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平安县第一次升堂(上)
第二天一早,秦书坐在县衙后屋,面前摊著一碗稀粥,半天没动筷子。
他在想一件事,今天要审那几个粮商,问题是,他也不会啊,就以前在电视上见过。
穿越来之前他也没学过断案阿,他放下粥碗,喊了一嗓子:“老张头!”
老张头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账本:“老爷,什么事?”
秦书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升堂审人,怎么个流程?”
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爷,您这县令当的”
“少废话,会不会?”
老张头挠挠头:“我也不会。我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咽回去了。
秦书看他一眼:“当年怎么了?”
老张头咳嗽一声:“我当年就是个种地的,哪懂这些。”
秦书没追问,想了想说:“去那帮特殊人才里头找找,看有没有干过这行的。”
老张头出去小半个时辰,带回来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精瘦,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梢一直拉到太阳穴,看着挺唬人。进门就冲秦书拱手:“小的雄启,见过秦县令。”
秦书上下打量他:“干过捕快?”
雄启点头:“徐州捕快,干了十年。”
“怎么跑到平安县来了?”
雄启沉默了一下:“看不惯知府家公子欺压百姓,打断了他两条腿。
秦书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就被扒了皮,关了大牢。家里人花钱捞出来,差点死路上。一路跑到平安县,躲了三年。”
秦书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就你了。。”
秦书让他起来,又问:“升堂审人,怎么个章程?”
雄启立马来劲了,比划着说:“老爷,升堂有讲究,先喊升堂,然后带人犯,问话的时候拍惊堂木,人犯不老实就喊打板子,衙役站两边,喊威武,师爷在旁边记笔录。”
秦书打断他:“行了行了,简单点,你站旁边指点着。”
雄启点头:“成,老爷您坐着,我站您旁边,该干啥您看我眼色。”
秦书看他一眼:“你眼色我哪看得懂?”
雄启想了想:“那我小声提醒您。”
秦书点点头,又喊来李虎、刘二狗、崔大强、顾小二:“你们四个,今天当衙役。”
李虎愣了:“衙役?咱也不会啊。”
雄启在旁边说:“站两边就行,人犯上来喊威武,老爷喊打板子你们就往上冲。”
刘二狗搓着手:“这个我会!”
县衙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平安县的老住户,新来的灾民,做买卖的商人,还有那帮土匪改造的劳力,黑压压一片,把县衙门口那条新修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平安县第一次升堂审人,谁都不想错过。
狗剩带着他那帮半大小子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尖往里头瞅。王大妈跟几个老太太占了台阶底下的好位置,嗑著瓜子等著看热闹。
秦书换了一身干净官服,坐在堂上,这身官服还是之前的县令留下的,被顾小二洗得发白,袖子还短了一截,穿着有点紧。
雄启站在他右手边,老张头坐在旁边桌上,铺好了纸笔。李虎、刘二狗、崔大强、顾小二四个人站在堂下两侧,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的家伙是从柴房拿的烧火棍,整个一看就是草台班子。
秦书看了雄启一眼。
雄启微微点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升堂——”
李虎他们四个跟着喊:“威——武——”
声音不够齐,刘二狗慢了半拍,顾小二声音都劈岔了,但架不住气势足,外头围观的人群嗡地一声,安静下来。
秦书拿起块破惊堂木,拍了一下。
啪。
“带人犯!”
雄启冲外头喊:“带人犯上堂!”
崔大强带着几个特殊人才,把那八个粮商和他们的伙计从侧门押进来。钱胖子走在最前面,脸色煞白,腿肚子打颤,被两个壮汉架著。
八个人跪了一排,后面八个伙计跪成第二排,十六个人把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雄启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尖又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钱胖子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小小的钱广财,清水县人。”
后面一个个跟着报。
“小的李有福。”
“小的王德贵。”
“小的赵满仓。”
“小的孙富。”
“小的周万财。”
“小的刘六。”
“小的吴大牛。”
八个伙计报完,秦书一个没记住,就记住了钱胖子姓钱。
他拿起惊堂木,又拍了一下。
“大胆刁民!”秦书指著堂下那排人,“本县问你们,灾荒时节,百姓流离失所,你们身为粮商,不赈灾济民也就罢了,竟敢哄抬粮价,一两银子一斗,该当何罪?”
钱胖子趴在地上,浑身哆嗦:“秦县令饶命,小的是做买卖的,涨价是行情”
秦书打断他:“行情?上个月一百文,你卖一两,这叫行情?”
钱胖子说不出话了。
秦书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还有!我平安县派采购人员前往清水县买粮,你们不卖也就罢了,还敢动手打人!打了我平安县三个人!三个!脸都打肿了!本县问你们,公然殴打朝廷公务人员,该当何罪?”
钱胖子磕头如捣蒜:“秦县令饶命!不是小的打的!是他们先动的手”
秦书看向旁边的刘二狗。
刘二狗往前迈了一步,指著自己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钱胖子,你看看!这是谁打的?你敢说不是你的人动的手?”
钱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去:“是是小的伙计动的手,小的没让打”
顾小二也凑过来,指著自己脸上的淤青:“我这脸也是你伙计打的!还踹了我一脚!我这腿现在还疼!”
崔大强没说话,直接走到前面,把脸往钱胖子跟前凑了凑。他那张脸比刘二狗和顾小二加起来还惨,左眼青了一圈,嘴角还裂著口子。
秦书看着那三张脸,气不打一处来。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来人!”
李虎往前迈了一步。
秦书指著钱胖子那排人:“拖下去,先打五十大板!”
李虎应了一声,带着刘二狗他们就要往上冲,钱胖子吓得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后面那几个粮商脸色煞白,有俩直接吓哭了。
秦书看了老张头一眼。
老张头会意,放下笔,站起来,不紧不慢走到钱胖子跟前,蹲下身子。
他压低声音,凑到钱胖子耳边:“钱老板,我是平安县的师爷,姓张。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五十大板下去,你们估计也活不了,我们平安县的板子,跟别处可不一样。”
钱胖子哆嗦著抬头看他。
老张头脸上带着笑压低声音:“你要是认个错,服个软,我家老爷心善,说不定从轻发落。”
钱胖子嘴唇哆嗦著:“怎么怎么认?”
老张头拍拍他肩膀:“先磕头。磕响了。多说几句好话。我家老爷吃软不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