜巡人和孙清雪一脸懵逼,且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玄尊降世,天劫之下,尽是灰飞……急急如律令!”
任也抓着脑壳,不停地甩动着头发,又哭又笑地大喊着。
“黄小弟,你到底怎么了?!”孙清雪焦急地瞧着他,便准备动用寒天梭,引渡极寒之气入他的眉心,助其神魂重回清明。
“啊!”
任也左突右撞,一边痛苦地嚎叫,一边在心中不停地呼唤天道:“快快快,这万骨罐我要了!赶紧滴!”
“轰!”
就在此刻,他腹部星核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犹如无底深渊徐徐敞开了一角。
“翁!”
与此同时,那半埋在湿土中的万骨罐,也陡然嗡鸣作响,缓缓飞掠到了半空中。
“他……他腹内星核为何如此璀璨啊?!”一名夜巡人十分不解地嘀咕了一句。
瞎子腹内的星核,爆发出一股宛若黑洞般的吸力,令周遭空间看上去模糊、扭曲。
半空中,万骨罐似有灵韵,竟不停地散发着阴邪之气,在对抗着瞎子星核中散发出的诡异气息,但也就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它便光芒骤降,嗖的一声飞掠而走。
“啊!!!”
任也状若疯癫地张开了大嘴。
“嗖!”
万骨罐化作一道神光,自他口中而入,瞬间消失不见。
周遭,孙清雪与三位夜巡人都看傻了,仿佛在说:“卧槽,辣么大个罐子,你一口就给吞了?!”
万骨罐入腹,小坏王便瞬间安静了下来,神魂羸弱,肉身气息浅淡。
“嗝~~!”
他似乎憋了好久,才长长地打了个饱嗝,而后肉身瘫软如泥,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黄小弟,黄小弟……!”
孙清雪立即跑过去,蹲下身,伸手扶起了地面上的瞎子,而后不停地呼唤,但对方却毫无反应。
……
半个时辰后,宗族堂,一间普通的厢房之内。
一盏慑人心扉的檀香,插在床头桌上的香炉之中;床榻上,小坏王盖着崭新的被子,睡得鼾声四起。
房内,赵家家主——赵密,钱家家主——钱中阁,孙家家主——孙弥尘,以及李家家主——李泰山,此刻竟汇聚一堂,各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就那么呆呆地瞧着任也睡大觉。
“不是……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他自己醒来啊?”李泰山略有些无语道:“我儿子睡觉,我都没哄过。”
旁边,年纪最大的钱中阁,轻声开口:“他先前动用了某种未知的秘法,耗光了潜能,此刻让他睡一会儿……有助于他的神魂恢复。”
“那就等一会儿吧。”赵密开口。
“呵呵,这小子今日还真是让人开眼啊。”孙弥尘把玩着一串佛珠,摇头叹道:“这虚妄村的人,都以为他是一条不入流的野狗,却未承想……今日竟能干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我问过家中小女了,那两个黑气贼人,都是靠他的神法杀的。唉,这小家伙藏得够深的啊,连我们都瞒住了。”
“正因为他藏得太深,所以今夜那三个贼人才会冲着一个三品境的野狗下手?!”李泰山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嗯,有可能。”钱中阁微微点头。
四位大佬一边感知着任也的状态,一边轻声交谈。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任也才发出了略显痛苦的声音,并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醒了!”孙弥尘略显惊讶地看向前方,轻声道:“他刚刚才动用了完全超过自身品境的外物,若换成别人,即便不死,也要潜能耗光,彻底沦为废人……而他竟能这么快就醒来,这当真有些匪夷所思啊!这就是‘皇族’的血脉吗?”
“呃……!”
任也微微抬起手臂,扶住了额头,脸色苍白至极道:“这……这是哪儿啊?我刚刚怎么了?!”
他问“我刚刚怎么了”,这肯定是装的,因为他之前突然“疯掉”,那就是为了吃下万骨罐。只不过,他的昏迷是真的。也不知为何,他在经历了大战之后,便顿感神魂疲惫至极,甚至在装疯中,完全无法抵挡那强烈的困意,所以才假戏真做,趁机睡了一觉。
“你醒了?”
赵密开口。
任也闻言立即感知了一下四周,并且察觉到四大族长全部在此,所以心中也荡起了一股一闪而逝的紧张感。
“四……四位大人,你们都在啊?!”
他故意流露出一副震惊之态,而后立马起身,可怜巴巴地喊道:“四位大人,请你们给我做主啊!我好好的在家睡觉,却突然有三个贼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了我的家中……且个个都是黑气级的强者。若不是有孙小姐助我,将我唤醒,那我可能这会都已经死透了啊!”
四大族长瞧着他的“表演”,表情无语至极。
不多时,钱中阁率先开口:“死透了?我们看到的是……两名贼人被你斩杀,一名手持绝世珍宝的黑气级强者,被你追到了绝境啊!”
“小兔崽子,你挺能装啊。”李泰山脸上露出微笑,言语狂放道:“一个三品境的人,竟能连杀两名黑气……你这让我们怎么给你做主啊?!”
“那……那只是我的一时侥幸啊!”
任也故作紧张,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
“品境差距,没有侥幸。”钱中阁微微摇头:“看来……你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机缘啊。”
“这真的是侥幸啊!”
任也急迫的自床上站起身,只穿着一条内裤,冲着四大族长解释道:“我……我在睡梦中的时候,突感腹部剧痛,似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复苏。而后,恰巧碰见孙姐姐对我传音呼唤,我便彻底醒来。”
“然后呢?!”孙弥尘问。
“然……然后我便感觉到腹部内的那股复苏力量十分强大……那种强大的感觉……就跟见到了四大族中的某位修为高深的长老一样。我虽不知道这股复苏的力量从何而起,但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帮到孙姐姐与她婢女的忙,毕竟她们是为了救我才身陷险境的。”
“不料,孙姐姐却担忧我的安全,让我冲破幻阵去报信。”
“我按照她的吩咐逃离了幻境,并一直呼喊夜巡人,但却又玄妙地感知到了幻境中发生的一切,也见到了孙姐姐与她的婢女身陷陷阱。而后……而后,我心里就升起了想要帮忙的焦急感。却没想到……我念头一起,就被传送回了幻境。最后,我腹内那股不停升腾的诡异力量便不可控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涌动神法,就将那两个贼人杀了。”
任也在叙述中,几乎没有撒谎,只是隐去了九天玄尊符和旧燕归巢神法一事,将自己的神秘能力往腹内丹田引导,并露出了一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的迷茫感。
他的这种引导,是带有强烈目的性的,其实就是想让四大族长把他的这种特殊能力,往三千秘藏的方向想。
为什么要这样引导?任也就不怕暴露自身的秘密,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他不怕,因为他大概率可以确定,这四位老家伙,应该早都知道了他有三千秘藏的诡异传承。
赵密天天都要对他进行剖腹,孙弥尘对他的态度也很热情,再加上今晚那三个贼人,竟如此大费周章地想要搞自己,这就足以说明自己身上是具备特殊性的。而他又瞎又有重病,除了星核中的三千秘藏外,便毫无闪光点……那没有利益,人家为什么要闲着没事儿搞他呢?
所以,他推断自己拥有三千秘藏的秘密,肯定算不上是人尽皆知,但至少有少部分高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是知晓这一隐秘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种不可解释的越品击杀现象,全都推给三千秘藏,让他们自己去猜吧!至于老子自己,那就要一问三不知了……
果然,四位老头在听到任也的解释后,竟都没有流露出过于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再过多追问。
钱中阁沉思半晌,皱眉询问道:“巡堂的夜巡人说……你追到北山之后,便突然发狂,且还将一件贼人使用的绝世珍宝给‘吃’掉了?!此物,乃是贼人用的证物,关乎到后续对案件的调查,你需要把它交出来。”
任也猛猛点头道:“这……这证物当然要交给宗族堂的调查,只……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吃掉那东西。我当时只感觉自己十分疲惫、头疼,且神志不清,就像是被阴魂附身了一样,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不瞒您说,我现在也感知不到那件宝物,它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大人您别急,从现在开始,我除了吃饭睡觉拉屎外,就全力感知这件宝物,只要一有它的消息,我马上就交出来!”
他十分坦诚地回应着。
钱中阁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也有一种楚云飞索要一个营物资时的无力感。
“证物一事,后面再说。”赵密微微摆手,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三个贼人,是有一人潜入了你的家中吧?”
“是的。”任也立即点头。
“那你可否有察觉到他的目的?”赵密追问。
话音落,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也站在床上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坚定道:“有!”
“那个潜入到你家里的人,究竟要干什么?!”李泰山也很好奇地询问道。
“我记得……我在昏迷之前,好像见到那个贼人手里拿着一双鞋。对,就是一双天牢狱卒差事服中配的黑布鞋,一模一样。”任也表情坚定地回了一句。
一双鞋?!
四大族长听到这话,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安静中,他们四人虽然都没有相互打量,也没有散发感知,但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用眼神偷瞟对方。
越狱事件发生后,狱卒的鞋就是一个极为敏感的点。三名黑气级选手,大半夜闲着没事儿去了一趟瞎子家,不杀人,不抢劫,就只拿了一双鞋。这个信息对于四位粘上毛比猴都精的族长来说,那就足以引起很多“阴暗”的猜想了。
小坏王将今晚的实际情况,如实告知给四大族族长的用意也很简单。他觉得虚妄村中一定是有位高权重之人,想要在暗中搞自己的,并且目的不明,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帮真正的凶手隐藏犯案线索。
还有,那位位高权重的凶手,既然会选择这么复杂的手段来搞自己,那就说明,他是不敢明着弄自己的,更是有顾虑的。而宗族堂是由四大家主导,很多修为高深的虚妄村长老坐镇的地方,成分相当复杂。所以,他把线索捅出来,或许有人会替真正的凶手擦屁股,但也一定会有人揪着凶手不放,严办严查。
不然,自己区区一条三品野狗,总不能是那位神秘凶手忌惮的对象吧?
“你确定,那贼人拿的是一双狱卒的鞋?!”钱中阁皱眉问道。
“我确定……最后死的那名贼人,进门就拿出鞋了,我感知得很真切。”任也重重点头。
“那鞋子的尺码,新旧程度,以及有没有特殊的特征等等,你可还记得?”钱中阁又问。
“这……这我当时太紧张了,又不敢过分地释放神魂气息,怕对方察觉到我醒着,所以,我真的记不清这些细节了。”任也如实回道:“不过,那鞋子的尺码,瞧着要比我平常穿得大一些。”
“还有其它细节吗?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说。”李泰山言语温和地说了一句。
任也仔细回忆了好半天后,才面色有些犹豫道:“还有一点……我和孙小姐在幻境中联手斩杀两个贼人之前,他们好像只一门心思地想要向北方逃窜。而后,两贼惨死,那最后一人……也是坚持向村北逃窜。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特殊的细节了。”
他这话说得很聪明,其实就是暗指今晚的“夜巡人”有些不对劲,他们的反应真的很慢,并且鱼哥最后也真的是目的性很明确的向北方逃跑……但这些疑点,却不能太过直白地说出来,因为那样就等同于指控巡堂。指控三大堂,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也非常容易得罪人。
但他只说贼人一门心思地想要向北方逃窜,那就是在阐述事实,也没有任何指向性。至于夜巡人是不是反常,那就由四个老灯自己猜想吧。
果然,四人听到任也的话,脸上都流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不多时,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赵密才微微点头道:“那三名贼人,虽然只是想要加害于你,且目的不明,但你说他们拿了一双狱卒穿的鞋,这或许就与越狱案产生了关联。今晚你做得不错,不但杀了两人,还将一人逼到了绝境,这为三堂办案提供了宝贵线索。你先去巡堂一趟,录一份口供……后面,自会得到宗族堂的特殊奖赏。”
“谢谢四位前辈。”
任也听到有奖励拿,顿时美滋滋地行礼拜谢。
不多时,四位族长见小坏王拿着新衣离开后,这才轻声交谈了起来。
“那三个贼人的身份被认出来了吗?”李泰山托着下巴问道。
“最后一具贼人的尸体,刚刚被拉回来的时候,就有巡堂的人认出来了。”孙弥尘接话道:“那人名叫郑鱼,今年一百二十岁,曾三次参加离乡路,是武院的老人,也当过执刀教头,但无公职在身,并且他在新的离乡路中也有名额。外面传闻,他这段时间除了领武院的俸禄外,就一直在闭关苦修。他还声称这次离乡,他准备更进一步,外出游历百年不归。”
“这人品境不算低,前两次离乡,他外出游历了多久?!”赵密问。
“我之前并未见过他,不清楚。”孙弥尘摇头。
“离乡路的名额十分珍贵,像他这种人走一次,肯定不会三五年就回来。”钱中阁记忆力很好地回道:“我记得,他有一次走了二十多年。”
“嗯……!”
赵密微微点头。
“你问他走了多久,是怀疑他有变节的可能?!”钱中阁挑眉问道:“譬如,被闯入者洗脑了,甘愿充当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