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局面有点微妙，马小六稍微松了口气。
本来仙宗的高手要绞杀自己，以命相搏也许有两成的把握。
如果装备特效全部触发，说不定能拼个同归于尽。
但加上器宗突然出现的十几个高手，一旦对面形成复仇者联盟，他是必死无疑。
可现在看起来嘛，仙宗和器宗的两伙人似乎有点不对付。
赤瞳那双红眼珠子瞪着天上的直升机队，手里的红蓝光芒虽然暂时消退，但杀气一点没减。
张天雷那老家伙还在机舱门边晃悠着酒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今天这条命看来有转机了。”马小六心里嘀咕，手指悄悄松开了捏著的召唤符。
戴琳回头，桃花眼瞥了他一眼，小声抱怨道：“主人，你在外面到底惹了多少麻烦？”
马小六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一连串乱七八糟的画面。
“呃”他挠了挠头，“说来话长了。”
戴琳：“”
赤瞳这边还在和空中的直升机队对喊。
他仰著头：“想看热闹就自觉退远点，小心我们刀剑无眼！”
张天雷又闷了一口酒。
咕咚。
酒壶快要见底。
他打了个悠长的酒嗝，然后斜靠着机舱门，慢悠悠地说：“不过宗门有命，有些话必须在你们动手之前，跟这位冒险者说清楚。”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我只要五分钟，不过分吧？”
赤瞳眯起眼睛。
他快速思索。
张天雷应该也是来寻仇的。
毕竟马小六手里染过器宗内门弟子铁心和铜灵儿的血。
也许是怕仙宗把马小六灭杀得渣都不剩，没法亲手报仇，所以想先下手，替器宗出口恶气。
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是朋友。
不仅如此，赤瞳心里还有一层顾虑，自己跟马小六死磕时，万一器宗的老家伙们趁火打劫放阴枪，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自己，便宜了他们？
“可以，”赤瞳沉声道，“就给你五分钟。”
他抬手一挥：“收武器！”
仙宗八人纷纷收起兵刃。
鬼鬼操纵著刘一刀的尸身退到后方，自己则凑到赤瞳耳边，红唇几乎贴到他耳
赤瞳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十几架直升机缓缓下降。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面尘土吹得漫天飞扬，马小六身后的五百多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型全乱。
直升机舱门被一个个推开，走出十几位大爷。
清一色的问号级精英，头顶id鲜红如血，前缀全是“器宗”。
这些大爷个个看起来都像在车间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
马小六身后的五百多人刚才还在大声抗议仙宗无耻，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巴不得全都变成透明人。
不过，截图、录像和直播，一样都没停。
马小六的目光锁定在张天雷身上。
这老头走在最前面，酒壶已经挂回腰间，双手背在身后，迈著八字步，晃晃悠悠走过来。
他在马小六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一番。
然后，目光移向戴琳。
看了很久。
眼神和蔼可亲。
戴琳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眉头微皱。
马小六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挡在戴琳面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挺直腰板，摆出大义凛然的架势：“你们器宗的两名弟子是我杀的，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声音故意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真要取我性命，只求高抬贵手，放过她。”
身后五百多人一阵骚动。
“呜呜呜，大佬好有担当！谁能借我两张面巾纸？”
“这波护妻我给满分！”
“大佬您放心地走，嫂子交给我们，您就操心吧。”
戴琳在后面轻轻扯了扯马小六的衣角，却被他反手按住。
张天雷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走到马小六面前一步远的距离，抬起手来。
五百多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截图的手都在抖！
直播镜头疯狂拉近！
然后，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马小六的肩膀。
“宗主说得没错，”张天雷笑眯眯地说，“你这个小鬼确实有点担当。”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器宗发展发展？”
这弯转得真快，猝不及防。
“雷子，你个老匹夫！”赤瞳突然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他杀了你们两名弟子，还要招募这种人入宗？”
张天雷斜着眼睛，瞥了赤瞳一眼，轻描淡写地回应：“你们无忌老儿又何尝不是想拉拢他加到仙宗？”
赤瞳一噎。
张天雷继续道：“况且我们的弟子技不如人，在较量里殒命，早就见惯不怪。”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要是我们睚眦必报，你们仙宗每年借宗门大比的机会，杀我宗弟子无数，”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把你们的新弟子全扼杀在传送处呢？”
不愧是辣的老姜，几句话就让赤瞳哑口无言。
张天雷还没停：“话说回来，这个小鬼点到即止，只是杀了他俩一次而已。”
他指了指地上刘一刀的尸体。
“不像你们仙宗，”他拖长音调，“死了两回，今天还躺一个新的，哎！”
张天雷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所以要跟仙宗的大冤种比仇怨，我们望尘莫及啊！”
赤瞳听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愣是找不到话反驳。
张天雷的目光重新移回马小六脸上，又变得和颜悦色：“再说了，瞧你这一身神兵，不来器宗着实可惜了。”
马小六听出来了。
器宗这几位大爷不是来打他的，而是来打救他的。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游戏里的npc都老能忽悠了，玩过的套路比通往马罗的大路还要多。
万一哄走仙宗以后，大爷们再翻脸要他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说辞照旧：“谢过前辈的好意，只是我这声望不太允许啊。”
张天雷挑挑眉毛：“小鬼，你先看看再说。”
马小六打开声望面板，他愣住了。
【器宗声望：-100（敌对）】
“咦？”马小六眨眨眼。
他击杀两位器宗弟子，应该共扣了1000声望才对呀。
莫非
他懂了，之前击杀叶不凡和柳如烟各两次，今天干掉刘一刀一次，除了体宗的声望有增加，器宗也加了等量的声望。
五次击杀，大概加了900点。
所以里外里是-100。
尽管数字不大，可依旧是敌对状态啊。
他刚要开口，张天雷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机械仪盘，表面布满齿轮和发条，中央有一个三角形按钮。
“小鬼，”张天雷把仪盘递过来，“相信我，按一下。”
马小六将信将疑，拇指按下中央的三角块。
咔哒。
机械齿轮的转动声响起。
仪盘表面的零件层层展开，快速重组变形。
三秒后，一只机械猎鹰原地振翅起飞。
“嗷！”
猎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直奔刘一刀的傀儡尸身。
鬼鬼脸色一变，十指急挥，紫气涌向尸身试图控制。
但机械猎鹰速度太快，它俯冲而下，金属利爪精准抠进刘一刀的胸口。
噗嗤！噗嗤！
两秒后，傀儡刘一刀直挺挺倒下。
机械猎鹰松开爪子，在空中盘旋半圈，优雅地飞回张天雷手中。
变形收缩，再次变回巴掌大的仪盘。
【系统
几乎同时，十几位器宗大爷头顶的id，从鲜红色变成了稍微温和的黄色。
“你！”赤瞳抬手，红蓝光芒再次在掌心凝聚，声音里满是怒火，“雷子老匹夫！你竟敢毁我刘师弟尸身！”
器宗这边十几位大爷动作整齐划一，唰地一声掏出各式各样的众生平等器，连加特林都有！
双方对峙。
空气凝固。
张天雷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摸出酒壶，晃了晃发现空了，遗憾地咂咂嘴。
然后他看向赤瞳，笑了起来：“啧啧啧，小红眼儿，你该不会为了一具尸体，跟你雷大爷置气吧？”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