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左丘辞不动,他就还有足够的资本和赵宁月周旋。
钟声响起,皇帝走上龙椅,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礼毕之后,左丘辞第一个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著厚厚的一叠奏折,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左丘辞身上,脸上写满了震惊。
左丘辞身为吏部尚书,三朝元老,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早朝上主动出列奏事了。
更别说,他手里还拿着这么厚的一叠奏折,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刘绘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左丘辞对着龙椅躬身行礼:“臣,吏部尚书左丘辞,有本启奏。”
皇帝坐在龙椅上,有些意外地看着左丘辞:“左爱卿请讲。”
“臣弹劾工部右侍郎张谦等一十七名官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私吞盐税,请陛下明察。”
左丘辞的话音刚落,整个太和殿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左丘辞弹劾的这十七个人,全都是刘绘一派的核心中层官员。
每一个都是刘绘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也是各个世家安插在朝廷里的关键棋子。
刘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左丘辞,眼神里充满了滔天怒火。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几十年的老狐狸,竟然会突然反水,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狠,直接端了他半个朝堂的势力。
刘绘指著左丘辞厉声喝道:“左丘辞!你血口喷人!”
“张谦他们都是朝廷重臣,为国操劳多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这是恶意诬陷,是党同伐异!”
左丘辞一脸鄙夷地看刘绘一眼转身对着龙椅:
“陛下,臣这里有他们所有的罪证,臣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太监走下龙椅,接过左丘辞手里的奏折,快步呈给了皇帝。
皇帝翻开奏折,越看脸色越沉。
就在这时,刑部尚书庄均也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陛下,刑部近日也收到了大量关于这些官员的举报信和物证。”
“臣已经派人逐一核实过了,左大人所言非虚。”
“臣请求陛下下旨,将这些官员立即革职查办,交由刑部严加审讯,依法处置。”
刘绘一脸的不甘:“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栽赃陷害!”
庄均转头看向刘绘,眼神冰冷:“刘大人,是不是栽赃陷害,审一审就知道了。
“刑部向来秉公执法,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如果他们是清白的,刑部自然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皇帝重重地合上奏折:“准奏!庄均,朕命你立刻带领刑部,将张谦等人捉拿归案,严加审讯!”
“臣遵旨!”
刘绘站在原地,神情呆滞,他知道自己一败在朝堂上算是彻底败了。
而且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接下来的五天,朝堂彻底变成了庄俊和左丘辞的独角戏。
他每天都会带着新的奏折出现在早朝上,每天都会有新的刘绘一派官员被弹劾。
只要是和刘绘以及各大世家有牵扯的,几乎都被他揪了出来。
庄均的刑部动作快得惊人。
往往是早朝刚弹劾完,不到中午,被弹劾的官员就已经被戴上镣铐,关进了刑部大牢。
没有任何拖延,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在刑部的大牢里,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刘绘试图反击。
他调动自己所有的人脉,想要保住自己的人。
但吏部在左丘辞手里,所有官员的任免权都被他牢牢掌控。
刘绘想要提拔新人填补空缺,左丘辞直接压着不批。
更让刘绘绝望的是,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中立派官员,现在一个个都躲着他走。
甚至有一些以前依附于他的小官,现在也开始反过来弹劾他,想要以此向阉党或者是庄俊为首的清流党表忠心,换取一个光明的前程。
短短五天时间,刘绘一派在朝堂上的势力就被清理了七成以上。
他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被一点点蚕食。
这一天散朝后,刘绘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僚们寒暄,而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太和殿。
他坐上自己的马车,一路疾驰,刚进大门,刘绘就对迎上来的管家吩咐道:
“去,把所有世家的家主都请到密室来。”
“告诉他们,有天大的事情商议,不来的,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管家看着刘绘阴沉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刘府的密室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各大世家的核心人物,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刘绘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众人:“各位,现在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们也都清楚了。”
“左丘辞那个老匹夫反水了,我们的人,抓的抓,贬的扁。”
“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清理干净,一个都跑不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声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我的儿子已经被抓进刑部大牢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完了。”
刘绘目露凶光:“坐以待毙?当然不会,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刘绘,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期待。
刘绘一字一句地说道:“清君侧。”
密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一旦失败,就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连祖坟都要被刨了的。
刘绘看着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你们仔细想想,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反,我们迟早都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难看,反了,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手里还有私兵,各个世家加起来有两千多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城外的三万禁军,我已经和赵承禹说好了,只要我们这边动手,他那边就会策应。”
刘绘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众人心里的绝望和不甘。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拼出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