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黑马带着一辆马车踏着积雪，停在英国公府门前。
秦书翻身下马，伸手扶下马车里的赵宁月，两人身上都穿着素色常服。
英国公府的朱漆大门早已敞开，年过五旬的英国公带着府中子弟，亲自站在台阶下等候。
英国公快步上前，对着两人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钦佩：
“公主殿下，秦驸马，大奖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老夫年过半百，从未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
“收复燕云，灭金国主力，驸马爷这份功绩，足以光耀千古。”
秦书连忙回礼：
“英国公言重了。”
张维贤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要是大景多几个像驸马爷这样的栋梁，何愁江山不稳，何愁外敌不灭。”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府中。
客厅里早已备好热茶和点心，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张维贤屏退左右，只留下自己的长子作陪。
几人喝了几口热茶，又聊了几句燕云的战事。
张维贤放下茶杯，看着秦书，开门见山：
“驸马爷和长公主殿下深夜到访，想必不是为了喝老夫这杯热茶。”
“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只要是为了大景江山，老夫和一众勋贵，绝无二话。
秦书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英国公快人快语，晚辈也就不绕弯子了。”
“今日前来，是想请英国公和诸位勋贵，帮朝廷一个忙。”
“驸马请讲。”张维贤点了点头。
秦书缓缓说道：“英国公应该清楚，如今大景的局势。”
“燕云刚刚收复，百废待兴，二十万归来的百姓需要安置，处处都要花钱。”
“江南七大世家公然抗税，截留赋税，煽动民变，朝廷国库空虚，连百官的俸禄都快发不下去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要是再拿不出钱，京城就要乱了。”
张维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江南那群蛀虫，老夫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金兵入关，他们躲在江南歌舞升平，如今太平了，反而跳出来挖朝廷的墙角。”
“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书点了点头：
“没错。”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京城的局势。”
“晚辈知道，诸位勋贵世代蒙受皇恩，与大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景要是垮了，诸位勋贵的家业也保不住。”
“所以晚辈想请英国公牵头，在勋贵中间凑一笔钱，先帮朝廷渡过这个年关。”
张维贤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秦书的意思，也知道朝廷确实困难。
但勋贵们虽然家底丰厚，却也不会平白无故把钱拿出来。
秦书看出了他的顾虑，继续说道：
“当然，朝廷不会让诸位勋贵白白出钱。”
“作为交换，诸位勋贵可以安排自家子弟，进入五军营。”
“开春之后，朝廷就要挥师南下，平定江南之乱。”
“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只要立下军功，朝廷论功行赏。”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张维贤的心坎里。
勋贵子弟大多养尊处优，没有实战经验，很多人一辈子都只能靠着祖上的荫蔽混日子。
如今江南大乱，正是捞军功的最好时机。
跟着秦书打仗，只要不是太蠢，都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张维贤眼睛一亮，向前倾了倾身子：“驸马爷此言当真？”
赵宁月接过话茬缓缓开口：“千真万确。”
张维贤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下定了决心：“好！”
“既然长公主和驸马爷都这么说了，老夫还有什么可说的。”
“三天之内，老夫在勋贵中间凑二十万两白银出来，送到户部。”
“老夫还会告诉那些老伙计，这是给他们的子弟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秦书松了口气，对着张维贤拱手道谢：
“那就拜托英国公了。”
张维贤摆了摆手：“驸马客气了。”
“这也是为了大景，为了我们自己。”
“老夫早就想收拾江南那群蛀虫了。”
“等开春南下，老夫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也跟着驸马爷去历练历练。”
“要是敢贪生怕死，不用驸马动手，老夫先打断他的腿。”
秦书笑着说道：
“英国公放心，晚辈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张维贤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驸马爷。”
“王振那个阉人，最近在宫里小动作不断，还暗中联络了几个勋贵，想要跟驸马爷作对。”
“老夫已经警告过他们了，要是谁敢跟王振同流合污，就是跟所有勋贵为敌。”
“不过驸马爷还是要小心一点，这个阉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书点了点头：
“多谢英国公提醒，晚辈记下了。”
王振铁公鸡拔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敢拉拢勋贵。
不过有张维贤这句话，那些摇摆不定的勋贵，自然不敢再跟王振来往。
又聊了几句，秦书和赵宁月便起身告辞。
张维贤带着府中子弟，一直送到门外。
看着两人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张维贤的长子忍不住问道：
“爹，我们真的要帮秦书？”
张维贤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秦书虽然年轻，但是心怀天下。”
“如今大景风雨飘摇，想必除了秦书，没有人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们跟着他，不仅能保住家业，还能让子弟们建功立业，延续家族的荣耀。”
张维贤望着南方的天空，缓缓说道：
“再说了，”
“江南那群世家，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要是让他们得了势，我们这些勋贵，第一个就会被他们清算。”
“帮秦书，就是帮我们自己。”
马车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宁月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雪景，轻声说道：
“没想到英国公会这么爽快。”
秦书说道：“他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勋贵和朝廷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江南世家要是赢了，他们这些老牌勋贵，只会死得更惨。”
“而且，建功立业的机会，对他们来说，比银子重要得多。”
赵宁月点了点头：“是啊。”
“有了这二十万两，再加上发行债券的钱，这个年关总算是能熬过去了。”
秦书望着窗外：“等过完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朴正海的船队很快就到。”
“等到开春，我们就挥师南下，彻底解决江南的问题。”
“到那个时候，大景就再也不会缺钱了。”
马车穿过寂静的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