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红楼:司马懿穿越贾赦 > 第2章 纨绔大少爷

第2章 纨绔大少爷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

    司马懿果然被放了出来,他缓步踏出牢门。

    此刻他虽发丝略显凌乱,但却不见半分颓丧卑微。

    抬眸望去,典狱外的青石长街上。

    早已停着一辆制式精致、帷幔整洁的青篷马车,车辕旁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来人一身素色士林青衫,面料素雅无纹,面容清俊温润,眉眼淡然疏离,还手持一串乌木念珠。

    正是宁国府嫡长子,贾家第一位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同时也是他的便宜堂兄,贾敬。

    要知道对于贾家这样的勋贵家族而言,能出一个进士是多么的不容易。

    贾敬这个贾府出身的科举进士,绝非寻常进士可比,前途不可限量。

    按照朝堂的一些潜规则,贾敬如今供职翰林院编修。

    只需在翰林院历练两三年,积累资历,便可外放地方任职。

    待地方政绩斐然,再调回京城六部历练,层层晋升。

    以贾府积累的人脉底蕴,只要贾敬本事不差,将来至少也能当个一部侍郎。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家族希望,今日却亲自前来牢狱门口接他这个闯祸废人出狱。

    这哪里是简单的接人,分明是贾府长辈念及血脉亲情,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心念电转间,司马懿已然理清所有关节,收敛心神。

    不等贾敬开口,他主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道:“小弟贾赦,拜见敬兄。”

    他心中明白,此刻他性情大变、举止沉稳。

    也只会被众人视作牢狱思过、痛改前非、大彻大悟。

    无需刻意伪装,便能顺理成章完成人设蜕变,省去无数解释的麻烦。

    更何况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屈能伸、可上可下。

    昔日执掌曹魏、权倾天下。

    如今蛰伏低谷、身处下位,自然懂得收敛锋芒、低调处世。

    大丈夫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无论身处高峰低谷,快速适应局势,方才立足长久的王道。

    贾敬闻言,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往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贾赦,今日竟是礼数周全,可谓判若两人。

    但他却并未多问,只轻轻颔首,神色平淡无波。

    眼神之中不见鄙夷、不见疏离,仿佛贾赦入狱抹黑家族一事,从未发生。

    “走吧,堂叔嘱托,让我接你回府。”

    声线平和清冷,无悲无喜,说完便转身迈步,径直踏上马车。

    司马懿紧随其后,弯腰登车,利落落座。

    车夫扬鞭轻喝一声,马蹄踏地,车轮滚滚,平稳朝着荣国府方向驶去。

    车厢宽敞雅致,铺着柔软锦垫,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安静淡然。

    司马懿侧目望去,只见贾敬盘膝端坐,脊背挺直,双目轻阖。

    修长的手指缓缓捻动着手中乌木念珠,一下一下,节奏均匀,神色安然恬淡。

    这般模样,哪里象是个朝廷后备官员,反倒如同隐居山林、潜心悟道的方外道士。

    司马懿心中愈发好奇,略一思忖,缓缓开口道:“敬兄近日潜心修身,小弟心中有一疑惑,想向兄长请教。”

    贾敬并未睁眼,只淡淡应声:“你说。”

    “不知敬兄如何看待道家无为、不争之道?”

    此言一出,贾敬骤然停住捻珠的手指,缓缓睁开双目,略显的诧异看向贾赦。

    在他印象中,这位堂弟向来沉溺声色犬马、吃喝玩乐,胸无点墨、不学无术。

    与诗书义理、道家玄思全然不沾边,今日竟能问出这般通透的问道之语。

    “赦弟竟对道家义理有涉猎?”

    司马懿淡淡一笑道:“狱中数日,终日静坐无事,便闲来无事瞎琢磨,略有所感,心中存疑,还望兄长解惑。”

    他司马懿不仅能上马打仗,下马治国,同时对于道家、儒家等诸多杂家学术也有着深刻的理解。

    贾敬闻言疑虑尽消,缓缓阐释道:“所谓无为不争,并非消极懈迨、一无所为。”

    “修道之人,顺天理、循本心,不妄求、不强取,看淡俗世功名利禄、纷争纠葛,顺势而行,便是无为,便是不争。”

    短短数语,道尽贾敬当下心境。

    司马懿瞬间洞悉通透,心中了然失笑。

    看来这位被贾家寄予厚望、前途无量的新晋进士。

    整个心思其实根本就不在朝堂之上,反而象是一个要出家入道之人。

    堂堂勋贵世家倾尽气运养出的人才,本该撑起家族命运,最终却只想遁世修道、避世无为。

    于贾家而言,属实是天大的损失,亦是莫大的讽刺。

    司马懿并未有半分争辩、劝解之意。

    人各有志,道各不同,强行扭转他人心念,乃是最愚蠢的做法。

    更何况,他此刻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他面露敬佩之色,诚恳称赞道:“敬兄道法高深、心境通透,寥寥数语,便让愚弟壑然开朗。”

    话音稍顿,他话锋微转,缓缓说道:“愚弟亦向往无为之道,想看破红尘、静心修身,只是我辈俗人,终究身不由己。”

    “如今我等能安心谈道、无心纷争,皆是因为头顶有大道庇护,为我们遮风挡雨、隔绝俗世风波。”

    “可若是他日大道崩塌、仙长西归,风波骤起、乱世临头,我等又何处安身,如何安心修道?”

    话音落下,贾敬眸光骤然一凝,捻珠也猛地一顿。

    恰在此时,马车速度渐缓,车夫在外轻声禀道:“大爷,府邸到了。”

    司马懿顺势起身,微微拱手道:“多谢敬兄悉心解惑,受益匪浅,来日闲遐再与兄长细细探讨道法玄理。”

    言罢,他掀开车帘,弯腰落车,动作利落自然。

    车厢之内,贾敬并未起身。

    依旧端坐原位,正反复回味着贾赦方才的话语。

    往日那个顽劣跋扈、不学无术、只会闯祸惹事的贾赦。

    一场牢狱之灾过后,竟能说出这般通透深远、暗藏乾坤的话语。

    贾敬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这个声名狼借的堂弟,当真不一样了,变得愈发有意思了。

    .........

    司马懿从荣国府侧门缓步而入。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径直朝着荣禧堂走去。

    府中庭院清幽,廊榭曲折,花木葱茏。

    只是一路走来,沿途伺候的丫鬟仆妇、扫地小厮,皆是目光躲闪,悄悄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无需细听,他便知晓众人议论的,皆是他青楼争风、当众伤人、身陷牢狱、连累父爷辞官的丑闻。

    往日贾赦作恶多端、蛮横跋扈,府中下人无人不怕。

    司马懿目光淡淡一扫,那些偷偷窥探议论的下人。

    只觉浑身一颤,瞬间禁若寒蝉,随即垂首躬身,匆匆四散离去。

    司马懿眉头紧皱,这样的现象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上位者驭下,当有威仪、有恩威,可敬畏、可亲近,但唯独不可让下位者心生恐惧。

    畏之极,则无惧。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乃是上位者的大忌。

    思绪之间,他已行至堂前台阶之下。

    只见一道青涩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少年年约十七八岁,眉眼端正、面色儒雅,正是他的亲弟,贾政。

    只是此刻贾政眉头微蹙,面色带着明显的不悦与疏离。

    见贾赦走来,贾政便率先出声道:“父亲母亲都在堂内等你,快进去吧。”

    言语间无礼无敬,全然不顾长幼尊卑之序。

    司马懿见状,只是淡淡一笑。

    看来原主往日顽劣不堪、屡闯大祸的事迹,早已让这位性情端正、恪守礼教的弟弟心生极度不满。

    同时他也确定贾代善的评价不假。

    贾政为人端正守礼、踏实安稳。

    却太过迂腐刻板、不懂变通,格局有限、难成大器。

    但胜在心思纯粹、安分守己,稍加打磨,便是最靠谱、最忠心的左膀右臂。

    心念至此,司马懿温和颔首应道:“有劳政弟久候。”

    语气温润有礼,全然不见往日的蛮横霸道。

    贾政微微一怔,有些不习惯贾赦这般谦和的模样。

    下意识撇了撇嘴,却也未曾多言,只默默跟在他身后,一同踏入大堂。

    荣禧堂内,陈设恢弘典雅,梁柱雕花精致,尽显庄重肃穆。

    正位之上,贾代善端坐主位。

    如今致仕在家的他,以无往日的凌厉气势,只有一丝丝疲惫的惆怅。

    一旁端坐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贾母史氏。

    司马懿快步上前,身姿端正,屈膝行礼道:“不孝子贾赦,拜见父亲、母亲。”

    史氏抬眸看向他,情绪表现得极为复杂。

    初见儿子平安归来,眼中第一时间闪过真切的担忧与牵挂。

    可转瞬之间,又被浓浓的失望与厌恶所复盖。

    史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冷冷偏过头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这一幕细微的情绪变化,被司马懿尽收眼底。

    他心底暗自冷哼,再度暗骂原主烂泥扶不上墙。

    世间最亲不过血脉母子,贾赦能让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如此心生厌恶,纵观天底下也是少见了。

    属实荒唐可笑、可悲至极。

    贾代善看着行礼恭谨、沉静安分的贾赦,心中五味杂陈。

    过后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回来了便好。”

    “牢房之中,为父该说的话、该讲的道理,都已尽数说透。”

    “往后如何,全凭你自己掂量,好自为之即可,你先回院落歇息,洗净一身晦气。”

    话音一顿,他神色骤然严肃,又严厉告诫道:“你妻子张瑶是个温婉贤淑的好姑娘,你入狱这些时日,她日夜忧心、日日为你祈福。”

    “往日为父不管你如何荒唐,但若让我再听闻你轻待于她、委屈于她,休怪为父无情,定然打断你的腿!”

    司马懿他当即郑重颔首,态度诚恳道:“孩儿谨记父亲教悔。”

    “去吧。”

    贾代善疲惫的挥了挥手。

    司马懿再度行礼,转身从容退下。

    待他身影彻底退出大堂,贾代善才转头看向身侧的贾政。

    语重心长的嘱托道:“政儿,你兄长如今已经是个废材、难堪大任,彻底不堪造就了。”

    “荣国府的未来,今后便尽数落在你身上了。”

    “如今宁国府有敬儿高中进士、光耀门楣,你也当勤勉苦读、奋力进取。”

    “三月后的顺天府乡试,你务必全力以赴,争取金榜题名,到时你便是我荣国府的继承人。”

    贾政闻言,身姿一挺,郑重应道:“孩儿谨记父亲教悔,自当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父亲厚望。”

    贾代善看着次子勤勉端正的模样,紧绷多日的心头,才终于稍稍舒缓了些。

    连连点头:“甚好,甚好。”

    .........

    另一边,司马懿沿着回廊曲径,一路返回自己的院落。

    院落清幽雅致,花木错落,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整洁规整。

    只是院中略显冷清,少了几分烟火生气。

    他刚踏入院门,一道轻柔温婉的娇声便骤然传来:“大爷,您终于回来了!”

    司马懿抬眸望去,只见廊下快步走出一道娇小玲胧的身影。

    女子身形纤细窈窕,眉眼清秀温婉,肌肤白淅细腻,一双杏眼清澈干净,不施粉黛,自带清雅姿容。

    青丝简单挽成发髻,仅簪一支素银簪子,衣着朴素干净,身段纤纤,楚楚可人,温婉恬静,惹人怜惜。

    正是他的妻子,张瑶。

    司马懿脑海中闪过相关记忆,心底暗自唏嘘。

    张瑶出身寻常平民之家,家世单薄、无势无靠,原本绝无可能成为荣国府嫡长子的正妻。

    奈何原主贾赦名声太劣,神京权贵世家无人愿意结亲,家家户户都避之不及。

    贾赦年过二十依旧婚事无望,贾代善无奈之下。

    这才退而求其次,从寻常良民家中挑选了品性端正的张瑶为媳。

    她出身平凡,却品性纯良、温柔贤惠,持家有道、体贴入微,伺奉夫君、打理院落无一不妥。

    可偏偏遇上贾赦这般混帐纨绔,不仅长期冷落忽视,更是时常肆意欺凌。

    司马懿暗自摇了摇头,继而扶着张瑶的脸颊轻声笑道:“瑶儿,让你担心了。”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呵护、这般亲昵温和的举止,彻底让张瑶怔住。

    往日的贾赦,对她动辄呵斥冷落,从未有过半分温柔体恤。

    这般亲昵温存的模样,是她从未奢望过的。

    她瞬间脸颊绯红、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连忙低头垂眸,娇羞不已,细若蚊吟的轻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着她羞怯温婉的模样,司马懿心中微动。

    随即柔声问道:“琏儿呢?孩子近日可好?”

    他记忆中,自己尚有一子贾琏。

    刚出生不久,尚在襁保之中。

    张瑶定了定神,轻声回道:“方才刚哄睡着,刑儿正在房中照看,不曾吵闹。”

    “如此也好,我也乏了,就先沐浴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