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狗戴着一顶斗笠，压着帽檐，慢悠悠地走到宅院门口。
他抬头看向门楣右侧，那里用炭笔歪歪扭扭画著几个奇怪的符号，乍一看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看清符号的那一刻，刘二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随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妈的，顾小二这群文盲，连个拼音都能写错。
”刘二狗低声骂了一句，“‘shu’写成‘xu’。
害得老子把整个盛京的客栈、码头翻了个底朝天，白白耽误了半个月。”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刘二狗应声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平安县士兵探出头来。
看到刘二狗，他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话，刘二狗已经抬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士兵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
刘二狗走进院子，反手关上大门，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们一百多号人，连个拼音都能写错！”
“老子在盛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半个月，差点就被金兵当成奸细抓了！”
那士兵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满脸赔笑：
“刘哥息怒，刘哥息怒。是顾头写字太潦草，底下的弟兄们又没几个识字的，抄的时候抄错了。”
“我们也急啊，天天派人在外面转，就是找不到你的记号。”
“顾头？我看他是猪头！”
刘二狗没好气地说道：“他人呢？”
“在里面呢，正跟弟兄们商量事呢。”
士兵连忙在前头带路：
“顾头都快急疯了，前几天刚给老爷去了信，说你再不来，弟兄们就准备硬上了。”
刘二狗跟着他穿过院子，走进正屋。
顾小二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盛京地图指指点点，身边围着几个核心弟兄。
看到刘二狗进来，他猛地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刘二狗。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顾小二激动地说道：“再晚来几天，我就带着弟兄们硬上了！”
“刘二狗推开他，没好气地说道：‘滚蛋。’
“就你们这连拼音都能写错的水平，还强上？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顾小二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说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刘二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放心，都安排好了。
“我跟高丽皇室那边已经搭上线了，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
“只要你这边不掉链子，保证能把金国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顾小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刘二狗摆了摆手：“不急。”
“老爷的郁金香计划还差点火候，先推迟几天。”
顾小二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接下来的几日，盛京的权贵圈子里突然多了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
高丽王子，带着大批随从和奇珍异宝，以高丽王室特使的身份住进了驿馆。
没人知道这位王子其实是顾小二假扮的。
两人借着朴正海多年积攒的人脉，短短三天就打通了盛京所有上层关节。
朴正海逢人便说，这位高丽王子是奉了高丽王的旨意，专程来给大金皇帝进贡稀世国宝的。
消息一出，所有贵族都削尖了脑袋想要结交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希望能从他手里分一杯羹。
这日傍晚，镇国将军府的宴会上，顾小二一身高丽王室特有的织金锦袍。
刘二狗陪在他身边，负责应付各路前来攀谈的官员。
一个贵族子弟端著酒杯凑了上来，满脸谄媚：
“王子殿下，久仰大名！”
“听说殿下这次带来了不少高丽的奇珍异宝，不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顾小二淡淡一笑，放下酒杯：“小王这次带来的，都是些寻常物件。”
“真正的国宝，要等面见大金皇帝的时候，才会献上。”
“哦？不知是什么样的国宝？”旁边的人立刻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
顾小二故作神秘地说道：
“是一块七尺高的祖母绿琉璃图腾。”
“通体由一整块天然祖母绿琉璃雕琢而成，上面刻着金国的护国神兽。”
“特意送来，献给大金皇帝。”
“七尺高的琉璃！”
众人一片哗然。
琉璃本就珍贵，更何况是七尺高的整块雕琢。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震惊和贪婪。
“殿下，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
一个胖贵族搓着手说道：“在下愿意出十万两白银！不，二十万两！”
顾小二摇了摇头：“此等物件是有，不过”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只是工艺复杂，产量极低，一年才能产出五十块。”
“若是各位大人有兴趣，可以提前预定。”
“预定？我要一块！”
“我也要！我出五万两！”
“我出八万两！”
众人立刻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生怕晚了就抢不到。
刘二狗适时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预定价格统一，一万两白银一块。”
“不过因为数量有限，每位大人只能预定一块。”
“而且，预定之后，会给各位一个特制的玻璃信物作为凭证。”
“只有拿着这个信物，明年才能取货。”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吊坠。
吊坠通体透明，里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精致无比。
“这就是信物？”众人纷纷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
这小小的玻璃吊坠，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珠宝都要精致。
刘二狗点了点头：
“没错。”
“这信物是用最顶级的玻璃料制作的，每一个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绝无仿造。”
“而且，这信物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饰品，戴在身上，既体面又能证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