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城的坐标静静地躺在马小六的地图面板上。
碧波湖畔,灰暗的迷雾笼罩着那片未激活的区域。
比起新月城的位置,他眼下更关心的是手里这张薄如蝉翼的羊皮卷本身。
如今从不息大陆通往昆仑北城的必经之道,早被他自己设计的“贪食蛇工程”弯弯绕绕地完美隔开。
这羊皮卷,到底是咋送到的呢?
“塔拉城主,”马小六把玩着那张羊皮卷,乐呵呵地凑过去,“这个该不会是传真发过来的吧?”
塔拉微微一笑,伸手将羊皮卷收回,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背着手,仰头望着风沙肆虐的苍穹,嗓音沉稳而怀古:
“我和银月城,哦不,新月城,一直有书信往来。方式可能有点老土,但我们这些老头子就是习惯了这些古老的手段。”
“信?”马小六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对,我们飞鸽传书传递消息。”塔拉冲著远方眯了眯眼,眼神中透著几分悠然,
“这位信友,是新月城里少有的值得信任的人,回头介绍你俩认识认识,也许能成为朋友。”
听到送信的是鸽子,马小六悬著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自己的迷宫有漏洞就行。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塔拉坚硬的肩膀:“得嘞!等过两天,我也给你介绍几位朋友,保证给咱们的贪食蛇地图如虎添翼!”
防御工事既已妥当,后顾之忧荡然无存,马小六摸了摸下巴,那股子不安分的折腾劲儿又上来了。
是时候肆无忌惮地去找那只阴阳怪气的蜥蜴人辛格问个明白了。
他雷厉风行,动用人脉随便找了个秘法师,先被拉到仙宗落脚。
紧接着又从仙宗唤出赤焰龙鹰,振翅高飞,直指不息大陆。
漫长的飞行枯燥乏味,龙鹰背上颠簸不止。
马小六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盹,结果迷迷糊糊间,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感觉一爪子直接挠在他鼻梁上。
“卧槽!”他猛地惊醒,隔着血骑士的面罩,捂著鼻子龇牙咧嘴,
“连天上都不放过?”
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骂道,“真是闯了鬼啰!”
龙鹰终于飞抵银月城地坑上方。
低头望去,坑内的军团邪焰比上次更深更浓,那翻涌的绿色烈焰将整个地坑的洞口映得惨绿发毛。
还没靠近,大老远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辣滚烫,灼热的气流熏得马小六汗水狂淌,跟洗了个桑拿似的。
既然银月城已经灰飞烟灭,那外面这片血精灵森林自然也没有留的必要了。
“丁老头,出来干活了!”
马小六干脆利落地叫出丁镇岳。
钢铁剑魔临风而立,下一秒便化作一百个手持开山斧的伐木工幻影,浩浩荡荡地散入林中。
斧光闪烁,木屑横飞,六十万棵蘑菇树在震耳欲聋的砍伐声中轰然倒地,硬生生被剃了个光头。
砍完最后一棵,背包里的开山斧总算亮起璀璨的光芒。
“憋这么久才充能完成?”马小六看着闪烁的光芒,有些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随即放肆一笑,嘴角咧到耳根:“一会儿不得给我掉个大的么?”
没了森林遮挡,在林间盘旋的法力浮龙和龙鹰清晰可见。
但马小六撇撇嘴,压根不打算拿它们开刀。
这帮扁毛畜牲只能掉落血骑士的面罩零件,再杀它们已经没有任何惊喜可言。
这一次,斧子得砍在燃焰军团的脑瓜子上!
他走到地坑边缘,感受着那股仿佛能把灵魂烤焦的滚滚热浪,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跨坐回龙鹰背上,自言自语道:
“知道是火坑,还敢往里跳,马小六,你真牛!”
漂亮国,落三鸡市。
夜色如墨,一辆黑色的雪弗莱suv行驶在荒凉的公路上。
戴琳如幽灵般悄然跟随。
suv驶入郊区,开进一座隐秘的庄园。
庄园外野树杂草丛生,很难发现。
suv车灯闪了两下,一道精心伪装的铁门慢慢打开。
车灯关闭,小车像只黑豹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就在铁门即将重新闭合的刹那,戴琳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轻身一跃,贴著门缝混入了黑暗之中。
沿蜿蜒的车道小心前行两三百米,穿透阴森的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栋教堂外形的大平房矗立在中央。
平房四周,几个用简易集装箱搭成的小型据点散落分布,据点里坐着几个雇佣兵模样的彪形大汉。
他们嘴上叼著烟,惬意地瘫坐在凳子上,双腿大大咧咧地翘在桌面,手里的步枪漫不经心地垂在腿边。
suv在大平房外停稳,鸭舌帽男人下车,把帽子往驾驶室一扔,露出光溜溜的脑袋。
他扛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拉开一扇小门钻进房子。
戴琳没有走门,她直接二段跳,轻盈跃上十几米高的房顶,游走至一处虚掩的花窗,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房子内部确实保留了教堂的陈设,最前方是一尊神情痛苦的受难者雕塑,雕塑面前是十几排固定在地上的长椅。
侧面斑驳的墙上,甚至挂著一条饱经沧桑的标语:“主会宽恕你的一切罪过。”
“鲍尔州长,”光头男把麻袋搁在第一排长椅边,躬身向一个正跪在雕塑前虔诚祷告的背影汇报,“东西已经带到了,请查收。”
年过五十的鲍尔缓缓画了个十字,完成了祷告。
他站直转过身来,拍拍光头男的胳膊,语气慈祥但威严:“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些都是神的恩赐,要温柔对待。”
光头男点点头,半跪在地,熟练地解开麻袋上的粗糙绳套。
鲍尔从高档西装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蓝色药丸,仰头生咽了下去。
接着又拿出一支银色喷雾,对着口腔呲呲喷了几下,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再用力闻著那股清新的味道,老脸泛起潮红。
光头男一边解绳,一边得意洋洋地介绍道:“伽利略说,这次的恩赐是个难得的极品,鲍尔州长可以尽情享受。”
话音稍顿,他脸上的谄媚收敛,补了一句:“不过,他希望这次的佣金能加十个点。”
鲍尔那张老态龙钟,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狠厉的笑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毒光:
“那小子,他父亲是我的一条狗,他不过是个狗崽子,敢跟我漫天要价?”
“呵呵,伽利略家族知道得太多,是时候换几条狗了。”
麻袋眼看就要完全展开,鲍尔摆了摆手,嗓音嘶哑:“这次让我来吧。”
光头男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识趣地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偌大的教堂里,鲍尔喉结剧烈滑动,双手颤抖著卷起麻袋口,一点一点往下翻,嘴里念念有词:
“主啊,请宽恕这个女子吧!”
“她用美貌和肉体诱惑着我坚定的灵魂,”
“但美丽本是原罪,我们应该如包容瑕疵一样包容她的罪过”
麻袋终于彻底展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女人。
可当鲍尔看清女人的脸时,脸上的亢奋瞬间凝固成了惊骇。
那根本不是什么极品尤物,竟是伽利略身边最亲近的女仆!
“什么!”鲍尔瞳孔骤缩,刚要张大嘴巴声嘶力竭地喊人,一股森寒的杀气忽然从侧后方侵袭而至。
一把冷冽如冰的剑刃,慢慢搭在了他肥胖松弛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