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寂了半分多钟的联盟分盟频道，突然迸发出一连串炸屏似的消息：
【盟友】猫大人（10级）：“我刚才算了一下，大佬捐了一百枚金币（发呆）”
【盟友】我爱加班（9级）：“按现在汇率，一枚金币能换一千块现金吧？一百枚就是十万块？！”
【盟友】放着我来（9级）：“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盟友】李铁男（11级）：“队长别开枪同志，你是不是发现什么刷金币的bug了？”
马小六看着频道里铺天盖地的震惊和疑问，笑眯眯地在分盟频道里轻描淡写地发了句：
【盟友】队长别开枪（17级）：“只能说明你们还不够努力。
发完这句，想到同事们更拼命卷起来，但还是卷不过他的画面，他忍不住想笑。
不能笑，逼格会掉。
憋住，深藏功与名。
几分钟后，一条加粗的全联盟公告在天保联盟所有玩家屏幕上弹出：
【联盟公告】：“感谢盟友‘队长别开枪’慷慨捐赠100金币！联盟金库已充盈！经联盟管理组决议，现已报名参与本轮联盟竞技战！”
【联盟公告】：“系统匹配已完成！本轮对阵联盟：安平联盟！”
这条公告一出，整个天保联盟的频道瞬间沸腾！
【盟友】路人丙（6级）：“安平？！卧槽！（小刀）（小刀）（小刀）”
【盟友】路人丁（7级）：“冤家路窄啊这是！”
【盟友】猫大人（10级）：“安平集团那帮孙子？干他丫的！”
马小六眨眨眼。
安平联盟？
老对手了。
天保集团和安平集团是业界出了名的死对头。
一个背靠国资，一个是民企龙头，在市场上掐了二十几年，官司都打了上千场。
没想到游戏里也能匹配上。
这时，常总的分盟管理员消息再次置顶：
【管理员】老常（10级）：“各位！既然匹配到了安平，那就不是简单的切磋了！这是面子问题，是集团荣誉问题！”
【管理员】老常（10级）：“竞技战明天中午十二点开打！从现在开始，愿意留下来加班冲级的同事，我给大家申请十倍加班工资！”
【管理员】老常（10级）：“咱们部门，绝不能拖联盟后腿！更要在安平那帮人面前，打出咱们启明市第三事业部的威风！”
十倍加班工资！
马小六看着这行字，眼皮跳了跳。
好家伙，常总真是下血本了！
以他对部门同事的了解，冲著这十倍工资，今晚通宵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卷，真是太卷了。
看着频道里为十倍工资热血沸腾的发言，马小六撇了撇嘴，拎着斧子又放倒一只白桦树人。
经验条往前蠕动了一小格。
望向白桦树林深处，光线渐暗，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平添几分幽深。
再瞥了眼游戏内的时间：18:00。
下班时间到，天王老子也别想让他多待一秒。
果断点击登出。
眼前的世界如水墨褪色，迅速模糊、消散。
现实世界的空气涌入肺叶，马小六推开游戏舱盖，坐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颈椎和腰椎传来久躺后的轻微酸胀感。
“虚拟世界打打杀杀，现实世界腰酸背痛，这班上的跟洞房似的，烧心又伤身啊。”他嘀咕著，跨出游戏舱。
办公区里异常安静。
他环顾四周。
一台台游戏舱安静地陈列在工位旁，舱壁的指示灯泛著幽蓝的光。
每一台舱盖都紧闭着。
李铁男、猫大人、天道酬勤、我爱加班全都躺在里面，悄无声息。
为了那十倍工资，他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通宵。
马小六耸耸肩，拎起自己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道，是下班准点走人，是回家方便面逛论坛。
二十二岁，正是保养的年纪，对自己要好一点。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马小六瘫在自己出租屋的沙发上，满足地吸溜著方便面。
红烧牛肉味，加了个蛋，两根火腿肠，奢侈。
电视里放著无脑综艺，明星们尬笑着做游戏，噪音填满了小小的房间，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这才是生活。
扒拉完最后一口面，顺手抓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习惯性地点开几个常逛的论坛和资讯网站。
刷新。
页面载入出来，他却愣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间，这几个论坛应该正是热闹的时候，帖子刷新飞快，各种八卦、吐槽、二手买卖的信息满天飞。
可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新帖子数量少得可怜。
最新帖子的回复时间，很多都停留在两三个小时前。
在线用户数更是低得异常。
“什么情况？”马小六坐直了身体，又刷新了几次。
依旧如此。
仿佛一夜间全世界的网虫们都消失了。
他切到另一个大型生活社区，情况更离谱。
社区首页几乎全是半天前的旧帖，剩下就是只有零回复的几个新帖。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社区在线人数显示，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一不到。
“不会都去x世纪里了吧？”一个念头冒出来。
想起公司正躺在游戏舱里，为十倍工资奋斗的同事，马小六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疯了，都疯了。”他摇摇头，百无聊赖地滑动着屏幕。
就在他准备关掉平板时，一个不起眼的弹窗里，一条标题突然闯入视线：
【内部爆料】x世纪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它关乎未来一千年国运，是新世界的钥匙！发帖人：已注销
帖子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回复数0，浏览量十几。
标题耸人听闻，像典型的标题党。
但已注销三个字，让马小六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他手指一顿，点了进去。
帖子内容很短，没有图片，只有几段文字：
“很多人把x世纪当成一个游戏，或者一个新的赚钱工具，大错特错了。”
“它表面的游戏规则下，藏着另一套运行逻辑。”
“第一批创建优势的个体和组织，获取的将不仅仅是游戏里的资源和装备。”
“某些国家级的势力早已入场布局。”
“你们即将看到的联盟争斗，资源争夺，都不过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才是决定未来格局的暗流。”
“再次强调，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个正在成型的新世界，而我们，都站在了入口处。”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马小六皱了皱眉。
说得这么玄乎真的假的？
怕不是软文广告吧！
五毛拿好不送。
他下意识地想往下拉，看看有没有更多内容，或者评论区有没有其他讨论。
手指刚碰到屏幕，页面突然一闪，变成了纯白色。
中央显示一行冷冰冰的黑体字：
“您要访问的页面不存在，或已被删除。”
马小六一愣，点击浏览器的后退键。
回到了论坛首页。
消失了。
不仅帖子消失了，连整个论坛都不见了。
他再次尝试输入论坛的域名直接访问。
“404 not found.”
“被和谐了？”马小六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浓了。
一篇看起来像胡言乱语的帖子，这么快就被删得干干净净？
连论坛都被牵连，直接一锅端，没了！
不可能吧？
他想了想，又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帖子里的几个关键片语合：“x世纪 新世界 钥匙”。
结果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换了几个禾口言皆搜索，得到的要么是无关的竞价排名推送，要么就是同样的不予显示。
“啧。”马小六放下平板，靠在沙发上。
综艺节目的笑声还在屋内回荡，但他却有点笑不出来了。
“不想了不想了，”他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我就是个打工人，国运什么的关我屁事！”
他果断把自己扔进被窝，晚安。
第二天，马小六准时打卡上班。
走进办公区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和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台台游戏舱依然亮着幽蓝的指示灯。
舱盖紧闭。
里面的人，仿佛从未离开过。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他甚至忍不住走近李铁男的工位，隔着玻璃舱盖往里看了一眼。
李铁男的脸平静无波，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活着。
马小六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才通宵一晚而已，哪那么容易猝死。
社会主意的螺丝钉不可能这么脆皮。
只是这场面确实有点瘆人。
他默默回到自己工位，一直等到上午九点整，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到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躺进游戏舱，连接上线。
登录地点依旧是那片白桦树林中。
游戏内的时间似乎是清晨，林间有薄雾弥漫。
马小六第一时间检查状态。
血条全满，装备都在，金币数字依旧闪亮。
很好。
他点开联盟频道看了一眼。
同事们通宵的成果斐然：
【盟友】李铁男（14级）：“熬过来了！中午竞技战，看我表现！”
【盟友】猫大人（12级）：“眼睛快瞎了，好困好困，想要一杯冰美式（可怜）！
联盟主频道甚至有几个15级的玩家在聊天。
看来中午对阵安平联盟的竞技战，大家等级上应该不落下风。
大家加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马小六已经出了钱，最好就别指望他出力了。
今天最重要的是把橙装打满。
他提起斧子就往树林深处边砍边走。
可越往里，景象越阴森。
洁白的树干染上灰黑，树叶稀疏。
继续深入，开始出现大片烧焦的痕迹，地面覆盖著黑灰，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深坑，冒着暗红微光。
这里空气灼热呛人。
马小六皱了皱眉，这地图氛围有点不对。
但他没太在意，盯上一棵颜色发暗但还算完整的树，举斧就砍。
【叮！
还能刷就行。
老规矩，充能，金币，升级，爆装备的流水线作业。
就在他盘算著再刷几只就能升级时
噼啪！
一声刺耳爆响从头顶传来！
马小六立刻抬头，只见一团纠缠着刺目电光的白球，已轰到眼前！
根本来不及躲！
“砰！”
【-220！（闪电伤害）】
他被打得踉跄后退，眼前发花。
抬眼望去，七八米高的半空，盘旋著四五只人形怪物！
皮质翅膀，树皮状皮肤，苍白巨眼，死库水紧身衣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脚是巨大的钩状利爪！
【尖啸树妖（精英）】
【等级：？？】
【生命值：？？】
全是问号！红名！
吼！
尖啸声中，又是两团闪电球激射而来！
【-215！】【-218！】
血条猛降！
“远程怪？！还会飞？！”马小六心里咯噔一响。
不好！
“我管你这的那的，保命要紧！”
他试图逃跑，树妖们却紧紧跟在身后，一团团闪电球如雨落下。
【-210！】
【-209！】
【-225！】
他的血量从近万点开始狂泻。
荆棘护腕反弹无效，他砍不到空中单位，也找不到大型掩体。
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被死盯着追杀。
“她妈的，真是几个鸟人！”他只能还还嘴。
九千、八千、七千
血量飞速下降。
六千、五千、四千
已经低于安全线了！
马小六额头冒汗，谁能告诉我死了有啥惩罚呀？
可惜没看新手指引啊！
三千、两千、一千五、一千
要死要死要死！
八百、六百、四百
血条见红，只剩一丝！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一个弹窗出现。
【系统提示：您所在的“天保联盟”参与的本轮联盟竞技战即将开始！是否立刻传送至竞技场准备区？】
马小六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声：
“是！！立刻！！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