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琳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击杀戴琳（精英，lv??），奖励经验值800000。】
她的身体变得轻盈虚无，穿过了马小六的手，穿过了红色的蛛网，像一片凋零的落叶，轻轻倒在地上。
马小六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个巴掌大的音乐盒。
【渡魂八音盒（一次性消耗品）】
【
右手是一把短刀，正是戴琳每日佩戴的那把。
【惊鸿断剑】
【等级要求：无】
【类型：主手武器】
【特效：斩妖卫道】
【说明：此剑曾斩妖无数，剑身已断，锋芒犹在。】
马小六把惊鸿断剑背到身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八音盒。
咔哒。
盒盖弹开，一段空灵的童谣旋律响了起来。
叮叮咚咚的音符穿透红色的魔化蛛网，飘向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蛛妖。
这旋律有点熟悉。
马小六使劲回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冰火麒麟兽背上，戴琳侧脸靠在他后背，轻声哼唱：
“一只两只蜘蛛从茶壶爬出来，雨水落下来，给它洗洗澡”
就是这曲！
蛛网外的世界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沸沸扬扬的蜘蛛嘶鸣声戛然而止。
那些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的蜘蛛大军，全都僵在原地，八条腿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复眼里的红光暗淡下去。
它喷吐红色蛛网的动作停了下来，八只巨大的复眼缓缓转动，目光落向马小六所在的方向。
一团白色亮光从天而降。
啪嗒。
轻轻飘落在马小六的蛛网旁。
红色蛛网被一道指甲划开，一只骨瘦如柴的，惨白的手，从裂口外缓缓伸了进来。
那只手颤抖著，小心翼翼地拿走了马小六手中的八音盒。
接着，一个响彻心扉的哭喊声炸开了寂静：
“琳儿！我的琳儿呐！”
声音凄厉，撕心裂肺，带着丧子锥心刺骨的痛。
“你快起来看看妈妈呀！”
马小六头皮都快炸开了。
琳儿？妈妈？
戴琳是蛛妖的女儿？！！！
他用力剥开残破的蛛网，提起惊鸿断剑，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连体长裙的女人，正跪在地上。
她身材瘦削得可怕，黑色长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惨白如纸的肩头。
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尖削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此刻，她正紧紧抱着戴琳的尸体，身体剧烈颤抖，哭得肝肠寸断。
“琳儿我的琳儿”
她一遍遍重复著，声音无比凄厉。
“擦！”
马小六怒了，握著剑的手青筋暴起。
上午才给他摆了一道电车难题，晚上又来一道“保大还是保小”？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非得可着他一个人考验？
自己的人性哪里经得起这么多考验啊！
我还是个孩子呀！
“我擦你大爷的系统！”
马小六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剑身映着战场幽暗的光，刃口那抹银光像在嘲笑他的犹豫。
一条条提醒，像一道道催命符，把马小六往道德的绝境上逼。
他突然崩溃到笑出了声。
笑声干涩，带着自嘲和绝望：“可笑是谁说，没有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人，总不能一丁点儿道德都没有吧？”
“我刚亲手杀了她，”他声音嘶哑，“现在还要我杀掉她妈？”
“荒唐，真他妈的荒唐！”
马小六抬眼望向四周的战场。
无数蜘蛛像雕塑般僵在原地，复眼里的红光暂时熄灭。
蓝胖子巨大的身躯倒在不远处，身上爬满了静止的蜘蛛，像一座被蚁群覆盖的蓝色山丘。
李铁男、猫大人、不睡小姐、天道酬勤
还有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红色蛛网，每一个网里都困着一个几个玩家。
百来万的龙国同胞，全被封禁在蛛网里。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的血条都只剩最后一丝，顽强地闪烁著。
“这只是个游戏而已，”马小六冲著天空怒吼，眼眶通红，“你们犯得着这么残酷吗？！”
这一刻，马小六眼里填满了决绝。
“我他妈真想给自己来个一剑穿心！”
他咬著牙，“要死一起死！来呀！”
他脚步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冲到蛛妖身后。
双手绕过女人瘦削的身子，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握紧惊鸿断剑。
剑尖对准她的心脏。
也朝着自己的心脏。
狠狠刺了下去！
刺啦！
利刃穿透血肉，深深扎进心脏。
温热的液体顺着剑刃流到手上。
分不清是蛛妖的血，还是自己的。
死亡，原来真的并不可怕。
黑暗和宁静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
他的意识像一缕轻烟，从瘫软的身子上飘起，想要向上飞走。
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将这缕魂魄摁了回去。
【系统提
马小六在虚空中点了点头。
唰！
一道白光亮起，马小六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胸前的伤口已愈合，惊鸿断剑还握在手中，剑身上滴落着暗红色的血珠。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马小六一眼。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蛛妖怪身躯，无数的蜘蛛小怪，全部化为虚无。
【”，并获得经验值10000000点。】
【称号：蛛杀志】
【效果：
唰！
一道金光在马小六身上闪过。
【系统提示：恭喜您升级了，当前等级46级！】
【试炼冠军特效触发：各属性提升2点！】
【潮汐指环特效触发：本次升级获得天赋点x2！】
啪啪啪啪
战场上，所有蛛网同时破开，蛛丝像冰雪般迅速消融，露出里面被困的玩家。
李铁男第一个从蛛网里跌出来，踉跄两步才站稳。
她看向马小六，眼神中的自责夹杂着感激。
猫大人、不睡小姐、天道酬勤，全活了过来。
一个个玩家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全都只剩1滴血。
【对蛛妖产生伤害的冒险者，除妖卫道有功，将获得所有阵营2000点声望！】
【所有参与战斗的冒险者，勇气可嘉，将获得100金币及1000000经验值！】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
“卧槽！绝地翻盘了！”
“大佬牛逼！队长别开枪，神一样的男人！”
“男神！男神！”
玩家们振臂高呼，劫后余生的狂喜在战场上蔓延。
但马小六高兴不起来。
他来到戴琳倒下的地方，轻轻抱起她。
她的身体已经冰凉，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准你死，”他声音沙哑，眼眶发红，使劲晃了晃戴琳的肩膀，“快给我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