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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我自去救!

    于此同时。蓟县方向传来了另一种声响。

    蓟县城门大开。

    火光从城门洞中喷涌而出,无数火把将城墙下照得如同白昼。

    当先一人白马银甲,正是公孙瓒。

    他勒马立于城门前,拔剑前指,身后的官军步卒如潮水般从城门中涌出。

    张白骑虽然早有预料,知道蓟县官军必定会前后夹击,

    因此大营中早已设下防备。

    大营栅栏后布置了拒马,留守的偏将也得了严令,只要城中官军出城,便依托营寨固守待援。

    但他还是犯下了一个致命的失误。

    他将中军精锐全部带走,意图以雷霆之势碾压偷袭的义军,然后再回师救援。

    想法很好。

    但如此一来,留守大营的数万黄巾,多是裹挟而来的百姓和之前受伤的老弱。

    而他们要面对的。

    却是公孙瓒麾下那支在边关与鲜卑人厮杀多年的精骑。

    “随我来——!”公孙瓒一马当先,直直撞入黄巾大营。

    他身后的幽州骑兵齐声呐喊,铁蹄碾过拒马,马刀劈开栅栏,随之杀入。

    留守黄巾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阵脚瞬间崩溃,有人扔了兵器就跑,有人跪地乞降,营栅内一片哭喊。

    不多时,黄巾大营内的战斗,就变成了官军一边倒的屠杀。

    公孙瓒勒住战马,

    目光越过崩溃的黄巾大营,望向远处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战场。

    枯河床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那是刘备在拦截张白骑的主力。

    “邹校尉!”公孙瓒回头喊道,“我去救援玄德!”

    邹靖正指挥步卒清剿残敌,闻言眉头紧锁:

    “公孙都尉且慢。眼下黄巾大营虽破,残兵尚多,此地尚未清理完毕。”

    “若贸然分兵,恐有不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几分劝慰:

    “况且黄巾主力已被刘备牵制,元气大伤。我等只需稳守蓟县,此战已是大胜。”

    “何必为了外围义军,拿将士性命去冒险?”

    邹靖向来以持重自诩,自然不愿意与黄巾主力在野外交锋,白白损耗军力。

    在他眼里,刘备虽说用计调开了黄巾主力,

    但义军终归是义军,一群游侠儿罢了,此刻恐怕已被张白骑尽数剿灭。

    此时分兵去救,

    非但不会有任何战果,反倒可能把蓟县仅存的这支骑兵也搭进去。

    还不如烧了黄巾大营,返回城中固守,静待缺粮的黄巾自溃。

    公孙瓒勒着马缰,战马在原地打了个旋。

    他吃惊的回头看向邹靖,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邹校尉。”公孙瓒的声音沉了下去:

    “刘玄德是我公孙伯圭的同窗至交。他今夜率孤军深入敌后,为的是解蓟县之围。”

    “如今他正在与张白骑主力血战,你让我稳守城池?”

    邹靖面色微变,却仍坚持道:“公孙都尉,大局为重!”

    “大局?”公孙瓒打断他,冷笑一声,

    “没有他刘备在城外牵制黄巾主力,你我的结局就是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他不再多言,拨转马头,拔剑高举。

    “幽州骑兵听令——!”

    “喏!!!”

    身后数百精骑齐声应诺,铁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刘玄德乃我公孙伯圭兄弟!此刻他正在枯河床与黄巾主力血战!”

    公孙瓒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压过了远处战场的喊杀声,

    “邹校尉不愿去,我自去救!有胆的,随我来!”

    “我等愿往——!!!”骑兵们齐声怒吼。

    邹靖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说劝阻的话。

    他转身对身边副将厉声道:

    “传令下去,步卒加快清剿残敌!一炷香之内,务必扫清营寨,焚毁辎重!”

    副将领命而去。

    邹靖回头看了公孙瓒一眼,冷声道:

    “公孙都尉先行一步,末将稍后便率步卒跟进。”

    公孙瓒嘴角微微一扬,也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身后数百精骑紧随其后,铁蹄卷起漫天尘土,向着枯河床方向席卷而去。

    …………

    枯河床畔,张白骑正指挥中军稳步推进。

    关羽的骑兵虽然冲势惊人,但毕竟人数太少,在层层叠叠的盾墙和长矛阵中渐渐失去了冲击力。

    张飞所部在箭雨和盾墙的双重压力下,圆阵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压缩。

    张白骑端坐马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他就能吃掉这两支孤军,然后回师救援大营。

    到那时,即便粮草被焚,蓟县城下的局面仍可稳住。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的部署,忽然脸色骤变。

    蓟县方向,传来了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声响。

    万马奔腾。

    张白骑猛然回头。

    夜色深处,无数火把正在高速逼近。

    当先一骑白马银甲,在火光中如同一道流星,直直撞入黄巾后阵。

    幽州精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夜色,也踏碎了他最后的胜算。

    “幽州骑兵来了!”黄巾后阵传来惊恐的尖叫。

    公孙瓒一马当先,马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弧,挡路的黄巾士卒连人带盾被劈翻在地。

    他身后数百精骑如同滚汤泼雪,

    从黄巾后阵的侧翼狠狠楔入,所过之处血光迸溅,惨叫连天。

    张白骑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大营破了。

    “渠帅!”身边副将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斗。

    张白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传令——!”他厉声喝道,声音已不复方才的从容,

    “前军且战且退!中军转向西北!随我突围!”

    “西北!快!”

    黄巾军令旗狂舞,中军开始向西北方向收缩。

    那个方向是唯一还没有出现敌军的方向。

    关羽见状,丹凤眼中寒光一闪,偃月刀向前一引,骑兵再度发起冲锋。

    张飞一把扯掉头上被血浸透的裹帻,振臂高呼,率步卒从正面压上。

    公孙瓒的骑兵在侧翼不断撕咬,将黄巾后军截成数段。

    三面夹击之下,饶是张白骑麾下皆是百战老卒,此刻也渐渐支撑不住。

    阵脚开始松动。

    “走——!”张白骑再不恋战,拨马便往西北方向冲去。

    亲卫簇拥着他杀出一条血路,数百残兵紧随其后,向着西北方向的缺口狂奔。

    夜风扑面,张白骑伏在马背上,心跳如鼓。

    他败了。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活着逃出去,凭他在冀州各郡留下的人脉和暗桩,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黄巾大势虽颓,却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正盘算着退路,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张白骑猛地勒住战马。

    青骢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在他正前方,西北方向的官道上,一支人马正在静静列阵。