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送我进神墓仙宫?!但这也太突然了吧,搞得我毫无准备啊。最重要的是,他明明是和孙胖子一块来的啊,这怎么突然就要动手了呢……
不行,我一定得稳住啊,绝对不能瞎表态。万一这李二伯已经和孙弥尘在暗中达成协议了,此举仅仅就只是试探,那我要是流露出背叛孙家的态度,这岂不是与找死无异?
任也听着李二伯的传音,感知着他的气息,心里是既紧张又倍感突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信任李二伯啊。
虽然好色的李二伯给他的印象一直不错,但对方毕竟是个大族之主啊。这类人不能只看表现,他们的心思和城府,那是很难被猜透的。尤其是在面对利益时的选择,也往往都是手段凌厉,心思极为冷酷的。
小坏王完全不知道,李二伯在两天内都经历了怎样的“打鸡”,更不清楚李小胖“供案请祖,祠堂训叔”的惊天孝举。所以,他真的是很难相信,李二伯会在这一刻,会在孙家为他“舍命开生路,一指通仙宫”。
但是,他的怀疑和猜忌,很快就被李二伯的行为彻底粉碎、摧毁。
“你姑侄二人准备走,踏入仙宫,速寻本源!”
李二伯在暗中伸出剑指之后,那沉稳而又沙哑的嗓音,便再次于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轰!”
紧跟着,一股浩瀚无尽的气息陡然升腾,瞬间铺满此间,这藏经阁之内的景色,骤然变得扭曲,就如水中倒影。
“唰!”
李二伯身体未动,可脚下却涌现出一面森罗人间万象的古镜虚影,就如八卦图一般逐渐变得凝实,且莹莹闪烁着铺开。
那面古镜虚影愈发璀璨,就好似海潮一般,自孙家的藏经阁内骤然扩散,而后便铺满了整座孙家大院。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且突然,不但任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心态美滋滋的孙弥尘,也完全没有预料到李二伯会来这一手。等他感知到不对劲时,这藏经阁内已是气息狂涌,古镜成型,且整座孙家大院都被虚空之力彻底笼罩的状态了。
只在眨眼间,李二伯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施法前摇,而如此迅速的行动,也恰巧证明了,他在来到孙家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且该怎么干了。
“李兄,你此举何意啊?!”
孙弥尘表情极为震惊地问了一句,而后便也本能地涌动自身气息,且抬手间就做出了攻杀之态。
“既然决定要进神墓,那就赶早不赶晚,择日不如撞日了。”李二伯果断回应道:“就今天进吧。”
“可我族中高手还没有准备好啊,我也没有准备好啊……!”
“你不用急,这一趟我就没想着带他们。不过,等你孙家的高手集体出殡时,老夫也可重开虚空,亲自送他们入墓。”李二伯咬牙回道。
这一句话,让本就懵逼的孙弥尘,彻底破防了。
他扯着公鸭嗓子吼道:“李泰山,你给我住手!!!”
“你我交手,谁胜谁负不好说。但在这虚妄村之中,我李泰山想保的人,谁也留不住!”李二伯抬臂,剑指眉心,大喝一声:“燃我天域镜——重开神墓仙门!”
“嗡嗡嗡……!”
一言出,整座孙家大院之内,不论是天上地下,还是琼楼玉宇之内,竟有数千处虚空同时震荡,就如数千颗星辰一同闪烁,隐隐散发出了扭曲、模糊的气息。
紧跟着,这数千处震荡的虚空,竟都泛起了一点光芒,而后骤然铺散,缓缓凝聚成了一面面诡异的古镜虚影。
一面面镜子被夜空中的星月之光笼罩,泛起蒙蒙光亮,相互折射,相互共存,就好似一座座遥相呼应,彼此共通的黑洞。
刹那间,一面面古镜竟折射出了数千个李二伯的镜影,整座藏经阁都变成了一座镜面迷宫。
“嘭!”
孙弥尘骤然凝聚出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掌影,猛然向前拍出,企图阻挡李二伯动用虚空之力。
“嘭嘭嘭嘭……!”
一掌之威,携卷着天塌地陷的威势,竟瞬间崩碎了藏镜阁内数十面古镜,也令李二伯的镜影少了许多。
别看孙弥尘平时都是一副和善土财主的形象,但真动起手来时,其神法威能,个人气息所散发出的压迫感,表面上竟也与性格阴郁的赵密平分秋色。
只不过,他这一掌之威,此刻却被崩碎的数十面古镜尽数吞噬,而后又如同黑洞一般,分散着将这些掌力余波穿透虚空,引入孙家大院上空,一同倾泻而下。
此刻,孙家大院内的所有高手,都已经感知到藏经阁的异常,也正在急速赶来,但在中途却被镜面迷宫阻拦,而后又见到大院上方有数十处古镜中涌动着恐怖的掌影余威……
他们很怕自家的低品子嗣遭受到灭顶之灾,而后便只能腾空而起,以神法之能化去孙弥尘的掌劲。
孙家大院之上,这灵力碰撞的惊天之声,正不绝于耳地回响着。
“呃……!”
李二伯的真身站在原地没动,且依旧保持着剑指眉心的姿势,但当此间数十面古镜崩碎之后,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且喉咙发甜,有呕血之兆。只不过,他是硬咬着牙,把腹内涌上来的鲜血,又硬生生地活吞了回去。
但这倒不是孙弥尘的攻杀之法,令他受到了反噬创伤,而是他过分动用了虚空之力,导致旧疾复发,肉身气血逆流的结果。
他的古镜名为天域镜,意欲天域虽大,却可任君遨游。
在李氏家族的传承中,除了那件祖传的至宝外,这天域镜就是他李家镇族的至高法器之一,也是真正掌握顶尖虚空之力的承载之物。
在李二伯没有参加那次离乡路之前,这天域镜就是完美无瑕的,潜力不可限量。但在那次离乡路中,李二伯横遭大难,与一群闯入者血战许久,且几次溃逃,最终令得此镜的左上部位产生了一丝裂痕。
众所周知,李氏全族都修虚空之道,而这镜子与宿主乃是神魂共生的状态,镜有裂痕,也就意味着李二伯孕养了半生的大道之意受损。
大道创伤,玄而又玄,极难痊愈。这就像是一把尺子,不怕四角之上,有些许的崩裂,但就怕在中间部位龟裂,因为一旦发生这样的状况,除了回炉重造外,那尺子早晚都是要断裂的……
对于李二伯的年岁而言,裂镜重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除非能有同族同源的虚空本源之力,将古镜重熔,彻底抹除他的大道创伤,他才可真正地痊愈。
今日,李泰山是真的拼命了,甚至比李尹之争时,还要过分地催动了天域镜。
那一次,他只需要勾连神墓仙宫内的棺椁虚影,猛猛地恐吓尹家就行,根本不需要将其真正地取出,但这一次却不同……
这一次,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真正地将几个大活人,一次性地送入到神墓之中。
这要难上很多,更不能有留手,不然就要前功尽弃!
“李泰山,我看你是疯了!”孙弥尘急得哇哇乱叫,但却在镜面迷宫的影响下,短时间内找不到李二伯的真身。
他气急败坏,不停地催动着无上神法,开始无差别地轰击殿内的古镜虚影。
李二伯根本不理他,只凝神聚气,勾连一面古镜虚影,突兀地传音道:“那个拐我侄儿犯案的王八蛋,你准备好了吗?”
孙家大院外,一位身着白衣的老六,听到传音后,便立马隐晦地回应道:“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入镜,进殿!”
李二伯声音颤抖地呼唤。
“轰!”
话音刚落,孙家院外便涌动出一股远超寻常黑气级强者的气息波动,紧跟着一道白衣虚影,领着一个小胖子,突然自夜空外飞掠而来,并在孙家高手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步迈入古镜虚影之中。
“唰,唰!”
刹那间,藏经阁中的一面古镜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而后两道熟悉的身影自模糊与扭曲中浮现。
一直感知着周遭气息的小坏王,在“看见”那两道虚影之时,竟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我的同案们,我想死你们了……!”
没错,自镜面中走出的,正是说书人与李小胖。
在这一刻,任也心里对李二伯的猜忌、防范、怀疑,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老人家虽然好色,但确实是个好人啊,虚妄村为数不多的好人。
小坏王很开心,也重新看到了惊天变故与机会!
但李二伯在感知到李小胖的气息后,却险些气出了脑血栓。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又从家中祠堂里跑出来了!
他今天确实是准备送任也他们入墓的,并且在昨夜的时候就已经用小胖的遁空古镜,极力散发气息,给说书人释放出了强有力的善意暗号,从而令对方在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后,决定与他传音一叙。
两人在经历一场“你TM劝我侄子犯罪”的骂战后,便被迫展开了合作,这才有了说书人蹲在孙家大门外,时刻等待入局的场景。
但李二伯今天在临走之前,是特意嘱咐过家里的六叔的,告诉对方一定要看紧小胖,真的不能让他再跑出来瞎掺和了,以免再次身陷险境。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跟79号死囚混在一块了呢?而且还踏马的一同出现在了孙家之中?!李二伯已经有了脑血栓的前兆,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暗道:“家有内鬼,一定有,但我不能说是谁……!”
“二伯,快快,快开神墓,我要和他们一块去,一块回。”李小胖出现后,便立马传音道:“别犹豫,昨晚老祖给我托梦了,说我进去肯定是吉兆……!”
“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没有在你出关前,就直接掐死你!”李二伯咬着钢牙,在心中怒骂了一句。
“二伯,快啊,没时间了!”李小胖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他非要来,我也没什么办法。”说书人很无辜地传音说道。
李二伯听到这王八蛋的话,心里极其想与对方再次发生一场骂战,但时间上明显是来不及了。他也深知自己一会儿的处境会非常堪忧,留小胖在此,还莫不如送他入墓,寻找机缘。
“开——!”
李二伯猛然抬臂,剑指苍穹。
“轰隆!”
发丝飞扬间,一道神虹之光自孙家大院内涌动而出,直抵苍穹。
任也,李小胖,说书人,以及天薇小姑的脚下,此刻同时涌动着极为璀璨的镜光。
“二伯……我一直都没好意思说,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为了你,我什么事儿都愿意做。”李小胖的身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还是说出了心中最羞涩的话。
“刷刷刷……!”
四道神虹闪烁,四人彻底消失。
“嘭嘭嘭……!”
骤然间,孙家大院中的所有古镜,都在这一刻同时碎裂。
在一阵惊呼与怒骂中,数百位孙家高手,如潮水一般地赶到了藏经阁。
殿内,所有的异象都已消失,李二伯披头散发,满面苍白,脚步虚浮地站在人群中央,满脸都是戏谑之态。
孙弥尘脸色铁青到了极致,心存侥幸地感知了一下瞎子等人的气息,最终确定他们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村中,入墓了。
他口鼻中泛起剧烈的喘息之声,双拳紧握地看着李二伯,声音颤抖地骂道:“你踏马的老糊涂了?!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殿内,数百位赶来的孙家高手,虽不知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此刻见到孙弥尘用如此态度对待李泰山,便也同时散发出气息威压,共同笼罩着李家家主。
李二伯旧疾复发,腹内剧痛无比,且肉身气血逆流,当真是又痛苦又疲惫。
“呼……!”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忍受着身体的万般不适,体态自若地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而后吊儿郎当地瞧着孙家众人,轻声说道:“我怎么就糊涂了?!”
“送他走,你能得到什么?!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赵家呢!你以为你是在戏耍我孙家吗?你是在戏耍你自己,戏耍李家的前途!”孙弥尘十分不解地骂道:“一块案板上的鱼肉,你可以不吃,但你不能挡着别人吃,不然必然在利益之下,被碾碎成齑粉!你活了几百岁,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殿中,李二伯跷起二郎腿,手掌哆嗦地端起了茶杯,甚至还有时间轻吹了一口热气,而后一边饮着,一边回道:“既然你要说道理,那我就跟你讲一个三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那就是——近君子,远小人。”
“我与你同在这虚妄村中,共同生活了几百年……你自己说,你是君子吗?”
“黄小子信你了,跟你走了,最终什么结果?还不是被软禁在案板上的一块鱼肉吗?!”
李二伯一口饮掉热茶,表情调笑道:“你暗中派家族之人入墓,强行接回黄家姑侄时没找我;你偷偷将他们囚禁之后,也没有找我!直到,你发现黄小子的本源双眼可能就藏在神墓仙宫之中后,才紧急地叫我来商谈,这踏马是合作分利吗?这是走投无路地被迫拉拢。你说,拿到旧主传承,你我两家平分,那谁主谁次啊?是你先用啊,还是我先用啊?!”
“我若不入局,你孙弥尘动了本源双眼,那赵家第一个揍你们;可我若是入局帮忙了,且强开了神墓……那赵密最恨的人是谁啊?肯定是我啊。”
“我踏马一个被迫被拉拢入局的人,反而要承受赵家的猜忌和围猎,且还只能得到一个不确定的承诺,这买卖值吗?”
“最重要的是,你那个女儿,自打生下来,就是个被万枝鲜花插满的花瓶。赵皓辰不错,她要联姻;钱家重提离乡路名额规则一事,暗中对你法堂有利,她也可以联姻……一个女儿,可能要睡一百个被窝。就这等货色,你也好意思提出来,要与我家神传之人联姻?!”
“我家侄儿,要娶也是娶门风正派的黄花大闺女啊,怎可能要她这种破烂货?哪怕是嘴上的二手之人也不行啊!”
李二伯言语毒辣,毫不留情道:“赵密虽做事儿狠辣果断,但却言出必践。他说要扶持尹家,便全力相助,从未违反过约定之言,收取的好处也是一直按照事先说好的办。”
“老孙啊,说真的,赵密找我,我都有可能相信,但你这个王八蛋说的话,那我是一个字都不敢信啊。”
“莫名其妙地给你孙家当了炮灰,若日后在被暗中捅上一刀,那老子就是李家最昏庸的一代家主,死了都不能入神墓祖坟啊。”
“我说得够直白了吗?”
“李泰山,你欺人太甚!!!”一位孙家长老,抬臂就要动手。
李泰山在送走了任也等人之后,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