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边缘的窄巷，墙壁挂著几盏昏黄油灯，照得石板路像被胃酸浸过似的发黏。
马小六把开山斧，霜天剑统统塞进背包最深处，一个标志性装备都没有。
然后手伸进背包最里层，触到那枚凉飕飕圆滚滚的石化恶魔卵。
“没几颗了呀”
他压低嗓门，对着石头碎碎念。
他心疼得手指在卵壳上搓了又搓，像是将要出征的战士在临阵擦枪。
他猛地一咬牙，把恶魔卵攥得死紧。
闭眼，深吸，让海风灌满肺叶，温湿又带着海腥气。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咒语出口的瞬间，巷子里爆开一团漆黑的光。
疼。
熟悉的剧痛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为了挣钱，不寒碜。
吼！
一声非人的低吼，震得巷墙微颤。
他活动一下手掌，没多废话，巨翼一扇，整个人如黑色炮弹轰出巷口！
圣城主干道。
这是一条笔直贯穿城市的通衢，从山脚港口直直爬上山巅神庙。
此刻，这条路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玩家，不同血统。
霓虹法术光效此起彼伏，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沸腾的噪音粥。
“鲜血让我苏醒！”
恶魔的低吼在嘈杂声浪中切开一道口子，瞬间压过所有动静。
数千对眼球齐刷刷转向。
一个五米高的黑色恶魔巨人，踏着逆光的阴影走来。
双角如虬龙，肉翼半展，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紫色烟霞。
玩家们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什么玩意儿？”
“问号级的普通怪？”
“看着很一般啊，除了又大又黑。”
一个大法师搓着火球，歪头打量：“这种小怪，我单刷都没问题，我倒要看看能爆点啥装备呢！”
马小六根本没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他翅膀一振，霸体特效激活，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接扎进人群最密集处。
“杀戮使我兴奋！颤抖吧凡人！”
“恶魔的阴影将重新笼罩这个世界，你们彻底毁灭的日子，就在眼前！”
他吼著自编自导台词，沉浸式配合演出。
“靠！”
上千支暗影箭呈扇形射出，拖着黑色尾焰，如死神的扫帚横扫过人群。
【-4,053,000（暗影箭）！】
【-4,053,000（寒冰元素伤害）！】
伤害数字如暴雨般炸开，密集到连成紫色的伤害墙。
附近几千人全部清空。
“妈惹法克！什么鬼东西？！”
恐惧比暗影箭传播得更快。
欧罗巴的玩家们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个活阎王！
“快跑！”
“快逃命呀！”
人潮瞬间炸开，拼命向两侧小巷涌去。
但来不及。
【系统提示，“不灭之握”特效触发！】
凡是刚刚被他射杀的玩家，尸体倒下之处，立刻站起一个个半透明的绿色幽灵！
轮廓、装备、外貌，跟刚死的玩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泛绿，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这些幽灵一出现，立刻无意识地扑向身边最近的活人。
拳头、法杖、匕首，有什么用什么，疯狂攻击。
【-2000！】
【-1500！】
【-3000！】
还没跑出两步的玩家又被幽灵缠上，场面更乱了。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战士被三个绿色幽灵围殴，血条狂掉。
一个眼尖的盗贼看见绿色幽灵身上隐隐有光泽，刚想伸手去摸，看看能不能偷点装备。
砰！
一记巨大的黑色拳头从天而降，直接把盗贼锤进地面，只露出一撮头发。
【-42,800,000！】
一拳！
周围的玩家吓得腿都软了。
“一拳四千多万？”
“我的伤害最多暴击才打八千”
马小六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低头，查看背包。
嗯，这才像话。
肉翼猛扇，他跃上半空，俯瞰如惊弓之鸟的四散玩家，恶魔面孔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跑？往哪儿跑？！”
他握紧拳头，朝最密集的一簇人群中砸下。
【-111,280,000（暴击）！】
一个亿！
地面塌陷出蛛网状裂纹，冲击波掀翻十几人，更多幽灵冒了出来。
他穿梭在人群头顶，化身黑色收割机，一拳一个，暴击就是一亿。
欧罗巴的玩家们彻底崩溃了。
“这是恶魔屠城！”
“太可怕了！”
“这伤害值是认真的吗？！”
“救命！天神啊，救救我们吧！”
马小六根本不管他们的哀求，背包里已经攒够十块灵魂碎片。
他猛地刹住身形，恶魔形态下的脸狰狞笑开。
抬起双手，十指虚张，指向下方那片被幽灵搅得七零八落，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群。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字：
“靠。”
简简单单一个字。
上万支暗影箭从嘴边爆射而出。
每一支箭尾，都缠绕着十块灵魂碎片形成的浓黑涡流。
箭尖在空气里灼烧出轨迹，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片281位的暗影元素伤害！
伤害数字太过恐怖！
服务器出现了长达两秒的卡顿。
主干道中央，近百米范围内，所有玩家，一瞬间湮灭为纯粹的白光。
倒下的地方又站起一大片绿色的幽灵。
他如此反复，肉搏攒够十块灵魂碎片，然后飞进人群放倒一片。
八分钟过去了。
他翅膀收拢，恶魔之躯微微喘息。
圣城里，马小六杀得所到之处全是亡魂幽灵。
被反复杀了三四遍的玩家，加起来少说几十万。
差不多了。
女主角该上场了。
他抬头，目光掠过旁边建筑的屋顶。
旁边一栋三层石楼顶端，金发少女如奥林匹亚雕塑般矗立。
她身穿轻甲，披风猎猎，手中握著长枪。
瓦尔基里。
那双蓝宝石眼睛死死锁住马小六，目光里是刻意淬炼过的愤怒与仇恨。
“你这个恶魔！”
她的声音清越，穿透混乱，在整个街区回荡。
“我是格雷斯国的公主，瓦尔基里！”
她举枪，枪尖直指马小六鼻尖。
“今天，要将你重新封印回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
好！
情绪饱满，腔调到位，没忘词没结巴。
马小六心里暗赞，这台词功底，比某些一线演员都稳！
他展翼飞起，故意飞得比她低半头，装作被激怒，恶狠狠扑向楼顶。
“嗷！小小公主，也敢拦我？！”
巨拳挥出，看似凶猛，实则精准落在瓦尔基里脚边。
砰！砰！砰！
楼顶石砖炸裂，烟尘漫天。
从下方看去，分明是恶魔巨拳狂砸公主。
公主枪舞如龙，枪尖火光与恶魔暗影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赤焰轮回】！”
瓦尔基里高喊一声，长枪抡成火红的圆圈，扎向马小六肩膀。
伤害跳了出来，微弱得像蚊子叮。
-22（暴击）！
但这点伤害全被烟尘遮住，底下成千上万玩家只能看见公主枪火绚烂，恶魔嘶吼连连，战斗无比激烈！
马小六配合地嗷一嗓子，装作吃痛，身体一歪。
同时，手往背包里一捞，往外猛撒！
叮叮当当叮叮！
金币如雨倾泻，从三楼窗口哗啦啦洒下来，少说百枚！
不止金币，还有三件泛著紫光的装备，一起轰然砸在地上！
装备落地，紫光闪动，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底下的玩家们眼睛都直了。
“金币！这么多金币？！”
“还有紫装！三件紫装！”
“这boss爆率也太高了！”
马小六在烟尘里挑眉，甚至想再掏点橙装扔下来，匹配自己顶级恶魔boss的身份，又怕太夸张穿帮。
罢了，见好就收。
唰！
白光亮起，恶魔和数十万幽灵一同消失。
楼顶只剩瓦尔基里，长枪柱地，微微喘息。
她披风上沾了点特意抹上的灰尘，看起来战得辛苦。
她环视四周，朗声道：
“欧罗巴的臣民们！格雷斯国，将誓死守护你们！”
啪！
不知谁先跪的。
膝盖撞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啪！
啪啪！
啪啪啪！
如同多米诺骨牌，从楼底蔓延开去，成千上万的玩家跪伏于地，额头贴著青石板。
“女武神显灵了！”
“公主殿下万岁！”
“格雷斯国万岁！”
声浪如潮，淹没街区。
瓦尔基里站在楼顶边缘，灯火映着她年轻而坚毅的侧脸。
龙国，q区服务器，昆仑城，世界之柱树干上。
管家搭建的小桌旁，猫大人和不睡小姐并排瘫著，两个女仆一左一右给她们揉肩，动作娴熟又温柔。
”猫大人发出一声黏糊糊的娇喘，整个人像摊开的面团。
另一个女仆捧著果盘，轮流往两人嘴里塞葡萄、草莓、小蛋糕，喂得她们根本不用抬手。
猫大人嚼著葡萄，眼睛突然亮起八卦之火。
“你们老实说，”她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我们不在的时候，队长大佬，有没有对你们那个？”
她比划了个摸小手，拍屁股的动作。
不睡小姐脸蛋腾地红了，但又好奇地好想知道。
三个女仆一起摇头。
“没有的，冒险者大人。”三个女仆回答得干脆。
”猫大人嚼著葡萄，满意地点点头，“还知道兔子不食窝边草，大佬果然有原则，不错不错。”
咣！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直接灌进停著的房车。
“曹操到了！”猫大人伸个懒腰，坐起来，“不睡，你又该陪他撸了！”
不睡小姐转过头，眼巴巴望着车门。
咻咻咻咻咻
车门还没开，无数绿色幽灵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争先恐后，密密麻麻涌向树干！
全是老外！
猫大人吓得一激灵，手本能按向腰间乐器。
“猫姐你看！”不睡小姐抓紧她胳膊，“他们头上是绿字！”
幽灵头顶全是绿色id。
友军？！
猫大人这才松气，捂著胸口：“吓死宝宝了我还以为洋鬼子又打过来了。”
绿色幽灵们很有秩序，自动退到平台边缘，双腿一软，跪成一排，低头不敢吭声。
马小六走在最后。
他变回了普通形态，手里戴着崭新的橙色手套【不灭之握】。
两个女搭子看见那手套，齐齐哇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欺诈宝珠】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嘴角慢慢勾起，勾出一抹又坏又得意的笑。
“是时候，”
“帮你去仙宗夺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