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里的声音渐渐散去，将领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刘大彪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搓搓手，时不时瞟向朱载川。
朱载川瞥见刘大彪那副扭捏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刘将军，有话就直说呗，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干啥？难不成是看上我哪个护卫了？”
陆破和沉莽闻言，同时面无表情地瞥了刘大彪一眼，吓得刘大彪一哆嗦。
“哎呀殿下！您可别拿俺开玩笑了！”刘大彪摆着手，“俺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
“堵得慌？”朱载川走到他面前，“怎么了？我这个计划不行？”
“殿下的计划好得很！”刘大彪连忙摇头，“就是伤亡……九千多人啊殿下！”
他指着沙盘上那些代表阵亡的黑色小旗子：“俺手下那些兵大多是农家子弟，有的孩子刚出世，有的是独子，还有老娘要养。他们跟着俺出来打倭寇，是想保家卫国，但也不能来送命啊。”
“殿下，俺们兄弟不怕战死，就是请您制定计划的时候，再考虑周到一点，能少死一个兄弟，就少死一个。俺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
说着，刘大彪就给朱载川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朱载川看着刘大彪通红的眼睛，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叮！面临道心决择，触发特殊任务：仙风道骨！】
【任务描述：修仙之路，道心为基。你已踏上筑基之路，拥有了远超凡人的力量。此刻，你面临一个选择：】
【选择一：高高在上的修士。将凡人视为蝼蚁，利用他们的生命换取自己的功绩。，击杀可积累少量修为点。】
【选择二：悲天悯人的守护者。拥有力量，便承担更大的责任。挡在凡人面前，为他们遮风挡雨。
朱载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一个选择，诱惑不可谓不大。
金修为直接加2点，还能通过击杀获得修为点，简直是快速升级的捷径。
“我选第二个。”
【叮！选择“悲天悯人的守护者”！】
【叮！，土修为提升！】
【土：9，体内土灵灵力愈发精纯，护甲轫性与硬度同步提升，仓促格挡也能守住要害，轻微撕裂类伤口会被土气收敛，不易扩大伤势。】
朱载川一字一句道：“每一场战斗，我必定冲在最前面！把兄弟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我在这里立下军令状，如果这次全面反攻，我军伤亡超过推演的一半，也就是五千人，我朱载川，自裁谢罪！”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殿下！不可啊！”胡宗宪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声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是万金之躯，大明皇子，怎么能说这种话！”
“是啊殿下！”刘大彪也急了，“俺就是随口说说，您怎么还立下军令状了！您要是有个好歹，俺刘大彪万死难辞其咎啊！”
“殿下，您快收回成命！”戚继光也劝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打赢，付出一些代价是难免的！”
“我不是开玩笑。”朱载川摇了摇头，“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殿下……”胡宗宪对着朱载川深深一揖，“殿下有此仁心，是大明之福，是百姓之福，是三军将士之福！臣胡宗宪，代三军将士，谢过殿下！”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皇亲国戚，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皇子，愿意为了普通士兵的性命，立下这样的军令状。
“末将戚继光，谢过殿下！”
“俺刘大彪，谢过殿下！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
刘大彪说着，又要给朱载川磕头。
朱载川连忙拉住他：“刘将军，不必如此。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把倭寇赶出去！”
又聊了几句，刘大彪便兴冲冲地走了。大厅里只剩下朱载川、胡宗宪和戚继光三个人。
胡宗宪让人撤掉了沙盘，换上了一张更大更详细的浙江沿海军事地图，然后关上了门。
“殿下，”胡宗宪看着两人，神色严肃，“刚才人多嘴杂，有些话不方便说。我们来制定一下真正详细的反攻计划。”
朱载川和戚继光点了点头，凑到了地图前。
“刚才沙盘推演，我们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胡宗宪指着地图说道，“首先是暗礁的问题。周提督在推演中利用暗礁给我们造成了巨大伤亡，真正的战斗中，倭寇肯定也会这么做。而且很多海岛周围的暗礁，我们的海图上都没有标注，很容易触礁沉没。”
“其次是登陆作战的问题。”戚继光接着说道，“倭寇的据点大多建在悬崖上，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可以登陆。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推演中我们攻打蜈蚣岛，光是登陆就伤亡了两千多人。”
“还有后勤补给的问题。”胡宗宪皱了皱眉，“推演中我们的粮道被烧过一次，真正的战斗中，倭寇肯定会多次袭击我们的粮道。而且浙江连年战乱，粮草本来就不充足，要是粮道被断，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情报工作。”戚继光补充道，“虽然我们已经杀了王怀安，但肯定还有其他的内奸隐藏在军中。我们的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所有命令只能口头传达。”
“没错。”胡宗宪说道，“我也会下令封锁所有港口，禁止任何船只出海，防止有人给倭寇通风报信。”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地图，一点点地完善着反攻计划。
从水师的封锁路线，到陆军的进攻顺序；从突击队的攀登路线，到后勤的补给节点；从伤员的救治安排，到俘虏的处理方式......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好了，基本上就是这样了。”胡宗宪舒了一口气，“按照这个计划，我们的伤亡应该能控制在三千人以内。”
“三千人……”朱载川看着地图，喃喃地说，“还是太多了。”
“殿下，这已经是极限了。”戚继光叹了口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能把伤亡从九千人降到三千人，已经是奇迹了。”
他在地图上圈出桃花岛的位置，“就拿这桃花岛来说，岛上有倭寇八百馀人，修建了三道木寨墙，还有两座箭楼。就算我们用最完美的战术，最少也得伤亡两百人才能打下来。”
朱载川盯着地图上那个岛屿，敲了敲桌面：“两百个活生生的兄弟，换一个小岛，太可惜了。”
胡宗宪叹了口气，给两人各续了一杯热茶：“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纵使有号称常十万的常遇春将军，可哪一场胜仗不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说到常遇春将军，”朱载川凑到戚继光面前，“戚将军，你打了这么多年仗，见多识广。你说咱们大明开国这么多年，这么多将领，要是按本事排个名次，谁能排第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