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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冰莲的代价

    程墨以时空泥沼强行阻滞冰蚁狂潮与冰蝶力场,虽暂时稳住了阵脚,但脸色迅速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这共生体系的力量源于整片万寂冰林,浩瀚无边,仅凭他地仙巅峰的修为,想要不伤其根本而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她们明白,此刻已不是顾忌是否会破坏环境的时候,必须先保证程墨的安全。

    “主人,交由我等。”

    织命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缓缓一步踏出,越过程墨维持的时空泥沼边界,独自面向那汹涌的幽蓝蚁潮与天空中蓄势待发的冰蝶群。

    就在她踏出那一步的瞬间,她身上那股一直内敛的、属于“终焉之蛛”的本源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并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那并非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概念层面上的“终结”与“宿命”的宣告!

    原本疯狂冲击时空泥沼、嘶鸣不休的冰蚁大军,在这一刻,动作猛地一僵!

    那冰冷复眼中闪烁的漠然光芒,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就仿佛蝼蚁仰望即将塌陷的苍穹,感受到了自身存在被彻底抹去的终极命运!

    天空中,那些引动着冰寂力场的冰蝶,翅膀煽动的频率也骤然混乱,它们那美丽的冰晶身躯微微颤抖,环绕周身的冰蓝光屑都黯淡了几分,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连自身存在的法则都在颤栗、哀鸣!

    织命并未施展任何神通法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银发无风自动,裙摆上仿佛有无数命运之河的虚影在流淌。

    她那银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无尽的蚁潮与蝶群,目光所及之处,冰蚁畏缩后退,冰蝶惶然避让!

    她就如同行走在画布上的橡皮擦,其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都显得摇摇欲坠。

    这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这些由冰寂本源孕育的生灵,在其存在的根源上,就被织命所代表的“终结”之道所克制!

    织命一步步向前走去,她的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韵律。

    她前方的冰蚁潮水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分开,惶恐地向两侧退散,让出一条通往花海中央的通道。

    天空中的冰蝶更是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她周身百丈范围。

    然而,就在织命的气息笼罩整个花海,即将逼近那株先天冰莲之时——

    “嗡……”

    那株一直静立不动的先天冰莲,忽然轻微地、仿佛不堪重负般地晃动了一下。

    莲座之上,那只蓝宝石般的冰蚁守卫发出焦躁不安的嘶鸣,却不敢再上前。

    紧接着,一点温润的、蕴含着极致冰寂本源与一丝先天生机的光芒,自那朵脸盆大小的冰莲花心处——那点绝对的“永寂之黑”旁边——缓缓析出。

    那是一颗莲子!

    通体呈半透明的冰蓝色,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静止的星空,丝丝混沌气息缠绕其上。

    它轻盈地脱离花心,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如同臣服者献上最珍贵的贡品,缓缓飞到了织命的面前,悬浮不动。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混合着畏惧、祈求、以及一丝不甘的意念波动,从先天冰莲的方向传递过来。

    这株先天灵根并无完整的灵智,此刻的行为完全是出于生存的本能!

    它感受到了织命身上那足以将它从存在层面彻底“终结”的恐怖气息,它在用自己最宝贵的一部分本源——先天莲子,来祈求饶恕,换取自身与这片共生环境的存续!

    献宝求饶!

    织命脚步未停,银眸淡漠地扫了一眼那颗悬浮的、足以让外界金仙大能都为之疯狂的先天莲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的气息依旧如同万古寒渊,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

    那先天冰莲的晃动更加剧烈了,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恐惧。

    “嗡…嗡…”

    又是两颗同样神异的先天莲子,以及三片蕴含着浓郁永寂道韵与先天太阴之气的冰莲花瓣,相继从莲体上脱落,飞到了织命面前,与第一颗莲子并排悬浮。

    那祈求的意念变得更加哀切,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悲鸣。

    它几乎是在剜肉补疮,献出自己最核心的本源,只求这位可怕的存在能够高抬贵手。

    整个花海都在这股悲鸣般的意念下微微震颤,无数的冰晶花朵光芒黯淡,冰蚁与冰蝶更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异动。

    程墨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

    他不想毁掉这里,但织命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展现出如此姿态。

    就在这时,织命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那三颗先天莲子和三片花瓣,又抬眼望了望那株因本源受损而光华略显黯淡的先天冰莲,以及周围这片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共生世界。

    她那冰冷的银色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或许是想到了自身也曾濒临毁灭的过去,或许是对于这等自然造化奇迹终究存有一丝恻隐。

    终于,她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终结”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她没有去动那些莲子和花瓣,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先天冰莲一眼,一道清冷的神念传递过去:“安分守己。”

    随即,她转身,看向程墨等人,微微颔首。

    危机,解除了。

    那先天冰莲传递出一股如释重负的、感激的微弱波动,幽蓝色的光华缓缓收敛,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休养之中。

    冰蚁潮水无声退入冰层之下,冰蝶群也重新散入森林,消失不见。

    花海恢复了宁静,只是中央那株冰莲,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光彩。

    织命走到程墨身边,轻声道:“主人,此间事了,我们该继续前行了。”

    程墨看着织命,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悬浮的莲子和花瓣,挥手将其收起。

    这既是那先天冰莲付出的“代价”,也是他们此行的一份机缘。

    五人不再停留,穿过渐渐恢复原状的花海,朝着永冻冰川更深处的黑暗与寒冷,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