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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花钱如流水

    接下来的几天内,整个涿郡的商户基本都做成了一笔利润不匪的生意。

    除了沉桥。

    他纯冤种。

    为了凑够五百步卒,一百骑兵的粮草,他甚至忍受了上涨了三层的粮价。

    这让整个涿郡商会的人都不可思议,大喊“笑面狐狸从良了”!

    其实他那哪是从良啊!

    他自从从那群奸商手中拿到报价之后,就气的牙痒痒,心中想出了一百八十种整治他们的办法。

    但一样也没敢用。

    毕竟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青色的沉桥了。

    他现在是紫色沉桥,将来要经世济民的。

    以后在大汉朝堂混日子,名声很重要,他现在不能再干太没道德的事情。

    毕竟按照官场规矩。

    百姓的钱三七分成,乡绅的钱如数奉还,自古如是。

    沉桥把手中的笔一摔,从书案的另一头,将算筹取来,噼里啪啦的算起来。

    青萝端着茶盏站在门口,已经在门坎外站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功夫,愣是没敢往里迈一步。

    她太了解自家郎君了。

    忙的时候不吃饭,烦的时候不说话,算帐的时候谁敢打断他的思路,他能念叨你一整天。

    但茶要凉了。

    青萝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迈过门坎。

    沉桥头也没抬。

    青萝蹑手蹑脚走到书案旁,将茶盏轻轻搁在案角,然后退后两步,转身准备开溜。

    “站住。”

    青萝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沉桥终于从算筹上抬起眼睛,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看了青萝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我又不咬你,你躲什么。”

    “郎君这几日凶得很。”青萝委屈着小脸嘀咕到:

    “昨日吴铁匠来报帐,被你骂得差点哭着回去。”

    “那是因为他跟了我三天了,还是老把损耗算错!”

    沉桥放下茶盏,想起吴铁匠那愚笨的脑袋都气的头疼。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都三十多岁了,还是算不清帐的蠢货!

    真是白瞎了他那青色的【强记】。

    算了,不讲不讲。

    头痛。

    沉桥干脆丢下手中算了一半的帐册,带上青萝出门溜达。

    正好去城门口看看二哥招兵进度怎样。

    募兵处设在城门口的一片空地上,两张长案拼在一起,旁边竖着一杆临时赶制的旗帜,上书“募兵”两个大字。

    简雍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登记名册的竹简,手里捏着一支笔,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看到沉桥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案前稀稀拉拉排着七八个人,队伍歪歪扭扭。

    负责维持秩序的庄丁扯着嗓子喊了几句“排整齐”,效果约等于零。

    沉桥眉头微皱,走到简雍身侧,低声问:“今日募了多少?”

    “三十二个。”简雍翻开名册,“不过嘛……你自己看吧。”

    他把名册往沉桥面前一摊。

    沉桥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名册上登记的应募者,年龄从十七岁到四十三岁不等,职业更是五花八门。

    农夫、屠户、猎户、樵夫,甚至还有个夜香郎。

    沉桥抽抽嘴角,他其实早预料到了。

    毕竟招兵已经进行了三五日了,有志青年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参军了。

    如今在此排队的,大多是刚刚下定决心又或者准备碰碰运气,混口饭吃的。

    沉桥将目光从名册上移开,落在案前那几个正在等侯测试的应募者身上。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黑瘦的少年,十六七岁模样,头顶的命格是白色【侍从】。

    排在少年身后的,是两个人。

    一个满面愁容,头上顶着白色【佃农】;一个倒三角身材,一身腱子肉,头顶绿色【壮硕】。

    没啥特殊的人才。

    那个绿色的也许能够成为军中一小将,但沉桥没有举荐的打算。

    看他那身材,也不象是个明珠蒙尘的。

    宪和和二哥自然会招入军中。

    沉桥收回目光,跟简雍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青萝往城外的庄子走去。

    募兵的事有关羽和简雍盯着,他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

    术业有专攻,练兵是大哥和四弟的活儿,

    他去了也是添乱。当然,主要是他实在不想看张飞那张得意的黑脸。

    但毕竟三日没见了,总的去汇报汇报最近的情况。

    一来让大哥心中有数。

    二来嘛……

    他是当过家的,自然知道有效的沟通能够避免团队中的大多数麻烦事。

    也能更快的让当家人聚集人望。

    庄子的演武场原先是一片打谷场,

    张飞让人把石碾子挪走,又拉了几车黄土垫实,踩上去硬邦邦的,勉强能跑马。

    沉桥到的时候,场上一片热火朝天。

    百来号新兵正在列队操练,一个个被张飞操得灰头土脸,汗流浃背。

    有几个动作慢了半拍的,

    张飞扯着嗓子就是一顿吼,那嗓门大得连庄子外的野狗都跟着汪汪叫。

    沉桥快速的扫了一眼。

    白白绿绿。

    唯有一抹青色混杂其中【渠帅】。

    ……

    卧、槽?

    大哥,家里进鬼了你造吗?

    随着黄巾势大,渠帅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怕没人不知道。

    那是在黄巾贼中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手底下少说也要管着几千号黄巾贼。

    一个渠帅出现在涿郡,还混进了自家的队伍。

    要说没图谋,沉桥是不信的。

    但问题是他没有证据。

    他下意识又想往那人头顶瞄一眼,但硬是忍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一个“新兵”头顶发呆,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先不妄下结论。

    沉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刘备:“大哥,我有件事——”

    “子梁,”刘备恰好也开口,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里透着一种藏不住的欣然,

    “你来得正好。我让吴铁匠给大伙儿都打了兵器,你随我来。”

    沉桥愣了一下:“兵器?我也有?”

    他下意识就想推辞。

    当初说好的,他只管后勤不上战场,他要武器干嘛?

    更何况,镔铁多金贵的东西,

    张世平总共就送了两百斤,打刀打矛都不够用,给他打把武器不是浪费吗?

    “我可是说好不上战场的。”沉桥嘴里嘟囔着,脚下却没动弹。

    刘备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摇头:

    “既然结拜,那就都有。不过只是礼器,像征意义大过实战,并不算什么。”

    沉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推辞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他想说自己不是那块料,想说把镔铁省下来给二哥打刀,想说这玩意挂在身上只会碍事……

    可这些话说出来都象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