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尔鹰章你他娘的义大利炮呢
半夜一声炮响打破了平安县的宁静,秦书瞬间翻身坐起,鞋都没穿稳就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雄启!雄启!”
雄启带着两个护卫,提着灯笼,拎着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显然也是被巨响惊醒的。
“老爷!”
“刚才那声是什么动静?是不是倭寇打过来了?港口那边什么情况?”秦书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李队半个时辰前就接到了烽火台的警报,带着预备队去港口了!”
“海面上来了大批倭寇的船,正往港口冲!”
秦书反手关上房门,接过护卫递来的靴子蹬上,抓过披风往身上一裹:“备马!去港口!”
几人翻身上马,朝着城南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的民房里,陆续亮起了灯火,人们隔着门窗望着港口的方向。
而此时的港口,早已是火光冲天,漆黑的海面上,二十多艘倭寇的帆船借着夜色,正疯了一样朝着岸边冲来。
船头上站满了举著倭刀、嗷嗷乱叫的倭寇,借着海风的势头,离岸边越来越近。
海岸的炮台上,十门黝黑的义大利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海面。
李虎站在炮台最高处,扯著嗓子骂娘:“柱子!你他娘的打歪了!三炮打出去连船边都没蹭到!炮弹是大风刮来的?给老子调准了再打!”
旁边操作火炮的柱子脸涨得通红,连忙招呼著炮手调整炮口的角度。
李虎扫了一眼周围,没看到想找的人,火气更盛,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喊:“尔鹰章呢?那小子跑哪去了?倭寇都快冲滩了!快去把人给我揪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从火炮后面挤了过来,手里还攥著一把竹制的算尺,脸上沾著黑灰,一双斗鸡眼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李队!我在这呢!”
李虎回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你他娘的死哪去了!再晚来一步,倭寇的船都踩上岸了!赶紧的,给老子瞄准了,干他娘的几炮,绝不能让他们冲上来!”
尔鹰章举著算尺对着海面上的船比划了两下,又低头快速算了几个数,转头对着十门火炮的炮手喊:“左三到左七炮,仰角调两格!右一到右五炮,仰角调一格半!快!”
炮手们早就信了这小子的本事,闻言立刻动手,摇著炮架调整仰角,装弹手快速把颗粒火药和铁弹塞进炮膛,捣实,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都好了?”尔鹰章扫了一眼十门火炮,扯著嗓子喊。
“好了!”
“开炮!”
一声令下,十门火炮同时轰鸣,十团火光同时炸开,震得整个炮台都在抖,十枚铁弹带着尖啸,齐刷刷朝着海面上冲在最前面的倭寇船砸了过去。
只听海面上接连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在最前面的三艘帆船,直接被铁弹砸中了船身。
木屑横飞,船板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船身当场断成两截,带着船上的倭寇,快速往海里沉去。
“好!打得好!”李虎当场喊了一声,拍著尔鹰章的肩膀,“小子,真有你的!继续!给老子往死里打!”
尔鹰章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的船,手里的算尺不停比划,快速报出调整的角度,指挥着火炮一轮接一轮地齐射。
每一轮炮响,都有至少一两艘倭寇船被轰沉,漆黑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碎木板、落水的倭寇,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十多艘海盗船,已经被轰沉,海面上呜呜泱泱全是在水里扑腾的倭寇,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剩下的十三艘船,见远程对轰根本讨不到好处,索性破釜沉舟,扯满了帆,疯了一样朝着岸边冲来,借着海浪的势头,硬生生冲到了浅滩上。
船身刚一搁浅,船上的倭寇就举著倭刀,嗷嗷叫着跳下船,踩着海水往岸上冲,想借着近身混战,躲开火炮的轰击。
李虎见状,立刻转身,对着早就列好阵型的预备队厉声下令:“复合弓准备!听我号令!等他们进射程再放!不许浪费箭支!”
八百名预备队士兵,手里都拉满了复合弓,箭头对着冲过来的倭寇,纹丝不动,只等号令。
倭寇踩着海水,越冲越近,转眼就进入了射程范围
“放!”
李虎一声令下,箭雨瞬间腾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月,带着破空的尖啸,朝着冲过来的海盗扎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瞬间就被箭雨扎成了刺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在了海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浅滩。
几轮箭雨过后,冲滩的倭寇倒下了一大片,海岸上到处都是尸体,剩下的倭寇被打懵了,往前冲是箭雨,往后退是大海,进退两难。
有不少人直接扔了手里的倭刀,跪在海水里,举着手喊著投降,还有的转身想往海里跑,却被后面的箭支直接扎倒在了水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秦书带着雄启和护卫,终于赶到了港口。
他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的景象,硝烟还没散尽的炮台,海面上漂浮的沉船碎木,浅滩上密密麻麻的尸体。
还有跪在海水里举手投降的倭寇,整个战场已经基本平定,只有零星的喊叫声,还在远处的滩涂传来。
李虎看到秦书,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行了个礼:“老爷,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秦书开口问道,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回老爷,海盗暂时被我们打退了。
“活捉了四百多个,还有些落水的在海里漂著,已经安排人划着小船去捞了。”
李虎快速汇报了战斗过程,“咱们这边,弟兄们轻伤了七个。”
秦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打得漂亮,没给平安县丢人。”
李虎嘿嘿一笑,伸手拉过旁边站着的尔鹰章,把他推到秦书面前:“老爷,这次能打得这么顺,大半功劳都在这小子身上。”
“这小子叫尔鹰章,简直是个天才!咱们的义大利炮,宋先生他们教了没几天,这小子上手就会,一打一个准,弹无虚发!刚才那十几艘沉了的船,大半都是这小子指挥打中的!”
秦书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瘦小的个子,脸上沾著黑灰,一双斗鸡眼看着不起眼,可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对数字和距离的极致敏感,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算尺。
尔鹰章被秦书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对着秦书深深躬身:“大人谬赞了,不是我厉害,是科学院的先生们教得好,还有大人您造的炮好。”
“先生们教了我抛物线的原理,算准了距离和仰角,自然就能打中。”
秦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秦书转头看向李虎,神情严肃:“烽火台加派人手,全天盯紧海面,防止还有后续的倭寇船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李虎轰然应诺,转身就去传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