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雷盘腿坐在大熔炉旁,滚烫的地板上,左手把一颗翠绿的生命晶核按在铁砧,右手抡著那柄泛著金光的锻造锤。
砰!
锤落晶碎,绿光迸溅,一张薄如蝉翼,流转着生命符文的绿色薄片便出现在砧上。
马小六盘腿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个小矮几,上面整齐叠放著已经锻好的三十多张神兵符文。
他手里捧著酒壶,先给张天雷面前的陶杯满上,再给自己续了一杯。
“雷大爷,走一个!”马小六端起杯子,脸颊已经泛出两团红晕。
“干!”张天雷端起杯子一仰脖,吱溜一声喝了个底朝天,抹抹嘴继续抡锤。
砰!
又一颗晶核变成符文。
马小六也灌了一口,梅子酒入喉酸甜,带着果香,咽下去后舌根才泛起淡淡的苦涩,但回甘很快涌上来,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啧,这酒真不赖!”他咂咂嘴,又倒了两杯,“雷大爷,你们这游戏设计得挺带劲啊!”
他打了个酒嗝,舌头有点大:“npc跟npc之间,居然还能生娃呐!”
张天雷正举起锤子,闻言手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小鬼,你这还真说错了!”
他砰地一锤落下,又锻出一张符文,这才慢悠悠说道:“老丁根本不是npc!”
马小六半眯着眼睛,动作已经有点晃悠:“不是npc?那还能是啥?”
张天雷仰头望天,思绪万千地说道:“他呀跟你一样,也是位了不起的冒险者!”
噗!
马小六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酒都醒了一半:“啥玩意儿?!冒险者还能跟npc生娃?!”
他愣了两秒,突然拍著大腿狂笑起来:“哈哈哈!不更带劲了嘛!来,走一个!”
两人又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张天雷抹抹嘴,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老丁那家伙,当年到底祸祸了谁家的姑娘”
“不过一看丫头长得那么俊,她娘肯定也差不了!”
“绝对是个大美人儿!”
“哈哈哈!”马小六越想越乐,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这个我可知道!但我就是不说!
张天雷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老头子眼珠一转,突然像个灵活的老猴子,一个翻身就从铁砧那边滚了过来,一屁股坐到马小六旁边。
他凑近马小六,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哎呀,小鬼,快给我讲讲!老丁当年到底勾搭了谁?”
马小六斜眼瞅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壶身倾斜,只倒出可怜巴巴的几滴。
“等我喝够了再说吧,”
张天雷噌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说我没有什么都行,”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就是不能说我没酒!”
“给我等著!”老头子转身就往熔炉大厅侧门走,“这就去给你再取两壶!”
“不行!”马小六使劲摆手:“两壶怎么够?再拿半打来!”
“好嘞!”张天雷头也不回地应道,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欢喜,“终于遇到能懂我酒的知音了,知音难觅,夫复何求啊!”
脚步声渐远。
马小六独自坐在矮几前,看着面前一摞绿莹莹的神兵符文,又看了看张天雷还没锻完的那堆生命晶核小山。
他眯了会儿眼睛,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冒险者呵呵”他嘀嘀咕咕,声音含混不清,“只要胆子大蛛妖放产假”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脑袋一歪,整个人软软倒在了矮几旁。
等他再睁开眼时,居然躺在床上。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房,身下是触感丝滑的云锦被褥,枕头散发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怎么就躺床上了?
他猛地坐起身来,突然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头疼欲裂。
像极了恶魔主宰的前戏。
“又要变身了?”马小六扶著仿佛要裂开的脑袋,使劲回忆。
昨晚大熔炉张天雷喝酒锻符文
记忆像断片的电影,最后一幕定格在自己嘀咕那句“蛛妖放产假”,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啪!
一块温热的毛巾突然扔到他脸上,盖了个严严实实。
“擦擦吧,”戴琳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
马小六扯下毛巾,扭头看去。
戴琳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依旧是一身红色皮甲,衬得肌肤胜雪。
她双手抱胸,那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藏着几分戏谑。
“嗯?!”马小六一愣,下意识呼出系统界面查看时间。
“哎哟我去!”他惊呼出声,“居然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赶紧翻开背包界面。
这一看,更懵了。
背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根森白的大骨头,每一根都有手臂粗,表面还带着冰碴。
两颗圆滚滚的巨型白色珠子,比脑袋还要大,散发著阵阵寒气。
七八件蓝紫装备,都是护腕、腰带、披风之类的散件。
以及一把锤头。
马小六把那锤头取出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风暴战锤】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愣了三秒,他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这不是雷大爷的锤子么?!”
“是你跟人家说,”戴琳托著下巴,慢悠悠开口,“授你以鱼不如授你以渔。”
“还说什么红鲤鱼绿鲤鱼与驴。”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呵呵,你可真敢要啊!”
“哎,他也是真敢给啊!”
马小六盯着手里的锤子,沉思了很久。
突然,他抬起头,眼睛发亮,冷不丁冒出一句:
“难道说我双修了?”
“呸!”戴琳脸一红,伸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谁跟你双修啦?!”
房门被推开。
一个矮个子的红头发大妈,抱着大果盘笑呵呵地走进来。
盘子里堆满了切好的哈密瓜,葡萄和蜜桃。
大妈看到坐在床上的马小六,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喂,冒险者,你可算醒了!”
她把果盘放在卧室中央的桌上,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昨晚你呀可真是把咱们掌门折腾得够呛哟!”
戴琳脸更红了,小声嗔道:“红姐”
”红姐捂著嘴偷笑,退到门边,临
房门轻轻合上。
马小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裤子系得结结实实,没有任何异常。
他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戴琳,试探著问:
“我昨天到底怎么折腾你了?”
戴琳眯了眯眼。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她起身,从果盘里拈起一块最大的哈密瓜,走到床边,直接塞进马小六嘴里。
“你还好意思问?!”她语气里带着嗔怒,但眼底却藏着笑。
马小六嚼了两口,瓜肉清甜多汁,可他的脸却是苦的。
“我真的不记得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一脸诚恳,“喝断片儿了,一片空白。”
戴琳坐回圆凳,托著下巴,歪头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她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跳焰舞的事,你也不记得了?”
“噗!”
马小六嘴里的碎瓜全喷了出来,洒了一身。
他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啥?!艳舞?!”
“不不不,”戴琳捂嘴,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是焰!舞!”
妈呀,昨晚断片的那十几个小时自己到底都干了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